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長長久久! 不過,我現在就很幸福了。……
關燈
小
中
大
十一月初的時候, 李修遠中舉的喜報便傳到了上水村。
對李家而言并非全然意外。
早在月前,李修遠托人從京中捎回的口信便已抵達川州府。
李家上下得了準信,那真是比過年還要歡喜百倍!
李父李母當機立斷, 決定全家一同回村, 今年便在村裏過年。
于是,一家人收拾好行裝,又安排了店裏的事宜後便風風火火地趕回了上水村的老宅。
舉人老爺的捷報, 必須得在祖宅接!這可是光宗耀祖的頭等大事!
至于李修遠和顧笙?
信中說得明白,開春便是春闱了。
路途遙遠, 一來一回耗時耗力, 耽誤溫書備考,實在劃不來。
更何況顧笙月份已大,經不起舟車勞頓。
李家人深以為然, 只叮囑他們安心在京備考、養胎, 老家的一切, 自有他們操持。
于是,當那披紅挂彩、敲鑼打鼓的報喜隊伍簇擁着滿面紅光的縣太爺, 浩浩蕩蕩踏進上水村時。
李家人早已将老宅裏裏外外打掃得煥然一新,備好了香案、紅綢、鞭炮和厚厚的紅封。
那日,上水村徹底沸騰了!
縣太爺親自登門送喜報, 這是何等的榮耀!
附近十裏八村的村民,聞風而動,如同潮水般湧向上水村李家。
田間地頭、房前屋後, 烏泱泱全是人。
大家都想親眼看看這百年難遇的盛景, 沾沾舉人老爺的喜氣。
李家那低矮的院牆外,人頭攢動,議論聲、驚嘆聲、道賀聲交織在一起。
比那喧天的鑼鼓還要熱鬧幾分。
“這可是舉人老爺啊!咱們這山溝溝裏, 真真出了個文曲星!”
“李家祖墳冒青煙喽!”
“瞧瞧,縣太爺都親自來了!李家老二,了不得啊!”
李家人的臉上,那笑容從清晨就沒落下過。
李父李母笑得合不攏嘴,一遍遍地向湧來的鄉鄰拱手作揖。
李明遠、周蘭、李倩三人忙着招呼。
李茹懷裏快一歲的小栗子被這陣仗驚得瞪圓了眼睛,卻也咿咿呀呀地揮着小手。
只有十三歲的李星遠,雖也笑意盈盈,但更多了幾分沉穩。
幫着爹娘兄嫂迎來送往,言語得體,舉止大方。
賀禮如同流水般被送來,雞鴨魚肉、布匹點心、甚至銀錢。
但李家人謹記李修遠信中的叮囑,笑容滿面地婉拒了所有貴重之物。
“多謝鄉親們厚愛!心意領了,禮太重實在不能收!同喜同喜!”
态度堅決,只收下一些實在推辭不掉的本家親眷帶來的自家産的土雞蛋,幾尺粗布或是一小罐蜜糖之類的賀禮。
如今李家日子寬裕,又出了舉人兒子,眼界心胸早已不同。
不貪圖這點東西,反而更覺輕松坦然。
看着李家這潑天的富貴和榮耀,不少村裏有女兒、哥兒的人家,心裏頭那叫一個酸澀懊悔,捶胸頓足。
“哎喲!早知道李家老二有這般大出息,當初就該……唉!”
“可不是!我家閨女要是能嫁過去,現在不也是舉人娘子了?”
“可惜啊可惜!李家老大也娶了夫郎了……”
衆人目光掃過李家兄弟,最後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亭亭玉立,又顯露出幾分能乾的李家三姑娘李倩身上。
十六歲,不正是說親的好年紀!
“李家三姑娘還沒議親吧?”人群裏不知誰嘀咕了一句。
瞬間,家裏有适齡小子的人家,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看向李倩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熱切和盤算。
若能娶到舉人老爺的親妹妹,那豈不是……
還未至年節,李家老宅的門檻已經快要被踏破了。
從喜報到家那日起,一直到除夕,上門“走親戚”、“聯絡感情”的人就沒斷過。
其中自然不乏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為自家兒子探探口風的、說說媒的。
李倩對此心知肚明,卻只作不知。
她禮貌周全地招待,一提到親事便巧妙地岔開話題,态度溫和卻疏離。
她如今滿心想的,是年後回到川州府如何将家裏新開的那間脂粉鋪子經營得更好。
那些姑娘小姐們喜歡什麽樣的新品……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之時,會不禁想起那位總愛找借口在她鋪子附近“路過”的錢公子。
無論有事無事,他總會湊過來搭讪兩句。
那熟悉的身影悄然浮現在心頭,令她耳根微微發熱。
這期間,李明遠還陪着周蘭帶着小栗子回了幾趟娘家。
周家自是歡喜非常,女婿家出了舉人,連帶自家也面上有光。
小栗子更是被外祖父外祖母抱着親了又親,受寵愛的很。
年關将近,上水村家家戶戶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和忙碌中,李家更是如此。
比起上水村的熱鬧喧嚣,京都的李家小院顯得安靜許多。
甚至是彌漫着一種緊張而充實的氛圍。
李修遠中舉之後,并未有絲毫松懈。
春闱會試近在眼前,那是通往天子殿堂的龍門。
他的學業之路,反而更加繁忙了。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夜深方歸,案頭堆積的書卷日益增高。
這期間幸有好友趙明軒,其兄趙青遲在朝為官,深谙官場門道與科舉關節。
趙大哥便将這份關照延伸至其弟好友李修遠與張子謙,對他們悉心傾囊相授。
他不僅為他們詳細剖析當今朝堂的格局勢力,更是不遺餘力地引薦他們結識自己的文人好友。
帶他們拜谒京中幾位以學識淵博,眼光獨到著稱的老夫子。
這些寶貴的資源和指點,讓李修遠和張子謙在備考路上少走了許多彎路,視野也開闊了許多。
每日裏,李修遠不是在與趙明軒、張子謙切磋學問,便是在拜訪名師、參與文會。
或是埋頭苦讀,真正是披星戴月。
