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8章 回家抱夫郎啦~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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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家抱夫郎啦~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是……

張誠聽着這些刺耳的話語, 胸口仿佛壓了塊大石。

他攥緊了手中的鑼槌,指節發白。

眼前這些人的嘴臉讓他想起二嫂刻薄的眉眼,想起大哥縮在牆角編竹器的背影。

“安靜!”張誠猛地又是一聲鑼響, 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氣, “不健全人怎麽了?”

“往大了說,他們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才變成這樣!”

“往小了說,他們是為了保護我們每個人的小家!”

人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

一個穿着綢緞馬甲的中年男子嗤笑一聲:“小兄弟, 話別說這麽滿,那些殘廢除了吃饷銀, 還能乾啥?”

“我家隔壁就有一個, 整日酗酒鬧事。”

“你放屁!”張誠眼眶發紅,聲音顫抖,“你以為酗酒鬧事就真是他所想做的嗎?”

“我大哥前年從北疆回來, 少了一條腿。”

“他在戰場上殺了七個胡人, 救了整支小隊!”

“回到家後, 我二嫂嫌他做不了農活,嫌他吃得多, 天天指桑罵槐......”

張誠的聲音哽咽了。

他想起大哥張勇拖着木制假肢,默默忍受二嫂冷言冷語的場景;

想起爹娘為了巴結掌家的二嫂,也跟着數落大哥不是;

想起今年開春, 大哥主動提出分家時那平靜得可怕的表情。

大哥分出去後,住在村頭的破草屋裏。

“沒了一條腿,他什麽活計也找不到, 只能編些竹器換口飯吃。”

張誠抹了把臉, 聲音低沉下來,“可是為什麽?”

他忽然嘶啞着擠出這句,指節抵着木桶發顫。

“他編的竹筐比健全人編的還要結實, 卻因為身體原因,那些竹筐在集市角落積了層薄灰都沒人要。”

人群中幾個婦人悄悄抹起了眼淚。

但仍有不服氣的聲音:“那、那是你大哥勤快,我見過的那些傷兵,大多游手好閑。”

“那是因為沒人給他們機會!”

張誠猛地擡頭,眼中閃爍着淚光和怒火,“我家掌櫃說了,即使殘疾人,也每個人都有自己能做的事。”

“憑什麽說他們沒用?”

張誠忽然想起今早出發前,掌櫃特意叫住他,說工坊會給他大哥留個位置。

當時他就愣住了。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張誠在出發的路上哭了一路。

此刻站在衆人面前,他忽然明白了自家掌櫃那句話的分量:哪有什麽歲月靜好,是因為有人為我們負重前行!

“諸位,”張誠平複了一下情緒,聲音平緩:“我家掌櫃的工坊就在城西糧倉舊址,兩日後辰時開始報名。”

“只招退役軍士,帶着軍牌來。”

說完,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攔住他:“小哥,你家掌櫃為何要做這等賠本買賣?”

張誠停下腳步,“我家掌櫃曾言,我們今日能安心煮茶談商,實因有人為我們抵禦塞外風沙之苦。”

“那些人,理應受到我們的敬重!”

老者怔住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愧色。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幾枚銀錢:“小哥,替我捐給你家掌櫃,就說,老朽慚愧。”

張誠沒有接錢,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老人家若真想幫忙,就請告訴村裏退役的軍士這個消息。”

“對他們來說,機會比錢財更重要。”

離開村口時,張誠回頭看了一眼。

人群還未散去,三三兩兩地議論着。

有人搖頭不解,有人若有所思。

他摸了摸懷中特意多帶的一份文書,決定繞路去趟大哥的草屋。

他要親口告訴大哥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終于有人記得他們這些“無用之人”的價值了。

暮色漸沉時,張誠站在了那間低矮的草屋前。

透過破敗的窗紙,他看見大哥正就着油燈編竹筐,那只木制假肢安靜地靠在牆邊。

昏黃的燈光下,大哥專注的神情讓他鼻頭一酸。

“哥,”他推開門,聲音輕快,“我給你帶好消息來了。”

屋內,張勇正就着微弱的油燈光亮編織竹筐,聽到動靜擡起頭來,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誠弟來了。”張勇放下手中的竹篾,伸手去夠靠在牆邊的木拐。

“哥,你別動!”張誠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

張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那只在戰場上失去的左腿處空蕩蕩的褲管輕輕晃動。

“什麽好消息,讓你高興成這樣?”

“我家掌櫃的泡面坊要招工!”

張誠激動地從懷中掏出那張蓋着紅印的文書,“專門招退役軍士。”

“工錢每日四十五文,包食宿,還管傷病醫治!”

張勇的手猛地一顫,碰翻了旁邊的竹篾筐。

“你......你說什麽?”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許久未用的門軸。

“哥,掌櫃的特意讓我告訴你,給你留了個位置!”

張誠蹲下身,緊緊握住大哥布滿老繭的手,“你不用再編這些賣不出去的竹筐了!”

張勇的嘴唇顫抖着,那雙曾經在戰場上淩厲如鷹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可、可是,我的腿......”

