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撿田螺 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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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李家衆人見周敏母子平安無事,便提議先回去了。
陳桂花面帶微笑,将他們送至院外,并囑咐他們待孩子滿三朝時,務必全都前來一起慶祝。
回到李家,顧笙緊繃了一晚的神經終于得以松懈下來,頃間,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來。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角,向李父李母告退,打算回屋小憩一會兒。
李家人眼見天色尚未大亮,也紛紛決定回房小憩。
畢竟這一晚确實讓人驚心動魄,身心俱疲。
李修遠卻毫無睡意。
他已經習慣了早起晚睡,便獨自坐在堂屋的矮桌前,借着微弱的晨光翻閱一本舊書,筆尖蘸墨,在紙上寫下幾行工整的字跡。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襯得屋內愈發靜谧。
待天色大亮,李家衆人這才陸續起身。
用過早飯後,秦麗芳和周蘭便開始收拾農具,準備下地乾活。
盡管李家成員衆多,可實際上田地卻并不多,僅有旱地十畝,水田兩畝,收成也僅夠半年吃食,所以一直很節儉。
顧笙睡醒後,見她們要出門,連忙跟上:“嬸子,我也去幫忙。”
顧笙身為一個現代人,理論知識那是一套一套的,但卻有些五谷不分。
但原主不同,原主之前在顧家的時候,王氏什麽活都壓着他乾,穿越過來後他雖然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但原主那些勞作的慣性仍舊深植心中。
他只需稍微學習一下,很快便能上手。
李母笑着擺手:“沒事,活也不多,也沒到農忙的時候,只是說現在也沒什麽事就先去看看,我和蘭哥兒忙半天就完了,你昨夜累着了,在家歇着吧。”
“沒事,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顧笙堅持道,随即又問,“對了,嬸子,田裏有沒有螺?
就是那種長在泥水裏的,殼硬硬的……”
說到這兒,他想吃螺蛳鴨腳煲了(這裏的螺蛳鴨腳煲用的不是田螺哈)、田螺啤酒鴨還有辣炒田螺了……
李母一愣,随即反應過來:“哦,你說的是田蠃吧?那東西田裏多的是,又腥又硬,沒人吃的。”
以前倒是有人撿些來喂養雞鴨,但弄得整個院子是又腥又臭,還招來很多蒼蠅,便沒人再撿了。
顧笙眼睛一亮,笑道:“真有啊!嬸子,快帶我去,那可是一道美食呢,要是做得好,田螺可美味了!”
李母半信半疑:“那東西真能吃?”還很美味?
她實在想象不出來那東西能做成啥味道。
“不僅能吃,還特別香!”顧笙興致勃勃地解釋,“只要處理乾淨,配上辣......(好吧,這裏沒有辣椒)配上些茱萸、蒜末、醬料爆炒,味道絕對讓人回味。”
說完後,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接着又嘆了口氣。
他穿越來這麽久,一直未發現這裏有辣椒的存在,不過還好,有茱萸可以作為一種替代品。
但在古代,茱萸多為野生品種,不僅産量稀少匮乏,而且生長周期也冗長,因此,也是難以輕易采集。
李修遠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一旁靜靜聽着,目光落在顧笙熠熠生輝的眉眼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那……要不咱們試試?”李母被顧笙說得有些心動,轉頭看向周蘭和李倩。
周蘭和李倩二人猛地點頭附和。
周蘭笑道:“行啊,反正田裏多得是,笙哥兒這麽厲害,說不定真的能做成一道美食。”
說着他又想到了顧笙做的紅燒肉,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于是,一家人帶上竹簍,浩浩蕩蕩地往田裏走去。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李家一行人已經走在田埂上了。
到了地方,顧笙二話不說便挽起褲腿,赤腳踏入冰涼的水田中,彎腰摸索了起來。
這時,幾個早起的婦人挎着竹籃經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田裏忙碌的身影吸引。
挎着靛藍布包的張嬸突然停下腳步,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李嫂,壓低聲音道:“快看,那不是李家花二十兩收下的顧家哥兒嗎?”
她的目光在顧笙身上來回打量,帶着掩飾不住的好奇,壓低聲音對同伴繼續道,“聽說昨晚周敏難産,全靠他接生才保住了母子倆。”
昨夜周敏難産的消息今日一大早已經像春風般傳遍了全村。
更讓人啧啧稱奇的是,竟是被顧家趕出門的小哥兒出手給救了。
“真的假的?”另一個婦人瞪大了眼,“他一個未出嫁的哥兒,怎麽會懂這些?”
“誰知道呢,反正陳桂花親口說的,應該假不了。”
李嫂聞言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籃子不自覺地傾斜。
她想起今早陳桂花在井邊繪聲繪色的描述,說顧笙接生的手法比幾十年的穩婆還厲害。
這,着實令人難以置信——
幾個婦人默契地放慢腳步,目光在顧笙和李家人之間來回游移。
“對了,你們注意到沒有,自從進了李家,這個曾經畏畏縮縮的哥兒好像變了很多。”
說話時眼神不再躲閃,做事也透着股說不出的機靈勁兒,此刻就連站在田裏的姿态都比從前挺拔了許多。
經過這麽一提醒,幾個婦人回想起來,似乎确實如此。
“要說這李家也是奇怪。”張嬸突然又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着八卦的光芒,“李家老二當初花了二十兩銀子,後面又把人帶回了家,可這都多久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正在不遠處趕來的李修遠。
幾個婦人交換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确實,這笙哥兒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住在了李家,日子久了,這名聲可怎麽辦?
