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家相公真賢惠 夫郎賺錢養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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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後, 二樓琴音漸歇。
方子謙等三人面色凝重地走出房門,走下樓梯。
他的折扇無意識地敲打掌心,發出“嗒嗒”的聲響。
兩位姑娘絞着手中帕子, 鬓角已見細密汗珠, 眉間凝着一絲郁色。
“如何?”葉顧言第一個迎上去,眼中閃爍着求知的光芒。
張子謙苦笑着搖頭:“我過的是即興作詩一關,第一次尚可, 第二次卻......”他搖頭,望向正在擦拭額角的兩位姑娘。
“琴南、琴竹兩位姑娘琴藝了得, 我倆輸了。”
張子謙繼續道:“李兄選的是棋關, 我們下來時,他還在和那棋語姑娘對弈。”
滿堂嘩然。
“我曾有幸與那位棋語姑娘對過弈,她布局如鬼似魅, ”大廳中一中年男子露出欽佩之色。
“開局三十手看似散亂無章, 實則暗藏殺機。”
“待我察覺時, 已入彀中。”
一位穿绛紫長衫的老者撚須驚嘆:“早就聽聞這绮夢閣的棋語姑娘棋藝精湛,年紀輕輕便如此了得!”
正議論間, 忽覺堂內溫度驟降。
衆人尚未反應過來,一陣沁涼的風不知從何處湧來。
如初春溪流般漫過腳踝,又似山間薄霧般拂過面頰。
方才還悶熱難當的大堂, 轉眼間竟涼爽如深秋。
“這、這是......”陳老驚得胡須直翹,手中茶盞差點脫手。
只見牆壁上雕刻的竹節紋路中,正緩緩滲出絲絲白霧。
那霧氣觸地即散, 卻将滿室燥熱吞噬殆盡。
幾個孩童好奇地趴在地上, 追逐着從竹管孔洞中飄出的涼氣,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顧笙立在櫃臺後,指尖輕撫着一個雕花的銅制機關。
他不動聲色地轉動閥門, 更多的冷氣便從隐藏在梁柱間的竹管中湧出。
這是他在修葺店鋪時精心設計的系統,在後院挖了個地窖,專門儲存冰塊的。
“諸位。”顧笙聲音清朗,“天氣炎熱,不妨嘗嘗本店特制的消暑小食。”
他話音剛落,幾名使女、夥計魚貫而出,手捧鎏銀托盤。
盤中盛着:蒜蓉木耳、涼拌藕片、扒銀耳、怪味雞絲、鹵豬蹄、蒜拌豬頭肉、口水雞、豬皮凍、涼拌豬耳朵、醬牛肉、酸辣涼拌雞爪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剛才還枯涸的水渠不知何時已經注滿了水。
流水中,有源源不斷的小瓷碗,盛着顏色各異的汁液和涼面。
“此乃室內版的‘流觞曲水’。”顧笙說道,“這裏的所有食物,一兩銀子便可随意無限食用,我将它取名為自助餐。”
趙月芸第一個沖上前,拿起了一杯酸梅汁,剛飲一口,頓時睜大了眼睛:“好涼!好甜!”
“爹,您快來嘗嘗,比咱家冰窖存得還涼!”
趙常林将信将疑地嘗了一口,冰爽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
他轉向顧笙,難得地露出贊許之色:“顧掌櫃這手筆,怕是皇宮裏也未必有。”
正值盛夏時節,冰的珍貴不言而喻。
然而,攬月閣卻如此慷慨地将之用于一座樓中,其手筆之豪邁可見一斑!
大堂內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妙極!妙極!”陳老捧着第二杯冰飲,湊到牆邊研究竹管構造。
“這冷氣構思精巧,竹管埋于牆內既美觀又不占地方......”
他突然壓低聲音,“顧掌櫃,老朽願出五百兩,買這圖紙如何?”
