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雪時分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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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揚坐巴士轉地鐵回公寓。
在地鐵上,有人在車廂當中即興打鼓,平時他都有心情多欣賞一會,今天莫名心浮氣躁,每一聲鼓點像敲在心裏頭,神經也一跳一跳的。
他在算着時間,實在無事可做,将手表從左手取下,戴上右手,又取下,直接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裏。
等到下一站進站,在短暫信號收發時,收到了遲到的一條微信。
寶之林:【傲嬌小貓擡頭】
這一看,就是小朋友飛機起飛,調成飛行模式前發的。
還是個小朋友呢......用這個做告別。
是啊,不用這個,要用什麽?
林亦揚想到兩人在小島的車裏,想到小朋友特有的柔軟呼吸……想到那滿腳沾着細細的砂礫,繞着自己走,像所有人宣布“圈地為王,圈子裏面所有的都是她的。”想到在只有兩人的地鐵車廂裏坐着,對他說:我叫艾新寶。
他心緒不寧,索性關了機。
進了公寓樓,林亦揚經過洗衣房想到要給寶兒拍照的事,結果.....人沒進去,先從裏邊出來了一個人,是等在這裏的江楊。
公寓沒人,他在這兒坐了有一個多小時,就為了等林亦揚。
“怎麽關機了?”江楊似笑非笑的問着。
“沒電了。”
“我馬上要走,還怕見不着你,”江楊和孟曉東那幫人一樣,要趕去愛爾蘭的公開賽,也是今天的飛機:“總算是趕上了。”
林亦揚看看外頭:“要給你叫車嗎?去機場的?”
“不用,訂好了。”
林亦揚看江楊遲遲不說正事的樣子,他只耐心的等着,估摸他在看自己的心情,揣度是不是要說。
“我剛送完寶,情緒不好。”林亦揚索性直說,還少有的解釋了一下:“不是對你意見,你有事說就行。”
江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便簽紙,上頭寫着個電話號碼,看區號是國內的,還是家鄉城市:“這是老師的電話,家裏的。”
陌生的號碼,能聯系到一個曾熟悉的人。
“要走了,才發現也沒你微信。”江楊把便簽紙塞給他:“和人家借了張紙,抄給你的。老師這些年誰都不聯系……身體也不太好了,你有空去個電話。”
林亦揚手心裏有紙的質感,沒吭聲。
“有空多聯系。”江楊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停了半晌又重複:“多聯系。”
江楊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球杆盒,沿着狹小的走道,推開公寓大門,
只是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你家小朋友的生父跟老師是朋友......聽說關系不錯。”說完,江楊轉身走了出去,漸漸的不見了背影。
洗衣房裏有個小男孩在疊衣服,每個都疊成方塊,最後還仔細瞧着上頭起的球,一個個揪下來,看上去是女士的衣裳,應該屬于他的媽媽。
林亦揚靠在門邊框瞧着,這最平常的一個洗衣房畫面,好像忽然又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誰都沒出現過。
不管是兄弟,還是他的寶。
窗外是街景,紛亂的房子,每棟都毫不相乾、毫不相似,像這個移民城市裏的每個人,都可能來自不同的、屬于他們各自的故鄉。包括自己。
漂泊感是類同鴉片的情感,會讓人上瘾,但也容易得到。
歸屬感才是情感裏名副其實的奢侈品,能給的人太少。
記得曾有個不太熟的朋友說,感覺父母過世那年自己就成了一個孤兒,沒家了。
這種感受,只有經歷者才會懂。
有個男孩在一月底從人群中驚豔了他的心,他來到了他的面前,而在今天人又離開了,走得時候男孩叫自己是“寶之林”。
這是他硬追來的,非要擁有的,也是他明知前路不明就是要先抱住的小朋友。
林亦揚把手裏的标簽紙對折......再對折。
摸出錢包,把那張紙條塞入錢包最上邊的夾層裏。
漫漫長冬......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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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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