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1章 四萬六千兩 啧,季節的春天過了,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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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四萬六千兩 啧,季節的春天過了,但有……

第二日清晨, 顧笙剛到明月樓,便瞧見二樓雅間外立着個熟悉的身影。

鄭秋娘的貼身丫鬟翠竹正守在門外,見他來了忙福身行禮。

“顧公子, 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時了。”

顧笙挑眉, 這段時間鄭秋娘好似很忙,今日竟難得有空過來。

推門進去,只見鄭秋娘一襲藕荷色羅裙臨窗而坐, 晨光透過雕花窗棂在她身上灑下斑駁光影。

與往日不同,她今日發間簪了支鎏金點翠步搖, 襯得整個人愈發神采奕奕。

“鄭姐姐這是有大喜事?”顧笙撩袍落座, 順手為她斟了杯新沏的熱茶。

鄭秋娘唇角微揚,朝門外喚道:“翠竹。”

翠竹應聲而入,捧着個紫檀木錦盒放在桌上, 又識趣地退了出去。

鄭秋娘纖指輕推, 錦盒滑到顧笙面前。

“上兩個月的分紅, 四萬六千兩。”

顧笙開盒的手一頓:“這麽多?”

“多虧了你改良的靛藍配方。”鄭秋娘眼中閃着光。

“上月接了三筆官府的訂單,光是給州府衙門的差服就訂了八百匹。”

顧笙展開盒中銀票, 最上頭一張“壹萬兩”的字樣赫然在目。

他不由失笑:“鄭姐姐高興應該不是因為這事吧?”

“還是你懂我。”鄭秋娘忽然傾身,袖中暗香浮動。

“上個月,鄭家布莊又吞掉了劉家在西市和東巷的三家店。”

她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三下, 像在敲響勝利的鼓點,“那劉坤,估計現在不知在哪兒罵我呢。”

顧笙舉杯而笑:“那先恭喜鄭姐姐。”

“不着急。”鄭秋娘笑意倏地收斂, 眸中寒光乍現, “我的目标可是要讓這劉家在這川州府待不下去。”

她攥着茶盞的指節發白,杯中茶水紋絲不動,卻讓人無端想起暴風雨前壓抑的海面。

殺母之仇, 只讓他劉家出這點血,怎麽夠?

顧笙望着她眼中翻湧的恨意,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看過的一句話:

有些人的惡行既然律法懲治不了,那就用他們最在意的方式擊垮他們。

眼前這個柔中帶剛的女子,正在用商業手段為亡母讨一個公道。

“鄭姐姐......”他輕聲道,“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鄭秋娘神色稍霁:“抱歉,吓着你了?”

顧笙搖頭,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林安人未至聲先到:“顧笙,後廚新熬的花椒油我嘗過了——”話音戛然而止。

鄭秋娘回首的瞬間,周林安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連撩到一半的袍角都忘了放下。

陽光恰好照在他半邊臉上,将耳根那抹紅暈映得無所遁形。

“周掌櫃。”鄭秋娘起身行禮,步搖輕晃,在頸側投下細碎光斑。

“鄭、鄭小姐。”周林安結巴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回禮。

顧笙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忽然有些福至心靈。

難怪上次在布莊,周林安對着樣品能滔滔不絕說上半個時辰;

難怪每次鄭秋娘來明月樓,這家夥總找借口往雅間跑......

這兩人,有情況啊~

“安子,”顧笙故意道,“你不是說新熬的花椒油怎麽了?”

“哦,對!”周林安如夢初醒,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按你說的加了香茅草,麻味更醇厚了。”

鄭秋娘好奇地接過瓷瓶,指尖不經意擦過周林安的手背。

就這輕輕一碰,周掌櫃的耳根瞬間紅得能滴血,活像只煮熟的大蝦。

“鄭小姐......對,香料也有研究?”周林安突然問道,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顧笙險些笑出聲。

好家夥,平日裏談生意口若懸河的周掌櫃,這會兒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了。

“略知一二。”鄭秋娘莞爾,“家母在世時最愛研究各地香料,我跟着學了些。”

她話說完,周林安已經搬着凳子湊近了些,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從蜀椒聊到滇桂,又從香茅草說到安息香,越聊越投機。

顧笙捧着茶盞在一旁看戲,心想這紅線算是無意識的牽對了?

都說女大三抱金磚,這兩家又都是商賈世家,這麽一看,還很家門當戶對。

只是......他瞥了眼周林安那副春心蕩漾的模樣,暗自搖頭。

這傻小子怕是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呢。

“對了。”鄭秋娘突然想起什麽,從随身的錦囊中取出個香包。

“前日得了個安神的方子,這個香味很獨特,用沉香、茉莉......”

周林安接過香包的手都在抖。

顧笙實在看不下去,借口後廚有事溜了出來,臨走時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走廊上,翠竹正和明月樓的夥計閑聊,見顧笙出來忙迎上前:“顧公子,我家小姐?”

