◇ 第58章 老板娘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病房裏的幾人同時愣住了，果盤的碎片飛濺得老遠，砸在沈序的腳踝，好在沒有劃傷。

魏硯山眉頭一皺，幾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去掀沈序的褲腳。

“沒事。”沈序彎腰拉魏硯山住的胳膊，示意他站起來。

護工很有眼色地拿了掃帚把地上的碎片打掃乾淨，帶上門離開病房。

魏硯山的臉色仍不好看，沈序能夠察覺到他隐忍的怒火，輕輕拽了拽他的手腕。

“魏硯山，我現在不想看到你。”魏老手搭在輪椅扶手上，臉色比魏硯山好不了多少：“請你離開我的病房。”

魏硯山看了一眼沈序，低聲道：“我去方澤辦公室等你。”

“知道了。”沈序打量他的表情，聲音又輕又溫柔。

以前這間病房對魏硯山來說是溫暖的，而如今不得不承認，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魏老。


助理端了兩杯咖啡進來放在茶幾上，方澤推給魏硯山一杯：“怎麽了？我還以為你回來得是滿臉春心蕩漾，不會是告白被沈序拒絕了吧？”

方澤沒事就愛鼓搗各種咖啡豆，現磨咖啡的香味彌漫在辦公室裏，魏硯山沒有品嘗的心思：“沒有。”

“那你拉着臉乾什麽？”方澤想了想，瞪大眼睛：“什麽？你和沈序告白了？在哪兒什麽時候怎麽說的他什麽反應？”

魏硯山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和沈序告白，你操心這麽多乾什麽。”

方澤頓了兩秒，覺得魏硯山這個問題直擊心靈，讓他不知道如何理直氣壯的回答，只得換了個問法：“那怎麽了這是？”

魏硯山腦海中又忍不住想起父母意外去世以後魏老給他的支撐。

如今想來，那些看向他的驕傲的眼神中是不是也摻雜了一絲內疚，把張國年幾乎是用命換來的證據鎖進保險箱裏時有沒有也想起過風光一生卻慘烈收場的長子。

只可惜所有的為什麽都再也得不到答案，這些問題最終折磨的只有魏硯山一個人，成為困擾他的噩夢，讓他甚至想走向魏老都覺得腳步太過沉重。

突然提起這件事讓魏硯山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方澤一直沒說話，兩人都沉默了半天，直到助理敲了敲門進來撤走了早已冰涼的咖啡，方澤才擡手按在魏硯山的肩上。

沒經歷過他人的痛苦就無法安慰一切都可以放下，魏硯山的語氣平靜，可方澤知道饒是強大的魏硯山也不可能真的坦然接受魏老所做的一切。

“硯山。”方澤開口道：“我認可沈序的話，我不會勸你翻篇，但你得讓自己盡快從負面情緒中抽離，魏老上了年紀，又是這種情況，無論如何，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從療養院出來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沈序肉眼可見地疲累，魏硯山讓酒店直接送了晚餐回家，沈序沒吃多少就回卧室睡了。

榆村的小院跟家中條件沒法比，沈序和魏硯山擠在一張小雙人床上住了一個星期，回來以後覺得家裏的床又大又舒服，開了空調縮在被子裏睡到天黑才醒。

燈光從客廳裏照進來，隐約聽到魏硯山在低聲打電話，沈序下了床走出卧室，魏硯山的電腦亮着放在茶幾上，正站在窗邊接電話。

窗外已經一片夜色，沈序的身影映在窗子上，魏硯山轉身看到他，簡短地交代了兩句挂斷電話。

“不想睡了？”魏硯山走過去，沈序朝他走了兩步，自然地抱着他的腰，頭埋進魏硯山的懷中。

剛睡醒的人體溫略高，暖烘烘地貼着魏硯山，困倦地應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讓魏硯山覺得自己懷裏抱了一只慵懶的貓。

“公司有事？”沈序眼睛都懶得睜開，懶洋洋地問。

魏硯山低頭吻他的頭發：“最近有個項目，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哦。”沈序答應完也不動，安靜地和魏硯山抱了一會兒，才直起身，打了個哈欠：“魏總曠工這麽多天，是得回公司看看。”

“你在家再睡一會兒嗎？”魏硯山問：“臉色現在也不好。”

“不想睡了。”沈序看着魏硯山：“我不想自己在家，魏總陪我工作，又因為受了傷，今天我陪你？”

魏硯山恨不得寸步不離守着沈序，許嘉已經給他打了幾個電話，要不是沈序在睡覺不想吵醒他，又怕他醒來看不到自己，魏硯山應該一個小時之前就回公司了。

“晚上可能有點晚，要開會。”魏硯山說：“我怕你睡不好明天不舒服。”

