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番外十四:我、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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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
李安洛“你”了半天,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氣直沖臉頰,連帶着耳根都燒了起來。
那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一層薄紅,仿佛熟透的蜜桃。
他瞪着眼前這個一臉緊張又懊惱的罪魁禍首,只覺得心口又氣又堵。
偏偏腦子裏一片混亂,搜腸刮肚也找不到更嚴厲的詞句。
最後,只能憋出了一句帶着顫音的控訴:“沈熠,你混蛋!”
這句話與其說是罵人,不如說是惱羞成怒下帶着點委屈的嗔怪。
尾音甚至微微上揚,聽起來沒什麽威懾力,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愛得緊!
沈熠瞧見李安洛氣得臉頰緋紅、眼波含怒的模樣,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事确實是他做得不地道。
唐突冒失,簡直像個土匪當街搶親!
別說李安洛生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兩下。
好不容易才遇見這麽個心尖尖上的人,好不容易才靠近一點點。
要是因為自己一時情急的魯莽把人徹底惹惱了,吓跑了,那他真得找堵牆撞死。
“對對對,我是混蛋!”
“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沈熠立刻點頭如搗蒜,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眼神裏充滿了悔意和懇求,恨不得指天發誓。
“洛洛你別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是我莽撞了!是我沒腦子!是我吓着你了!我該打!”
他甚至作勢擡手要往自己臉上招呼,動作誇張,只盼着能稍稍平息眼前人的怒火。
大丈夫能屈能伸。
為了未來的媳婦,別說認錯道歉,就是真讓他跪下,只要能哄得人消氣,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李安洛确實氣得不輕。
心口還在怦怦亂跳,一半是剛才被拽着狂奔的後遺症,一半是被眼前這荒唐局面給氣的。
他們兩人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關系都還沒有呢!
就算……就算真有那麽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苗頭,那也得循序漸進、水到渠成吧?
哪有這樣一聲不吭,直接把人拉到長輩跟前“展覽”的?
這算什麽?霸王硬上弓式的見家長?
擱誰身上能受得了!
一想到雅間裏那幾道齊刷刷亮得驚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位老夫人和侯夫人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
李安洛就感覺頭皮發麻,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巷子裏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堆放的雜物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沈熠看着李安洛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緊抿的唇,知道人還在氣頭上。
但至少沒立刻甩手走人,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機會難得!
他心一橫,今日既然已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不如就豁出去,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帶着試探地牽起了李安洛那只剛剛被他攥紅,此刻溫度還有些灼熱的手。
“洛洛,”沈熠的聲音低沉下來。
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李安洛,仿佛要将他的靈魂都吸進去,“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厭我?”
李安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問得一怔,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讨厭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他擡眼,撞進沈熠那雙寫滿了緊張、期待甚至有點可憐巴巴的眼睛裏。
這人……霸道是真霸道,魯莽也是真魯莽。
臉皮厚得堪比城牆,還乾出這種當衆“擄人”的混賬事……
可是……可是那雙眼睛裏此刻盛滿的,是毫無保留的純粹、在意和忐忑。
他似乎……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面目可憎,那麽令人讨厭?
那些笨拙的偶遇,那深夜窗邊的小心翼翼,還有此刻這毫不掩飾的緊張……李安洛的心,莫名地軟了一角。
堵在心口的那股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沈熠見李安洛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
沒有立刻回答,更沒有甩開他的手,更沒有說出“讨厭”二字。
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往下落了一點點。
不立刻否認,就是有希望!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握着李安洛的手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
他微微俯身,将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近乎蠱惑的輕柔。
屏息問道:“那……可有……一絲絲喜歡?”
每一個字都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砸在兩人心間。
喜歡嗎?
李安洛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之前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的,但沒有得到答案,也從未體會過喜歡一個人該是怎樣的感覺。
是像話本子裏寫的那樣魂牽夢繞、茶飯不思嗎?
但這一刻......
他只覺得此刻被沈熠握着的手燙得厲害,臉頰也燙得厲害,腦子裏一片混沌。
他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迷茫和困惑,聲音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我……我不知道。”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親耳聽到,沈熠心頭還是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像被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但他很快将這絲失落壓了下去。
不知道,總比直接拒絕要好!
這說明他在洛洛心裏,至少不是個讨厭鬼。
他還有機會!
沈熠決定再加一把火,剖白自己,以證真心。
“洛洛,”他目光灼灼,“我第一次見你時,是在五年前,郊區馬場。”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驚鴻一瞥,“那時你一身紅衣,策馬揚鞭。”
“當時那一道身影,那個神情……只一眼,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李安洛心裏猛地一頓、
五年前?郊區馬場?他那時才十二歲吧……這沈熠!果然!
李安洛的臉頰瞬間又飛起紅霞,這次是羞惱的。
這人果然是個變态!他當時還那麽小就……
沈熠沒注意到李安洛微妙的表情變化,沉浸在回憶裏,繼續道:“第二日,我便去了邊戍。”
“在塞外的風沙裏,你的樣子卻越來越清晰。”
“期間本還想跑回來一次,那時我收到京都的來信,說你年滿十六了……”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後怕,“信裏說,給你說媒的媒婆都快把你家的門檻給踏破了!我當時急得差點就擅離職守跑回來!”
李安洛聽得一愣,十六歲?
