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番外十二:還是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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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沈熠那處心積慮的“偶遇”計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礙。
李安洛不在單獨出府了。
并非刻意躲藏,至少表面如此。
李安洛這幾日像是轉了性子,竟一頭紮進了賬本堆裏,主動纏着顧笙學看賬本、理賬目。
顧笙看着自家哥兒真的在認真學,那清秀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心中又是欣慰又是納罕。
這孩子,從前讓他學這些,總推說枯燥無趣,不如習武行醫來得痛快。
如今倒像是開了竅,連那股子倔勁兒都用在了算盤珠子上。
顧笙雖不解其中緣由,但哥兒願意學管家經商,他自然是千百個樂意。
傾囊相授不在話下。
最高興的莫過于張良了。
他本是顧笙當年精心培養的左膀右臂,後來更是得了顧笙允諾,立志要将一身經商理賬的本事悉數傳給小公子。
甚至夢想着将來輔佐小公子把生意版圖鋪滿整個雲商朝。
可誰曾想,李安洛年歲漸長,對賬本算盤興趣缺缺,反倒癡迷于左雲的醫術和拳腳功夫。
這讓張良私下裏不知嘆了多少回氣。
每每想起那宏願落空,心頭便像堵了團棉花。
如今峰回路轉,眼見小公子捧着賬本廢寝忘食,張良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簡直要開出花來。
他侍立一旁,目光灼灼。
恨不能把畢生所學都即刻灌入小公子腦中,連聲音都透着久旱逢甘霖般的激動:
“小公子請看,這往來細目,當以三柱清算法為根基……”
沈熠在府外守了幾日,連李安洛一片衣角都沒瞧見。
那股子“守株待兔”的勁頭便洩了大半。
偶遇不成,他索性換了策略,改成了“望梅止渴”。
日日雷打不動地跑到京都飯店,包下那間視野最佳的“映月亭”雅間。
從清晨到華燈初上,他就在那雅間裏耗着。
點一壺茶,幾碟點心,心思卻全不在吃食上。
目光時不時就飄向窗外,在整個飯店裏到處搜尋着那個清俊的身影。
縱使京都飯店那聞名遐迩的烤乳鴿再如何鮮美,也架不住他這般一日三餐、風雨無阻地吃。
跑堂的小二私下裏都嘀咕,這位世子爺怕不是魔怔了。
沈熠這反常的舉動,自然沒能逃過時刻關注着小兒子動向的周氏布下的眼線。
暗衛将沈熠連續多日枯坐京都飯店的詳盡行蹤一五一十報了上去。
周氏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直覺告訴她,這兔崽子的秘密恐怕就藏在那飯店裏!
事不宜遲,趁着沈熠不在家,周氏立刻召集了侯老夫人、蓮淺和沈明宵,在院中開了個家庭緊急會議。
“你們說說,熠兒這是唱的哪一出?”
周氏将暗衛的觀察結果攤開,“放着府裏山珍海味不吃,天天泡在京都飯店?”
“那烤乳鴿再好,能讓他吃上十天半個月還不膩歪?”
“現在更是一日比一日去得早,一日比一日回得晚,這像話嗎?”
沈明宵捏着下巴沉吟:“是有些古怪,阿熠雖貪嘴,卻也沒這般長情的。”
蓮淺秀眉微蹙:“可……那京都飯店除了吃食,還能有什麽值得他這般流連忘返?”
周氏與沈明宵對視一眼,母子倆眼中精光一閃,幾乎是異口同聲:
“臭小子/混小子喜歡的人!”
侯老夫人撚着佛珠的手一頓,渾濁的老眼也亮了起來:“此話有理!”
“都說醉翁之意不在酒!”
“人?”蓮淺一怔,旋即想起坊間傳聞。
“兒媳倒是聽聞,那京都飯店的東家顧老板,家中有一子,是個極為俊俏的哥兒。”
“據說十六歲生辰一過,李府的門檻都快被說親的媒婆踏平了。”
“那顧老板疼惜兒子,放出話來,要等哥兒滿了十八歲再議親。”
“算算年紀,那李家哥兒今年……該是十七吧?”
她頓了頓,有些遲疑地看向周氏,“與我們家阿熠差了四歲……應當……不是這位吧?”
十七?十八?
周氏猛地一拍大腿,豁然開朗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哎呀!那渾小子是不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證,明年就給我帶回個漂亮的世子正君?!”
“破案了!破案了!”
“明年,李家那小哥兒不正好十八!”
“年齡對上了!地方也對上了!”
“熠兒那死小子,天天蹲在人家爹開的店裏,不是圖人家哥兒還能圖什麽?!”
衆人順着這思路一琢磨,越想越覺得嚴絲合縫,絲絲入扣!
沈熠的異常……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位傳說中的李家哥兒!
一股強烈的“眼見為實”的沖動瞬間攫住了沈家衆人。
“哎呀呀,早就聽說京都飯店最近出了幾道時令新菜,一直沒得空去嘗嘗鮮……”
周氏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環視衆人。
沈明宵心領神會,立刻接話:“祖母,娘,阿蓮,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做東,請大家去京都飯店用午膳如何?”
“也正好嘗嘗那新品。”
“哎呀,這個好!這個好!”周氏撫掌大笑,喜形于色。
她剛要起身,又猛地頓住。
“等等!那什麽……你們且等等我,我去換身衣裳,梳洗一下。”
這可是去見未來親家(或者未來哥兒)的頭等大事,豈能馬虎?必須隆重!
