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5章 柳如是 川州城有名的才女

關燈
第55章 柳如是 川州城有名的才女

陳景榮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大笑起來。

“青樓對面又如何?我高興!”

“安子。”顧笙輕輕按住周林安的手臂,轉向陳景榮,聲音清晰而堅定, “既然這樣, 陳公子,我們出三千五百兩。”

樓內一片寂靜。

周林安瞪大眼睛看着顧笙,連陳景榮都愣住了。

“你, ”陳景榮臉色變了變,“你、你一個賣菜的, 拿得出這麽多銀子?”

顧笙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欄杆上:“這是五百兩定金, 中午內付清餘款。”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陳公子若要出雙倍, 現在就可以寫七千兩銀票。”

陳景榮的臉漲得通紅,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顯然, 七千兩已超出他的權限。

他咬牙切齒道:“顧笙是吧,你等着!”說罷甩袖而去, 家丁們慌忙跟上。

待腳步聲遠去,周林安一把抓住顧笙:“你瘋了?”

顧笙深吸一口氣:“放心,我手裏還有些餘錢。”

“說什麽胡話, 我們合夥做生意時已經說好了,由我來出資。”周林安說道。

他剛才大聲,是因為原本可以不必投入這麽多資金......

自從自己親手經營起明月樓後, 他現在可明白了賺錢不易的道理, 恨不懂一兩銀子掰二兩用!

“值得。”顧笙打斷他。

二人正說着,樓下又傳來腳步聲。

顧笙皺眉,以為陳景榮去而複返, 卻見一個身着淡紫色紗裙的女子款款走來,身後跟着兩個丫鬟。

“奴家柳如是,冒昧打擾了。”女子盈盈一禮,聲音如清泉擊石。

周林安認出她是對面“绮夢閣”的花魁,川州城有名的才女。

“柳姑娘有何貴乾?”他問道。

柳如是輕搖團扇,眼波流轉:“方才見陳公子怒氣沖沖離去,想是二位占了上風。”

她頓了頓,“奴家與陳公子有些舊怨,若二位不嫌棄,或可相助一二。”

周林安與顧笙交換了一下眼神,低聲私語:“據說這绮夢閣背後有着顯赫的人物。”

柳如是仿佛有所耳聞,輕擡羅衫掩住嘴角,低笑一聲:“周公子果然消息靈通,但此次奴家僅代表個人而來。”

她突然正色,“陳家勢力在川州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單憑二位恐難應付。”

“我也不瞞二位,這鋪子是我的産業,若顧公子需要,奴家可雙手奉上。”

嘶——兩人小小地被震驚到了。

這位柳姑娘這般有錢!如此優越的店鋪位置竟然任其閑置?!

周林安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開口:“柳姑娘,你的提議頗讓人動心,但此事非同小可,我們需商議一下。”

顧笙則顯得更為直接:“柳姑娘,你我素未謀面,何以相信你所言非虛?”

柳如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店鋪契約文書,證明此地确為我所有,至于信任……”

她的目光驟然冷卻,透露出一股森然的狠厲:“我可以坦誠告訴二位,那位陳公子,他欠我一條血債!”

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多謝柳姑娘好意。”顧笙拱手,“不知有何條件?”

柳如是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顧公子爽快,條件嘛......”

她壓低聲音,“也不知道二位要開間什麽樣的鋪子,但不管經營什麽,待開業後,留一間雅室給我家姑娘們偶爾獻藝即可。”

這個要求出乎意料的簡單,顧笙稍作沉吟,随即說道:“不知柳姑娘是否願意考慮攜手合作?”

周林安“......?”

抱歉,我沒能跟上我小夥伴的思維節奏。

柳如煙:“......?”

這是打算開個什麽營生?正規的商鋪豈會與青樓之地結緣合作?!

迎春茶館內,顧笙三人圍坐一桌。

“合作?”柳如是手中團扇微頓,紫紗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顧公子此言何意?”

顧笙不急不緩地為三人斟茶。

“柳姑娘請看。”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草圖鋪在桌上,“這鋪面三層,我打算一層設茶座,二層設雅間,三層作......”

“到時候請姑娘們來坐鎮......”

柳如是瞪大眼睛:“等等,你這是要開……青樓?”

“非也。”顧笙搖頭,“這是一個,嗯,才藝茶樓,柳姑娘的姐妹們想必也皆是才貌雙全的佳人,卻局限于狹小的館內,實在令人惋惜。”

柳如是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團扇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顧公子好大的膽子。”

“川州府還從未有人敢做這等生意。”

“正因為無人做過,才有商機。”

顧笙直視柳如是,“姑娘們若到了我這兒,依舊只賣藝不賣身,人生安全照樣得到充分保證。”

柳如是沉默片刻,突然輕笑出聲:“有趣,顧公子可知我為何信你?”

是啊,為何呢?