“掌櫃說了,腿腳不便的可以和面,獨臂的能看鍋,耳聾的能包裝,總有合适的崗位!”

張勇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粗糙的大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張誠一把抱住大哥,兩人相擁而泣。

油燈将兄弟倆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融成了一體。

---

與此同時,合三村東頭的楊家院子裏,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把軍牌拿出來!”楊父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叮當作響,“讓帆兒後日一早就去工坊報到!”

楊康坐在角落的矮凳上,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垂在身側。

他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爹,那是我的軍牌。”

“你的?”大嫂林氏尖厲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一個殘廢去乾什麽?別到時候被人退回來,白白糟蹋了這個機會!”

她塗着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戳到楊康臉上,“帆兒是你親侄子,你把軍牌給他怎麽了?”

楊康的左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褲腿,指節泛白。

三年前他為了救戰友被胡人的馬刀砍斷右臂,鮮血染紅了戈壁的沙石。

而如今,這用一條胳膊換來的軍牌,竟成了家人争奪的物件。

“大嫂,”楊康聲音低沉,“小帆四肢健全,去哪找不到活計?你何必......”

“放屁!”林氏猛地打斷他,臉上的脂粉随着表情扭曲而龜裂,“你知道現在找個好活計多難嗎?”

每日四十五文還包食宿,上哪找這等好事?

她轉向楊父,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爹,您可得為帆兒做主啊!他可是咱楊家的香火!”

楊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煙袋鍋在桌角敲得砰砰響:“康兒,別不懂事!”

“你這樣子去了也乾不了活,不如讓給小帆。”

一直沉默的楊梅突然站了起來。

十五歲的少女氣得臉頰通紅:“大哥雖然少只胳膊,可這些年家裏砍柴挑水、農田裏的活,哪樣少乾了?”

“上次發大水,還是大哥單手把糧袋都扛上了閣樓!”

“死丫頭片子插什麽嘴!”林氏厲聲喝道,揚起手就要打。

楊母趕緊拉住女兒,聲音裏帶着哀求:“梅兒,你少說兩句。”

“娘!”楊梅掙脫母親的手,眼中噙着淚水,“大哥為了保家衛國丢了胳膊,回家後你們就這樣對他?”

“楊帆整日在村裏偷雞摸狗,這樣的人去了工坊才是丢我們楊家的臉!”

“反了天了!”林氏尖叫一聲,抓起桌上的茶碗就朝楊梅砸去。

楊康猛地起身,用身體擋在妹妹面前,茶碗砸在他背上,熱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夠了!”楊父暴喝一聲,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盯着楊康,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今晚把軍牌交出來,後日小帆去應工,這事就這麽定了。”

楊康站在那裏,濕透的後背傳來陣陣刺痛,卻比不上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看向母親,那個曾經會在他發燒時整夜守候的婦人,此刻卻低着頭,一言不發。

“娘。”楊康輕聲喚道。

楊母擡起頭,眼中滿是掙紮,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康兒,你就讓給小帆吧。”

“你大嫂說得對,你這樣子,去了也......”

楊康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慢慢從懷中掏出那塊已經被摩挲得發亮的銅制軍牌,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見。

“拿去吧。”他将軍牌輕輕放在桌上,轉身向外走去,空蕩的袖管在夜風中飄蕩。

“大哥!”楊梅哭着要追上去,卻被母親死死拉住。

“別去!”楊母低聲呵斥,“你明年就要相看人家了,得罪了你大嫂,誰給你出嫁妝?”

院門外,楊康靠在土牆上,仰頭望着滿天繁星。

三年前在戰場上,他曾經以為最痛的是失去手臂的那一刻。

現在才知道,原來最痛的是回家後,發現自己用生命守護的家人,早已将他視為累贅。

夜風吹乾了他臉上的淚痕。

楊康深吸一口氣,拖着疲憊的身軀向村外走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知道不能再留在這個曾經叫做“家”的地方。

同一片星空下,張勇正小心翼翼地将軍牌別在衣襟上,弟弟張誠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後日要穿什麽衣服。

草屋的油燈一直亮到天明,像是黑夜中不肯熄滅的希望。

時光悄然流逝,十日的分別,對李修遠而言,漫長得如同經歷了一個完整的夏季。

書院裏的晨鐘暮鼓都染上了思念的色澤。

每一頁書卷,每一滴墨汁,都浸染着對家中夫郎的思念。

當休沐的日子終于到來,他幾乎是踏着夕陽奔回家的。

回家找夫郎啦~

“阿笙!”李修遠推開院門時,他清朗的嗓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雀躍。

連平日心裏最在意的書生儀态都抛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幾片落葉在風中打着旋兒。

李倩聞聲從竈房探出頭,臉上堆滿笑容:“二哥回來了!”

她手裏還拿着準備剝的蒜米粒,“二哥夫晌午就去了城西的糧倉,有批面粉要親自驗收,說晚點回來。”

“糧倉?”李修遠眉頭微蹙,放下書箱。

他離家不過十日,怎麽夫郎又要開創新的業務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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