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七夕 說出來就不靈了。
關燈
小
中
大
夜色如墨, 繁星點點。
李修遠背着醉酒的顧笙,踏着青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
顧笙在他背上睡得香甜,臉頰貼着他的頸窩, 呼吸溫熱綿長, 偶爾還無意識地蹭一蹭,像只餍足的貓兒。
“唔……相公……”顧笙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聲,聲音軟糯, 帶着醉後的鼻音。
李修遠低笑,側頭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嗯, 我在。”
顧笙似乎滿意了, 又沉沉睡去。
回到家中,李修遠輕手輕腳地将人放在床榻上。
顧笙一沾床就翻了個身,抱着被子蹭了蹭, 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麽。
李修遠看得心頭發軟, 伸手替他撥開額前散落的碎發, 又去打了熱水,擰了帕子, 仔細地給他擦臉、擦手。
最後才解開他的外衫,替他換上乾淨的寝衣。
顧笙全程都乖得不像話,任由他擺弄。
只在李修遠替他擦脖頸時微微縮了縮, 發出一聲輕哼,像是不滿被打擾。
“嬌氣。”李修遠低笑,捏了捏他的鼻尖, 這才收拾好一切, 吹滅燭火,上床将人攬進懷裏。
顧笙本能地往他懷裏鑽,額頭抵着他的肩膀, 呼吸漸漸平穩。
李修遠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滿足地閉上眼。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李修遠便醒了。
他低頭一看,顧笙仍窩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臉頰還泛着淡淡的紅暈,長睫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瓣微張,呼吸均勻。
李修遠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低聲道:“阿笙,我該起了。”
顧笙皺了皺眉,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環緊那精壯的腰身,含糊道:“不要……再睡會兒……”
李修遠失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再不放開,我可要親你了。”
顧笙睫毛顫了顫,終于慢吞吞地睜開眼,眼神迷茫,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相公?”
“嗯。”李修遠伸手撫了撫他的額頭,“還難受嗎?”
顧笙眨了眨眼,這才想起自己昨晚似乎喝多了,他搖了搖頭:“不難受。”
李修遠這才放心,又捏了捏他的耳垂:“今日我得去書院,不過這回傍晚就回來了。”
顧笙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嗯,我等你。”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李修遠才起身穿衣,顧笙也跟着爬起來,替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帶,又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路上小心。”
李修遠笑着揉了揉他的發頂,這才出門。
早飯後,顧笙正坐在院子裏翻看賬本。
李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裏還拿着一串剛買的五彩絲線。
“二哥夫。”她笑嘻嘻地湊過來,“明日就是七夕了,今日街上已經開始賣乞巧的東西了,好不熱鬧!”
顧笙一愣:“七夕?”
“對呀!”李倩眼睛亮晶晶的,“明日晚上可熱鬧了,有燈會、乞巧果子,還有拜織女呢!”
顧笙這才反應過來——七夕,也是他在另一個世界的生日。
他怔了怔,随即唇角微揚。
這算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生日吧?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小倩,你今日回來時去食味坊幫我拿些牛乳,再買些雞蛋來。”
李倩:“二哥夫要做點心?”
顧笙神秘一笑:“嗯,打算做個特別的東西。”
傍晚,李修遠從書院回來時,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氣息。
他挑眉,循着味道走進廚房,就見顧笙正挽着袖子,手裏拿着一個木勺,使勁地攪着一盆白色的糊狀物,額頭上還沾了一點面粉。
“阿笙?”
顧笙擡頭,眼睛一亮:“相公!你回來啦!”
李修遠走近,伸手替他擦掉臉上的面粉:“這是在做什麽?”
顧笙神秘兮兮地拉着他走到一旁,掀開桌上的竹罩——
一個圓形的、蓬松柔軟的糕點出現在眼前。
表面覆蓋着一層雪白的奶油,邊緣還用果醬點綴了幾朵小花,看起來精致又新奇。
“這叫蛋糕。”顧笙得意道“在我的家鄉……”
“我是說,我曾在一本雜書上翻到過,說有這麽一個人,他的家鄉每逢生辰時都要吃上一塊這個。”
李修遠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他俯身細細打量着那精致的糕點:“蛋糕?這名字倒是新奇。”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觸感綿軟:“這是……用雞蛋和牛乳做的?”
“對!”顧笙笑眯眯地點頭,
“明日不是七夕嗎?正好也是我的生辰,所以我想做來嘗嘗。”
李修遠眸光微動,伸手将他攬進懷裏,低聲道:“原來如此,那明日,我們好好慶祝。”
顧笙靠在他胸前,心裏暖融融的。
一家人用完晚飯後在院子裏納涼閑話,大家各自計劃着明天的安排。
最屬人意外的,是小倩。
小姑娘居然要一個人。
顧笙不禁猜想,估計是有情況了,哪天好好盤問一番。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李修遠合上手中的書卷,擡眸望向床榻。
顧笙正半倚在床頭,手中捧着一本話本,燭光映在他白皙的側臉上,長睫投下細碎的陰影,唇瓣微抿,看得入神。
他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撥弄顧笙散落在肩頭的發絲:“在看什麽?”
顧笙這才回神,擡眸一笑:“一個狐妖報恩的故事。”
說着,他合上話本,随手擱在枕邊,“相公忙完了?”