顧笙的身子越發笨重了。
隆冬時節,裹着厚厚的棉衣,行動也漸漸遲緩。
他的預産期在一月初,恰好是過完年的時候。
為了讓李修遠能心無旁骛地備考,不必時時牽挂家中,顧笙早早做了周全的安排。
他花重金請了一位經驗老到的穩婆兼嬷嬷,相當于月前月嫂的角色,日夜在身邊照料。
飲食起居、身體變化,都有人細心看顧提醒。
鋪子裏的一應事務,更是全權丢給了張良打理。
他如今是徹底做了甩手掌櫃,只偶爾聽聽彙報。
“你呀,現在只管兩件事,”顧笙摸着肚子對裏面的寶寶說,“好好長大,還有,讓你父親安心讀書。”
于是,顧笙的日子過得簡單而惬意。
每日裏,好吃好睡,在嬷嬷的陪伴下在院中緩緩散步活動筋骨。
林清羽得了空便會過來陪他說話解悶。
兩人或是窩在暖閣裏閑聊家常,或是裹得嚴嚴實實,去熱鬧的街市上逛逛,聽聽戲園子裏新排的曲目。
李修遠雖忙于學業,卻從未将顧笙置于腦後。
京都繁華,街頭巷尾總有新奇吃食飄香。
有時在趕往下一處的路上,偶然瞥見新開的點心鋪子排起長龍。
或是聞到哪家老字號飄出的誘人香氣,他總會特意停下腳步。
無論是一包剛出爐酥皮掉渣的定勝糕,還是哪家需要排上半個時辰才能買到的糕點,亦或是胡人攤子上裹着厚厚霜糖的蜜餞果子。
但凡他覺得顧笙會喜歡,或是覺得對孕夫有益的,必定會買上一份。
“左雲,你跑一趟,把這個給阿笙送去。”
這是這兩個多月左雲聽到的他家公子對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吩咐。
“看着他趁熱用些,若是乏了不想動,就讓嬷嬷溫着。”
“是。”
他早已習慣這份差事,每次接過東西後便快步朝李家小院的方向趕去。
将東西送到後左雲便離開了。
每當顧笙收到李修遠捎來的新的吃食或新奇玩意時,季嬷嬷在一旁見了,總是忍不住感慨。
她一邊幫顧笙擺好碗碟,一邊絮叨:“顧哥兒真是嫁對了人。”
“老爺這般忙碌還時時惦記着您,連口吃的都不忘您。”
“您是個有福氣的,日後定能和和美美,長長久久!”
顧笙撚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那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眼底眉梢。
他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聲音裏帶着滿足的笑意:“阿嬷說得是,不過,我現在就很幸福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眼底的光柔。
接着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不,不止現在。
是從遇到李修遠那天起,他的日子,就一直都是暖的,都是甜的,都是幸福的!
夜色深沉,萬籁俱寂。
當李修遠終于結束一天的忙碌,帶着一身寒氣與書卷氣息回到小院時,廂房裏的燈火往往早已熄滅。
他動作極輕地推開房門,在黑暗中熟練地摸索着脫下外袍。
又小心翼翼地在炭盆邊烘暖了身子,才蹑手蹑腳地爬上床榻。
這時,顧笙通常已經睡熟,呼吸均勻綿長。
李修遠側過身,手臂輕輕環過顧笙的腰腹,将他和腹中的孩子一同擁入懷中。
每當這個時候,感受着那份踏實的存在,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緩緩松弛下來,然後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孕期的辛苦總在夜深人靜時悄然襲來。
有時顧笙會在睡夢中蹙起眉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哼。
那是小腿抽筋了。
幾乎在顧笙身體微動的瞬間,李修遠便會立刻驚醒,睡意全消。
“笙笙?”他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随後立刻撐起身子。
“又抽筋了?哪條腿?”
黑暗中,他溫熱的手掌已經準确地覆上顧笙蜷縮緊繃的小腿肚,力道适中地揉捏起來。
他的手法早已在無數次實踐中變得熟練,指腹精準地按壓着痙攣的肌肉,動作沉穩而耐心。
顧笙痛得吸氣,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卻被李修遠溫柔地按住了腿。
“忍一忍,揉開了就好。”
李修遠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低沉溫柔,帶着撫慰人心的力量。
沒過多久,顧笙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複下來。
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再次沉入安穩的睡眠。
李修遠這才停下動作,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仔細端詳着夫郎恬靜的睡顏。
确認他真的不再難受了,才重新躺下,再次合上眼。
無論學業如何繁重,身體如何疲憊,關于顧笙的一切。
端茶倒水、揉腿按摩、陪伴安撫——只要他在家,能親手做的,他從未假手于人。
這份悄然無聲的守護與愛,鑄就了顧笙的底氣。
他甘願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願為他無懼風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