确實有不少媒人上門……他當時還覺得煩不勝煩。
沈熠的聲音帶着由衷的慶幸:“還好!還好我未來的未來岳丈大人英明神武!當機立斷,做了個年滿十八後方可議親的決定!”
“這才給我留了時間,留了機會!”
他說這話時,眼神裏充滿了對李父的感激,仿佛那真是他的救命恩人。
“誰、誰是你未來的岳丈大人!”李安洛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像熟透的蝦子,又羞又急,猛地想抽回手,卻被沈熠更緊地握住。
他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你這人!怎麽如此……如此不知羞!”
沈熠看着他羞惱的模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帶着點無奈,又帶着點豁出去的痞氣。
他不僅沒松手,反而用指腹輕輕摩挲着李安洛的手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坦蕩又熾熱:
“洛洛,為了你,我早已不知羞為何物了。”
那是什麽東西?能當飯吃嗎?
能追到眼前這個香香軟軟、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夫郎嗎!
想他堂堂一個世子爺,為了眼前這個人。
又是派人常年暗中窺探保護、又是冒着名聲掃地的風險半夜爬窗會面、又是厚着臉皮制造各種“偶遇”圍堵人……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件是正人君子乾得出來的事?
臉皮?早就在決定靠近他的那一刻,就被沈熠自己親手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收起那點痞笑,神情再次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祈求:
“洛洛,你現在不喜歡我,沒有關系,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懇切,“但可不可以……不要讨厭我?”
“也別再像之前那樣躲着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靠近你,照顧你,保護你……好不好?”
他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靜靜等待着宣判。
李安洛一時語塞。
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此刻竟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低到了塵埃裏,只為了求一個“不讨厭”和“靠近”的機會。
那眼神裏的真誠和忐忑,像細密的網,纏繞着他的心,讓他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有些無奈地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許久,久到巷子裏連微風都似乎停滞了,他才低低地開口。
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那……如果以後……”
“沒有那個如果!”沈熠幾乎是立刻打斷了他。
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緊緊握住李安洛的手,仿佛要将他牢牢鎖住。
李安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霸道弄得一怔,擡眼看他,解釋道:“我是說萬一……”
“也沒有萬一!”沈熠再次截斷他的話頭。
目光灼灼,像燃燒的火焰。
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你只能是我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李安洛,你只能喜歡沈熠!”
這霸道至極的宣言,像驚雷一樣在李安洛耳邊炸開。
他猛地擡眼,撞進沈熠那雙深邃得如同旋渦的眼眸裏,心跳瞬間漏跳了好幾拍。
這人……也忒霸道了點吧!
他忍不住白了沈熠一眼,臉頰卻又不争氣地開始發燙。
心裏那點被強行“擄走”的怒氣,在這霸道又熾熱的宣告下,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種亂糟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沈熠敏銳地捕捉到了李安洛那一眼裏并無多少真正的厭惡和抗拒,反而更像是羞惱。
他心頭一喜,頓時膽子又大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着點無賴的笑容。
于是,趁熱打鐵道:“洛洛,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李安洛看着他這副得寸進尺,笑得像個偷腥貓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看着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滾燙溫度,最終只是無奈地輕輕嘆了一聲氣。
算了……就這樣吧。
反正這人……看了這麽久,糾纏了這麽久。
好像……也沒一開始那麽面目可憎,那麽讓人讨厭了。
甚至……還有點……傻乎乎的?
這一聲輕嘆,落在沈熠耳中,無異于天籁!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心髒像是被泡在了溫熱的蜜糖裏,每一個毛孔都洋溢着難以言喻的愉悅。
洛洛答應了!
雖然是被他“無賴”地“默認”了,但沒拒絕就是最好的開始!
他終于……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了!
沈熠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燦爛得如同正午的驕陽,幾乎晃花了李安洛的眼。
不知不覺間,西斜的陽光已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色。
将窄巷的牆壁和兩人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熠滿心歡喜,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牽起李安洛的手,聲音裏是藏不住的雀躍:“我、我送你回家。”
李安洛似乎也被他那明媚得毫無陰霾的笑容感染,緊繃的心弦徹底放松。
心情也奇異地變得輕快愉悅起來。
他下意識地點點頭,随即才反應過來:“你、你乾嘛要送我回去?我自己能回。”
沈熠看着他懵懂又帶着點嬌憨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
随後,他極其自然地、帶着寵溺地輕輕刮了一下他秀挺的鼻梁,動作親昵無比:
“小傻瓜,這會兒,估計你父親和爹爹都在等我了。”
李安洛被他這親昵的舉動弄得耳根又是一熱,更是不解:“等你?不應該是等我嗎?等你做什麽?”
沈熠失笑,眼神裏卻帶着一絲狡黠和鄭重。
“我今日如此不知禮數,明目張膽地把人家心尖上的寶貝哥兒給‘拐’跑了。”
“還引得那麽多人撞見,若再不親自上門負荊請罪、好好解釋賠罪……”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着點調侃的笑意:
“以後還怎麽從兩位岳父岳丈大人手裏,把他們最寶貝的明珠給接走?”
李安洛被他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
尤其是那聲“岳父岳丈大人”,更是讓他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狠狠瞪了沈熠一眼,卻沒什麽殺傷力。
最終只是低低地“哦”了一聲,算是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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