顧笙正要婉拒,忽聽“咚”一聲巨響。
衆人擡頭,只見二樓棋關的鈴聲被敲響。
棋室內,棋語臉色煞白,手中還保持着推棋的姿勢。
她望着棋盤,輕聲道:“我輸了。”
李修遠緩緩起身,朝人作揖行禮後離開。
滿堂寂靜,直到李修遠出來,才有人發問道:“這是......李公子贏了?!”
很快,四名青衣小厮魚貫而出,對着棋布将二人剛才的棋局逐着複原。
當黑子屠殺白子的剎那,滿室能聽見吸氣聲,衆人見到了一場精彩的對弈。
“李公子勝!”
“李兄藏得深啊!”張子謙擠過人群,折扇在李修遠肩上輕點,“早知你有這等棋力,我早就拜你為師了。”
李修遠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卻穿過人群尋找那個身影。
顧笙正站在大廳廊下,見他望來,那雙桃花眼立刻彎成了月牙。
“請李公子上摘星閣。”柳如是手持象牙骨扇,做了個優雅的“請”的手勢。
衆人屏息等待,卻見李修遠拱手一禮:“等第二位通關者一同登樓吧。”
滿堂嘩然。
要知道那三樓藏着的可是古籍啊。
多少文人雅士夢寐以求一睹真容的機會,他竟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推遲了?
顧笙眸光微動,趁衆人議論紛紛時,悄悄将李修遠拉到角落。
那裏擺着個小幾,上面放着幾樣特意留出的涼菜。
“怎麽不去?”顧笙壓低聲音,指尖在李修遠掌心輕輕一撓。
李修遠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拇指摩挲着對方腕間跳動的脈搏:“夫郎為我搭了這麽漂亮的戲臺,我怎能獨自登臺?”
他夾起一片肉片送到顧笙唇邊,“再說,好東西要與人分享才更有滋味。”
顧笙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麻辣鮮香在舌尖綻開。
他望着李修遠沉靜的側臉,忽然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這是要把獨占鳌頭的風光,變成攬月閣持續的熱度。
“狡猾。”顧笙輕哼,眼角卻漾起笑意。
他轉身招呼夥計添茶,沒看見李修遠望着他背影時,眼中化不開的溫柔。
這時,一道清亮嗓音忽自後方響起:“顧公子,我家少爺今兒随老爺下莊子了,實是抽不開身親自來賀。”
“特遣小的送來幾壇陳年花雕,恭祝攬月閣開業大吉!”
顧笙旋身見是錢世榮貼身小厮,當即含笑迎上前去。
李修遠脊背陡然繃直,指節不自覺攥緊茶盞,那個傳說中的錢公子?!
(錢世榮:對,沒錯,是我)
阿喜離開後,顧笙哄了自家相公許久......
日影西斜,攬月閣的熱度卻絲毫不減。
冷氣系統成了最受歡迎的奇觀,連對面茶樓的掌櫃都忍不住假借喝茶之名來打探。
自助餐區的水渠裏,小瓷碗載着涼面與飲品循環流轉,幾個孩童追着碗沿渠奔跑,笑聲如銀鈴。
“顧掌櫃,這‘自助餐’的巧思從何而來?”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商人攔住顧笙,“在下經營酒樓二十載,從未見過如此新奇的就餐方式。”
顧笙簡單為其解了惑。
那商人聽得認真,立刻有眼尖的同行圍上來一同聽取。
顧笙朝周林安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地捧出一疊帖子開始登記。
這正是他們計劃中的第二步,有望将攬月閣打造成為連鎖店。
暮色漸濃時,幾位白發老者還在為“煙鎖池塘柳”的下聯争論不休。
趙月芸拉着林雨棠在腦筋急轉彎的箱子前流連忘返。
顧笙站在二樓回廊,望着滿堂賓客,忽然感到一陣恍惚。
一個月前這裏還是個破敗的繡莊,如今卻成了川州府最炙手可熱的雅集之所。
“累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李修遠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顧笙放松地靠進那個堅實的懷抱,後頸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賺錢養家,不累。”
直到亥時初刻,最後一批客人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吃碗湯面再回去?”李修遠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安子留了骨湯和抻面。”