雖說現在看着是比從前出息了,可若最後婚事不成,往後說親怕是更難了。
田埂上的竊竊私語順着晨風飄散,顧笙似有所覺地直起身子,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陽光下,他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若隐若現,那是從前在顧家留下的印記。
他隐約聽到議論聲,卻假裝沒聽見,繼續低頭摸田螺。
他們來得太早了,太陽還沒熱,田螺都還沒冒出頭,便只能一個洞口一個洞口地摸索。
對于岸上婦人們的話語顧笙沒理會,倒是秦麗芳直起身,冷冷地朝那幾個婦人掃了一眼,吓得她們立刻噤聲,匆匆走開了。
“笙哥兒,別理她們。”周蘭此時走到顧笙身邊,拉起他的手寬慰道:“村裏人就是閑話多,你別往心裏去。”
顧笙輕拍他的手,笑道:“沒事,我又不在意。”
正說着,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嗓音:“喲,這不是我們顧家的笙哥兒嗎?怎麽,現在在李家當起了免費勞動力了?”
呵,還說過上好日子,不照樣下地乾活!
顧笙回頭,只見王氏挎着個竹籃,站在田埂上陰陽怪氣地看着他。
她身後還跟着幾個平日裏交好的婦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李母臉色一沉,正要說話,顧笙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上前一步笑道:“王嬸子說笑了,我雖姓顧,但可不是你顧家人。
提醒您一句,我們已經斷親了,還有,我不過是幫着家裏乾點活,倒是您,大清早的怎麽有空來田邊轉悠?顧家的地可不在這邊。”
王氏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道:“牙尖嘴利!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在顧家時可沒見你這麽能說會道。”
“人總是會變的。”顧笙不卑不亢,“就像王嬸子,從前在顧家時對我也可不是這個态度。”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婦女都竊笑起來,這日過後又不缺唠嗑的話題了。
王氏臉上挂不住,正要發作,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大清早的吵什麽吵?”
衆人回頭,只見村裏最德高望重的趙老太爺拄着拐杖走來。
他看了眼顧笙,又瞥了眼秦氏,慢悠悠道:“王氏啊,我聽說昨晚李家媳婦難産,是你趕出門的繼子救了人?”
王氏臉色一變:“老太爺,這事......”
“要我說,顧家這是丢了珍珠撿了魚目。”趙老太爺搖搖頭,“這麽好的孩子,硬是被你逼得斷親離家,現在村裏誰不說你有眼無珠!”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頂撞老太爺,只能狠狠瞪了顧笙一眼,轉身就走。
她身後的幾個婦人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老太爺捋了捋胡子,又對李母說道,“李家有福氣啊,收了這麽個好孩子。”
秦麗芳笑容和煦地點了點頭。
等老太爺走後,周蘭忍不住小聲道:“笙哥兒,這下你可出名了。”
顧笙苦笑着搖搖頭,繼續彎腰撿田螺,不一會兒,他就從泥裏摸出幾顆圓潤的田螺,笑着舉起來:“看,這不就有了?”
雙胞胎沒下田,而是駐足在田埂之上,見狀急忙提着竹籃去接。
李修遠站在田埂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顧笙的身影,見他彎腰時衣擺沾濕,發梢也沾了幾滴泥水,卻仍笑得燦爛,他眸色微深,終于也走下田,默默跟在他身後,幫他撿拾田螺。
“咦?你也來?”顧笙回頭,見李修遠手裏已經抓了一把螺,忍不住笑道,“沒想到你動作還挺快。”
李修遠“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只是繼續低頭尋找。
顧笙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哼着小調,偶爾還和李母讨論待會兒要怎麽做才好吃。
沒過多久,太陽高高挂在天空,曬得大地滾燙。
顧笙起身,拎起竹簍一看,不知不覺竹簍裏便裝滿了田螺,“李修遠,小倩,夠了,不用再撿了。”
他們本來說過來幫忙乾活的,結果光低頭撿田螺了,活都是李母和大哥夫周蘭兩人在乾。
顧笙趁着他們在清洗之際,便走向一旁的水溝采摘了一些配料。
他剛才路過時注意到那裏生長着一些辣蓼草和紫蘇。
這裏沒有辣椒,他便想到用辣蓼草來代替,但辣蓼草還需要進一步改良才能提取到他想要的辣。
因為辣蓼草辣度不夠,單獨使用是難以達到辣椒的強烈刺激,而且,它還有一個缺點,苦味問題。
老葉或過量使用會發苦。
但,山人自有妙計!
各位寶子們請記住了,要是哪天穿越到古代又恰巧沒有辣椒,若想要求接近辣椒的味道,便用辣蓼草+茱萸+花椒+姜組合,便可做到。
但若只需要清涼辛辣感,辣蓼草+芥末即可。
至于紫蘇,顧笙覺得,這株植物與螺類簡直是這世間最為完美的搭配!
不接受反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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