侯老夫人和蓮淺聞言,也深以為然。
老夫人起身道:“是極是極,老婆子也去拾掇拾掇。”
蓮淺亦含笑點頭:“那兒媳也去更衣。”
一時間,院子裏只剩下沈明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還算體面的常服,又摸了摸下巴,自我感覺良好地點頭:“嗯,挺括,精神,就這身了。”
(沈熠:……我勸你們別太離譜!)
(沈家衆人:我們就來吃個飯,順便看看風景,怎麽了?)
當沈家這一行衣着光鮮的貴人踏入京都飯店大堂時,立刻引來了衆多食客和跑堂的側目。
沈家衆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京都飯店,那陣仗引得大堂裏的食客們紛紛側目。
掌櫃的眼尖,認出是武安伯府的女眷和世子爺的兄長,連忙親自上前殷勤引路。
心中卻暗自嘀咕:今日是什麽風把伯府的老封君和夫人們都吹來了?
不出意料,他們那不着調的小兒子(弟弟)果然在這裏。
周氏目光掃視一圈大堂未見人影,便知沈熠定在雅間。
她給大兒子沈明宵遞了個眼色。
沈明宵心領神會,喚來掌櫃,“阿熠今日在哪個雅間?帶路。”
掌櫃的額角滲出細汗,一邊是常客兼貴人沈世子,一邊是明顯來意不善的伯府當家人。
正猶豫間,沈熠的心腹小厮逐星恰好路過。
周氏眼風一掃,逐星頓時頭皮發麻,硬着頭皮上前行禮。
“逐星啊,”周氏笑得和藹可親,“你家世子爺在哪兒歇着呢?我們一家人來用飯,正好與他同席。”
逐星哪敢隐瞞,在周氏的目光和沈明宵沉穩的注視下,只得老老實實地将沈熠所在的“映月亭”包廂說了出來。
周氏滿意地颔首,扶着自家婆婆侯老夫人。
蓮淺緊随其後,沈明宵斷後,一行人便朝着幽靜的映月亭走去。
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斜倚在窗邊軟榻上正百無聊賴盯着樓下街景的沈熠,就感到一陣熟悉和“算計”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心頭警鈴大作。
看清魚貫而入的祖母、母親、大嫂,還有最後走進來、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大哥。
沈熠猛地坐直身體,擡手扶住突突直跳的額角,只覺得一陣頭疼欲裂。
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沈熠再清楚不過他們此次“興師動衆”的目的。
當然,自從讓娘親和大嫂開始準備那份長長的彩禮單後,他便沒有再刻意隐瞞自己的行蹤。
不然,以武安伯府暗衛的本事和他家女眷們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怎麽可能今日才找到這裏?
但是該不該說,娘親和大哥他們的行動力,比他預計的還要“迅猛”了三天。
诶~沈熠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迅速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喲,今兒什麽好日子,連祖母都賞臉出來了?”
沈熠起身,誇張地行了個禮,試圖插科打诨蒙混過去。
“來來來,快請坐,想吃什麽盡管點,孫兒請客!”
周氏扶着侯老夫人上座,蓮淺也優雅地坐下,沈明宵則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祖母、母親,大哥,大嫂。”
沈熠環視一圈,決定先發制人,收起笑容,難得地帶了點正經和警告的意味。
“先說好了啊,你們就是來好好吃飯的,不能給我整什麽幺蛾子!”
“尤其是您,娘親!”
他重點看向周氏,“兒子這兒正努力着呢,您可別給我添亂。”
“不然前功盡棄,您抱孫子的日子又得往後延!”
周氏接過侍女奉上的香茗,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擡:“瞧你說的,我們能整什麽幺蛾子?”
“不過就是聽說這兒出了新菜式,一家人出來嘗嘗鮮。”
“順便看看你在這孵什麽蛋,一天到晚不着家。”
她抿了口茶,悠悠補充道,“我們也沒想整什麽幺蛾子啊。”
沈熠聽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絲。
剛想坐下,就聽自家祖母,一直沒開口的老侯夫人話鋒一轉,帶着點老年人特有的好奇和直白。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問道:“話說,熠兒啊,祖母聽說這京都飯店的東家,是那位顧老板?”
“他們這兒有沒有哪一道招牌菜特別難做,或是客人消費到多少銀子,東家會親自出來招呼一下的啊?”
她頓了頓,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裏閃着光,“最好是那位顧老板親自來,或者……咳,能見見掌事的也行?”
蓮淺在一旁會意,立刻含笑接口:“是呀,阿熠,你常來,可知道這兒的規矩?”
“娘和祖母都想見見能經營起這麽大飯店的人物呢。”
沈熠剛挨着椅子的屁股像被針紮了似的又彈了起來。
他猛地揉着眉心,只覺得太陽xue突突跳得更厲害了。
失策!大大的失策!
他就不該對自家人的“分寸感”抱有絲毫幻想!
他還是高估了祖母和娘親他們對他這未來世子正君的好奇程度,以及她們那“曲線救國”的執念!
看着眼前這四位至親臉上那幾乎如出一轍的寫着“我們就是好奇,絕對不惹事”的真誠表情。
沈熠只覺得眼前發黑,恨不得時光倒流。
立刻讓暗衛把自己的行蹤抹得乾乾淨淨!
這步棋,走岔了!
還是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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