小廚房裏,李修遠熟練地抻着面團。
顧笙坐在竈臺旁的小凳上,托腮看着那雙手将面團拉成細絲。
這雙能寫出錦繡文章、下出絕妙棋局的手,此刻正為他做一碗再普通不過的湯面。
“給。”李修遠将面碗推到他面前,金黃的煎蛋卧在紅油湯上,翠綠的菜葉間點綴着雪白的魚丸。
顧笙挑起一筷子面,熱氣模糊了視線。
他忽然覺得,比起白日裏那些喝彩與驚嘆,此刻竈臺邊這碗面,才是他穿越千年最想得到的溫暖。
回小院的路上,夜風帶着槐花香。
李修遠提着燈籠走在外側,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跳躍。
顧笙走兩步就往他身上靠一下,像只慵懶的貓。
“好好走路。”李修遠無奈地攬住他的腰,“當心腳下。”
顧笙反而整個人挂在他身上:“累了,背我。”
李修遠嘆了口氣,卻蹲下身去。
顧笙笑嘻嘻地趴上那寬闊的背脊,臉頰貼着對方的後頸,嗅到淡淡的墨香。
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搖晃,将兩人的影子融成一個。
小院裏靜悄悄的,只有大哥他們的廂房還亮着燈。
李明遠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回來了?竈上溫着水。”
“大哥快去歇着吧。”顧笙從李修遠背上滑下來,沖李明遠擺擺手。
洗漱完進屋後,顧笙踢掉鞋子,長舒一口氣倒在榻上。
李修遠端來銅盆,試了試水溫,然後握住他的腳踝放入水中。
溫熱瞬間包裹了酸脹的雙腳,顧笙舒服得眯起眼,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
“別動。”李修遠掌心覆上他的足弓,拇指不輕不重地按揉xue位。
燭光在那低垂的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顯得格外溫柔。
顧笙望着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白日裏那些驚豔的目光。
這個在衆人眼中才華橫溢的男人,此刻正跪在榻前為他洗腳。
心頭湧起一股熱流,他忍不住用腳尖撩起一點水花:“我家相公真賢惠。”
李修遠擡頭,水珠順着他的下颌滑落。
他忽然扣住顧笙的腳腕,在那白皙的足背上輕輕一吻:“夫郎賺錢養家辛苦了,為夫自當盡心伺候。”
顧笙耳根一熱,想抽回腳卻被牢牢握住。
李修遠擦乾那雙腳,又換了盆熱水來給他敷臉。
棉帕拂過眼睑時,顧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阿遠。”
“嗯?”
“今天開心嗎?”
李修遠動作一頓。
燭火噼啪聲中,他望進顧笙眼底,看見那片琥珀色海洋裏盛着的忐忑與期待。
白日裏那些精妙機關、珍馐美味、滿堂喝彩走馬燈般閃過腦海,最終定格在顧笙站在臺上,衣袂飄飄如谪仙的身影。
“開心。”他俯身将人擁入懷中,聲音悶在對方肩窩,“但最開心的,是看見你在閃閃發光。”
顧笙怔了怔,随即笑開了花。
他一個翻身将李修遠壓在榻上,指尖點着對方的鼻尖:“這才哪到哪?”
“我要讓整個川州府,不,是整個雲商朝都知道,我家相公是天下第一的大才子!”
李修遠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胸口前:“才子虛名有何用?”
他吻了吻顧笙的指尖,“不如夫郎一個笑。”
燭火“啪”地爆開一朵燈花,将顧笙眼底的狡黠映得格外明亮。
他忽然跨坐上去,絲綢寝衣随着動作滑開,露出半截白玉似的香肩。
李修遠還未來得及反應,雙手就被一股巧勁壓在了頭頂上方。
說是壓制,倒不如說是被貓兒用肉墊按住了手腕。
“夫郎這是......”李修遠喉結微動,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他稍一掙動就能脫身,卻在瞥見顧笙眼中躍動的火光時改變了主意。
修長的手指放松下來,任由對方用單手握緊雙腕,對他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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