“嗯。”李修遠低應一聲,目光卻流連在他微敞的衣襟處。
顧笙剛沐浴完,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水汽,裏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肌膚在燭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
顧笙察覺到他的視線,耳尖微熱,卻故意裝作不知。
他伸手去撥弄床頭的燭芯:“這燭火有些暗了……”
話音未落,李修遠忽然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拽,顧笙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裏。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頓時一股清冽的墨香混着淡淡的皂角氣息撲面而來。
“相、相公?"顧笙心跳漏了一拍,仰頭看他。
李修遠眸色深沉,指尖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他微紅的眼尾:“阿笙今日……格外好看。”
顧笙呼吸微滞,只覺得他指尖所過之處,肌膚寸寸發燙。
他下意識舔了舔唇,小聲道:“……油嘴滑舌。”
李修遠低笑,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輕啄一記:“嘗過了,不油,也不滑。”
顧笙臉頰“轟”地燒了起來,還未反應過來,李修遠已經扣住他的後腦,再度吻了上來。
這次的吻不似方才的淺嘗辄止,而是帶着灼熱的侵略性。
唇舌交纏間,顧笙只覺得胸腔裏的空氣都被掠奪殆盡,整個人軟在他懷裏,只能緊緊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
李修遠的手順着他的脊背緩緩下滑,最終停在腰間,輕輕一捏——
“嗯……”顧笙悶哼一聲,身子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李修遠卻不容他躲,手臂一攬,将他整個人壓進床榻。
另一只手已經探入他的衣襟,掌心貼着他溫熱的肌膚,緩緩游移。
“相、相公……”顧笙呼吸紊亂,眼尾泛紅,聲音都帶了點顫,“燭、燭火還沒熄……”
李修遠低笑,俯身在他耳邊輕咬一記:“不熄,我想看着你。”
灼熱的吐息噴灑在耳畔,顧笙渾身一抖,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他羞赧地別過臉,卻被李修遠捏着下巴轉回來,再度吻住。
衣衫漸落,紅帳輕搖。
燭火映出交疊的身影,喘息聲混着低吟,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阿笙……”李修遠嗓音沙啞,指尖與他十指相扣,“看着我。”
顧笙眼含水光,迷蒙地望着他,唇瓣微張,吐息灼熱:“……修遠。”
這一聲輕喚,徹底擊潰了李修遠的理智。
他俯身,将人緊緊摟進懷裏,吻如雨點般落下。
窗外,月色如水,而紅帳之內,春意正濃......
第二日,七夕節正式到來。
街上早已張燈結彩,攤販們擺出了各式各樣的乞巧物件——五彩絲線、巧果、花燈、香囊……熱鬧非凡。
顧笙一大早就拉着李修遠出門采買材料,街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相公,你看這個!”顧笙拿起一個小巧的香囊,上面繡着并蒂蓮,“好看嗎?”
李修遠盯着人看,笑着點頭:“好看。”
顧笙便買了下來,塞進他手裏:“送你。”
李修遠眸光一柔,收進袖中。
兩人逛了一上午,采買了其餘做蛋糕的配料,回家後便開始正式做蛋糕。
顧笙指揮,李修遠打下手,兩人忙活了一下午,終于将一個十寸大的蛋糕完成。
“成了!”顧笙擦了擦汗,看着成品,滿意地點頭。
李修遠也覺得新奇,這糕點模樣精致,聞着香甜,只是……
“這奶油攪得我手都快斷了。”他無奈地甩了甩手腕。
顧笙噗嗤一笑,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辛苦相公啦!”
李修遠挑眉,順勢扣住他的腰,低頭在他唇上偷了個香:“那今晚,可要好好補償我。”
顧笙耳根一熱,推了推他:“……先吃飯!”
今晚就他們兩人在家吃飯,兩個小姑娘壓根就沒回家。
大哥和周蘭倒是回了,但又匆匆出去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長街兩側早已挂滿彩綢燈籠,朱紅的、鵝黃的、靛青的。
一盞盞懸在檐下,映得整條街市亮如白晝。
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攤位上擺滿精巧的乞巧物件。
五彩絲線纏成的同心結、雕花木梳、繡着比目魚的香囊。
還有用糖漿澆成的“巧果”,晶瑩剔透地插在稻草把上,引得孩童們圍着打轉。
河畔更是熱鬧。
少女們穿着新裁的羅裙,發間簪着新摘的茉莉,三三兩兩蹲在岸邊放蓮花燈。
有膽大的姑娘偷偷将香囊塞給心儀的少年,轉身就跑,留下對方捧着香囊站在原地,耳根紅透。
賣糖人的老漢手腕翻飛,金黃的糖漿轉眼化作展翅的喜鵲,引得一片叫好。
更遠處,雜耍藝人噴出三尺高的火焰,火光映亮圍觀者驚嘆的面容,爆發的喝彩聲驚起檐下栖息的雀鳥。
李修遠牽着顧笙的手,漫步在燈火璀璨的街市上。
顧笙看得目不暇接,李修遠則一直牽着他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沖散。
“相公,我們去放花燈吧?”顧笙指了指河邊的攤位。
李修遠點頭,兩人買了一盞蓮花燈,顧笙提筆在燈上寫下心願,然後輕輕放入水中。
花燈随波遠去,燭光搖曳,映在兩人眼中。
李修遠側頭看他:“許了什麽願?”
顧笙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李修遠低笑,捏了捏他的指尖:“那回家後,我再慢慢問。”
顧笙耳根微熱,卻還是笑着點頭:“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