“不會。”沈序說：“我睡了這麽久，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着，再說你手臂上還有傷，一個人我不放心。”

一街之隔，哪來的不放心，可沈序話說出來了，魏硯山一向強大，但不得不承認他很享受被沈序好好放在心上的感覺，沒再堅持，兩人換了衣服一起去了公司。

魏氏燈火通明，得知魏硯山十分鐘以後抵達公司，涉及到的項目負責人和工作人員提前幾分鐘齊刷刷地等在會議室。

許嘉抱着十幾份資料從打印室一出來，迎面就碰上了魏硯山和沈序，腳下步子一頓：“魏總，沈醫生？”

第二句明顯帶了點疑問，又被他恰到好處地掩藏住，立刻轉移話題：“魏總，大家都到齊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魏硯山說完又對身邊的沈序說：“先去我辦公室。”

“你去忙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沈序說：“別讓別人等太久。”

許嘉并不需要參會，接道：“我陪沈醫生去辦公室。”

“讓小食堂準備點夜宵送上來。”魏硯山沒再堅持，對許嘉說。

這會一兩個小時開不完，何況得知晚上要加班，大家都在食堂吃了晚餐才上來的，這也不到吃夜宵的時候，許嘉有點茫然：“準備幾人份？”

魏硯山看他一眼：“一人份，直接送我辦公室。”

許嘉這才反應過來這夜宵是給誰準備的，急忙應下：“好的魏總。”

魏硯山的辦公室冷氣開的足，再加上一個星期沒人，剛一進門顯得格外冷，許嘉擡手調高溫度，抱歉道：“不知道您過來，可能得過一會兒溫度才能起來。”

“沒事，麻煩了。”沈序很有分寸地站在許嘉身邊沒有往裏面走。

老板娘半夜親自來老板的辦公室陪老板加班，作為秘書許嘉自然得照顧好，又生怕讓沈序覺得自己說多了冒昧：“沈醫生，您先坐一會兒，我去讓小食堂準備點東西過來。”

晚餐沒怎麽吃，沈序這時候确實有點餓了，許嘉離開以後沈序沒靠近魏硯山的辦公桌，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他想象着魏硯山坐在這裏辦公的樣子，應該是神情嚴肅認真的，或許會站在落地窗邊打電話，或許在盯着電腦很長時間以後靠在椅子上休息，那樣的魏硯山是他從沒見到過的樣子，一定是充滿了魅力的。

許嘉動作很快，沒一會兒敲敲門進來，手中的托盤上放了各種甜品和餐食，都是小份，被分裝在盤子中，看起來很誘人。

“沈醫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口味，就都端上來了點，你嘗嘗看。”許嘉說。

大半夜麻煩別人實在不是沈序的處事風格，歉意道：“這麽晚了太添麻煩了。”

許嘉笑道：“應該的，小食堂聽說是魏總的…過來都特別熱情，這都是她們主動準備的。”

他的話沒說完，不自然地頓了頓，主要是不知道怎麽當着沈序的面稱他為“老板娘”，于是難得地尴尬了一秒。

沈序看起來沒在意，許嘉松了一口氣：“那您先休息一會兒，要是有什麽需要就叫我。”

“許秘書。”許嘉準備離開辦公室之前沈序叫住他：“公司加班的話一般會不會點加餐呢？”

許嘉想了想：“要是加班時間長的話魏總有時候會讓給大家叫點甜品或者咖啡什麽的。”

沈序點點頭：“等一下我給大家叫點東西吃。”

這是以老板娘的身份犒勞大家了，許嘉立馬在大腦中飛速運算了一圈：“今晚因為有個新項目的研讨，目前公司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各個部門的領導開會，手底下的人也得留下一兩人随時待命。

“那能不能麻煩等一下陪我一下下樓提一下？”沈序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問。

許嘉解釋道：“外賣員送到以後會直接放在前臺，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送上來，您不用擔心。”

公司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喜歡點這些，許嘉見的多了多少了解大家的口味，幫着沈序參謀了一會兒，沒到半個小時，幾個保安提着幾個巨大的保溫袋送了上來。

沈序慢條斯理地坐在魏硯山的辦公室，他對公司的部門并不了解，外賣送來以後便沒再管，全權交給了許嘉負責安排。

魏硯山從會議室中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會議中途休息，許嘉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魏硯山手中端着的咖啡杯，趁着身邊沒什麽人，低聲道：“魏總，咖啡口味怎麽樣？”

魏硯山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別人的也是牛奶？”

“當然不是。”許嘉嘿嘿一笑：“這是沈醫生特地給您點的，說您受了傷不能喝其他的，得喝牛奶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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