“他們正在探讨香料。”顧笙擺擺手,笑得意味深長,“對了,你們小姐平日喜歡什麽點心?”

翠竹眼睛一亮:“小姐最愛吃桂花糖蒸栗粉糕!”

顧笙點頭記下,心想改日得提醒周林安備些點心去布莊“談生意”。

正琢磨着,忽聽雅間內傳來鄭秋娘清脆的笑聲,接着是周林安結結巴巴地回應。

“啧,季節的春天過了,但有些人的春天到了......”

顧笙搖頭輕笑,哼着小曲往後廚去了。

剛踏入後廚,蒸騰的熱氣裹着花椒油的辛香撲面而來。

幾個幫廚正忙着揉面,案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響聲。

他徑直走向竈臺,揭開一口大鍋的蓋子,濃郁的高湯香氣四溢。

“東家,”掌勺的大師傅見他來了,忙用布巾擦了擦手。

“您嘗嘗這湯頭?按您的方子,加了新熬的花椒油和香茅草,又吊了兩個時辰。”

顧笙舀起一勺,吹了吹熱氣,細細一品。

舌尖先是感受到醇厚的麻,随後是香茅草獨特的清新氣息,最後是骨湯的鮮味層層遞進。

他滿意地點點頭:“嗯,這味對了。”

“涼面的澆頭備得如何了?”

“都備齊了!”旁邊負責配菜的夥計立刻應聲。

他指着案臺上排列整齊的青花大碗,“您瞧,雞絲撕得細,黃瓜絲切得勻。”

“芝麻醬也調得濃淡正好,花生碎、豆芽、蔥花都備着,就等面出鍋過涼了。”

顧笙目光掃過,見一切井井有條,便放下心來。

他挽起袖子,正要親自去撈那煮得恰到好處的細面,阿福卻急匆匆掀簾進來。

“顧公子!顧公子!”阿福跑得急,腦門上一層薄汗,“我家公子與鄭小姐……”

顧笙眉梢微動,放下袖子:“怎麽?吵起來了?”

他心道不至于,那兩人剛才還聊得投機。

“沒沒沒!”阿福連連擺手,臉上卻憋着笑,聲音壓得極低。

“是……是我家公子差我來問,問咱們樓裏有沒有上好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說……說要現做的,熱乎的才好。”

顧笙一怔,随即了然。

他方才在走廊上才問過翠竹,轉頭這傻小子就巴巴地差人來問了。

這心思,也忒明顯了些。

“現做?”顧笙故意拖長了調子,看着阿福,“這桂花糖蒸栗粉糕費工夫,現做可要等上小半個時辰。”

“你家公子……和鄭姐姐,等得了?”

阿福撓撓頭,嘿嘿笑道:“我家公子說,鄭小姐不趕時間,他……他可以陪着等!”

“讓咱們務必用最好的料,做得精細些。”

顧笙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這安子,平日裏精明能乾,遇上鄭秋娘,竟像個愣頭青。

他揮揮手:“知道了,已經讓大師傅在做着了,用庫房裏存的那罐金桂糖,栗子粉要過細篩三遍。

“做好了,你親自送去雅間。”

“好嘞!”阿福得了令,笑嘻嘻地轉身就往外跑,差點撞上端着涼水盆進來的幫廚。

顧笙笑着搖搖頭,重新拿起長筷,專注地将鍋中熟透的面條撈起,浸入一旁備好的冰鎮井水中。

面條遇冷瞬間收緊,根根分明,泛着瑩潤的光澤。

他一邊動作,一邊聽着後廚裏鍋碗瓢盆的協奏,思緒卻忍不住飄向二樓那間雅室。

周林安那副手足無措又強裝鎮定的模樣,鄭秋娘眼中偶爾閃過的羞澀笑意

啧啧啧,這兩人,一個初陷情網而不自知,一個心藏深仇卻難掩靈動。

這看似不搭調的組合,此刻被香料和點心牽在一起,倒意外地和諧有趣。

“東家,面好了!”大師傅的提醒喚回了他的思緒。

顧笙回過神,将冰鎮好的面條利索地撈起瀝乾,熟練地分裝進青花大碗裏。

雪白的面條卧在碗底,像鋪開的一匹上好素絹。

他拿起長勺,依次澆上濃香的芝麻醬、鮮亮的紅油、翠綠的蔥花和炸得金黃酥脆的花生碎,最後點綴上細嫩的雞絲和清爽的黃瓜絲。

一碗碗色彩誘人、香氣撲鼻的涼面便在他手中成型。

“端出去吧,讓柱子招呼客人趁涼快吃。”顧笙吩咐完,洗淨了手。

他緩步踱至窗邊,擡眼望向二樓雅間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樣的光景着實美好,再過兩日,便是清羽與趙明軒定親的吉期。

而今周林安那頭也見了可喜的苗頭。

衆人的日子都如春苗般節節向上。

唯獨苦了他,日日思念相公,心上人卻遠在天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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