顧笙搖頭。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柳如是放下團扇,面容第一次完全顯露,美得驚心動魄。

“那些道貌岸然的商人,嘴上說着敬重,眼裏卻寫滿‘妓女’二字,而你......”她指尖輕點桌面,“你看我,就像看一個普通人。”

周林安看得目瞪口呆,也聽得目瞪口呆。

就,這麽簡單?!

“那就這麽定了。”柳如是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推給顧笙,“這是信物,晚些我會托人帶契約來。”

顧笙接過玉佩,入手溫潤,是塊不可多得的美玉。

三人走出茶館時,已是正午。

周林安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們就這麽……談成了?連個保人都不找?”

他沒記錯的話,兩人剛剛才認識吧?

這兩人除了對方名字之外,其他信息幾乎一無所知的吧?

柳如是回眸一笑,眼尾淚痣在暮光中格外醒目:“周公子,有些人,一眼就知可否托付。”說罷盈盈一禮,帶着丫鬟離去。

目送着人影漸行漸遠,周林安這才如夢初醒。

他指了指自己,又轉向顧笙,她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在暗示他這般風流倜傥的人不可信賴嗎?!

兩人從茶館出來後便又回到了繡莊。

顧笙站在剛盤下的鋪面前,仰頭望着這座三層小樓,期待它二十天後的新模樣。

“阿福,先把正門這塊清理出來。”周林安則指揮着小厮搬開堆積的雜物,轉頭見顧笙站在臺階上出神,便湊過去問道,“想什麽呢?這麽專注?”

顧笙收回目光,唇角微揚:“我在想,三層樓該怎麽布置。”

他拾起一根樹枝,在塵土覆蓋的地面上勾畫起來,“一層大堂設曲水流觞,中央留出作品區;二層隔成十二間雅室,每間以月份花命名;三層......”

樹枝在三樓位置畫了個圈。

周林安道:“要不,設四間廂房,分別以‘琴棋書畫’命名,專供貴客使用。”

顧笙搖頭,不太創新。

周林安蹲下身,盯着地上的草圖看了半晌,突然擡頭:“你當真要讓柳如是的姑娘們來獻藝?這要是傳出去......”

“有何不可?”顧笙折斷手中的樹枝,“那些達官貴人能在青樓一擲千金聽曲,我便讓她們在這小樓中憑真才實學贏得尊重。”

“況且,這些姑娘們中有些并非尋常女子,她們各有所長,值得被更多人看見。”

周林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你的想法真是大膽又新奇。”

他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最後站起身拍了拍衣擺,“我去叫工匠,你先看看怎麽設置草圖吧。”

待周林安離開,顧笙獨自走進空蕩的鋪面。

與此同時,柳如是正沿着熱鬧的集市緩步而行,丫鬟綠珠跟在身後,終于忍不住開口:“姑娘,您當真要跟那位顧公子合作?他可是個生面孔......”

微風拂過柳如是額前的碎發,她停下腳步,望着不遠處的绮夢閣:“綠珠,你記得三年前那個雨夜嗎?”

綠珠身子一顫。

“陳景榮帶人砸了绮夢閣偏院,害得小桃投河那晚。”

柳如是的聲音比河水還冷,“這些年我一直在等機會。”

“今日在茶館,顧笙看我的眼神裏沒有憐憫,也沒有輕蔑,他看我的樣子,就像......”她頓了頓,“就像看着一個平等的合作夥伴。”

綠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姑娘說的總是對的,只是......”

她猶豫道,“那位顧公子說要保證姑娘們的安全,可他拿什麽保證?”

柳如是忽然笑了,“你可知他夫郎是誰?李修遠——今年院試頭名的寒門才子。”

“那也才是個小小的秀才,這秀才在川州府多了去了。”綠珠低聲道。

“有的秀才是秀才,有的秀才,是潛龍在淵,只待風雲際會。”柳如是說道。

就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投資。

交朋友亦是如此。

綠珠聞言,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不敢再質疑。

她深知自家姑娘眼光毒辣,這些年绮夢閣能在川州府立足,全靠姑娘運籌帷幄。

柳如是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更何況,這位顧公子确實有趣得緊。”

另一邊。

陳景榮自從從錦繡莊出來後,臉色就一直鐵青着,手中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身後兩個小厮戰戰兢兢跟着,連大氣都不敢出。

“公子,您消消氣……”年紀稍長的小厮李四小心翼翼開口,“那顧老板不過是個賣菜的,哪值得您動怒?”

“閉嘴!”陳景榮猛地轉身,扇骨狠狠敲在李四頭上,“三千五百兩!他一個賣菜的居然用三千五百兩就打發了本公子!”

李四捂着額頭不敢躲閃,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公子,那顧老板生得倒是俊俏,要不要小的……”

他做了個抓人的手勢,眼中閃過淫邪的光,“咱們城外的莊子空着也是空着……”

陳景榮眼神一凜,扇子“啪”地打在李四嘴上:“混賬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種事是能在大街上說的?”

但嘴角卻勾起一抹陰笑,聲音壓得極低,“先去查查他平日行蹤。”

李四連連賠罪。

主仆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陳景榮腦海中浮現顧笙清冷如月的面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陳景榮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