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我住南湖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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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周晚風站在講臺上, “我們一年級九班沒有那麽多班乾。沒有組長課代表,沒有衛生委員,體育委員, 只有一名班長,那就是我周晚風。我醜話先說在前頭,我脾氣并不好, 忍一次是極限,在我提醒一次之後,還是我行我素的話,我當你在挑釁。”
說完,周晚風手一劃, 給下面的人按排劃分,“第一排開始打掃衛生,以此類推。有人沒做告訴我,打掃不徹底第二天繼續乾。還有,早自習遲到的人,給我自覺從後門進。說話聊天的你最少別讓我聽到。以上, 就是今天我做班長吩咐的事情, 都聽清楚了嗎?”
“聽...見了。”
“知道了。”
分分散散的聲音, 有人故意拖着音調, 稀稀落落起此彼伏。
周晚風臉色一沉,忽的提聲喊道:“聽清楚了嗎?”
後排朱峻嶺帶頭大喊,“聽清楚了老大。”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周晚風嘴角一揚, “很好,早自習繼續, 想學習學習,想睡覺趴着。”說完一擡手, 倏地一下出手,右手木棍對準教室後牆衛生角直飛過去。
“啊呀。”
班上同學吓的抱着頭趴桌上的,有直接蹲下去,還有死閉着眼睛動不動的。
就聽到啪嗒一聲,撞牆落地更好不偏不倚砸進衛生角。
孫木蘭瞪着眼睛,心髒這會撲通撲通的,下意識看向周晚風,人神色如舊,走下講臺回自己座位上。
班上同學被這一手震懾的,直直目視周晚風坐下,見她掏出書本開始朗讀背誦,人家已經開始學習了。
雙樹模範中學有食堂,它和公辦初中不一樣地方就是很多方面管理更加人性化。你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出去吃。
基本上學校附近都不會缺吃的,還有各種到點推着車子過來做生意小吃攤子。
也有講究的學生家裏給帶上保溫飯盒,早自習結束早飯還是熱的。
周晚風一般去學校食堂吃,她吃飯很快,回來就看到今天早自習她指定第一排同學正在掃地。
最後一排上,江易竟在自己座位上啃面包,他忽的擡頭,看眼周晚風又快速把頭低下。
他邊吃邊做題,周晚風見他做的是數學練習冊,而且十分厚實,好奇的走上前看一眼。
江易人在做數學冊子,有陰影靠近,擡頭就看到周晚風一臉認真盯着他的本子看。
他把數學冊子全部露出來,人微微後撤。
周晚風歪頭,伸手翻到書皮《數學經典題型解析和練習》,翻看目錄大致看了眼,又翻到剛才江易正在做的地方,他竟然已經做到一半了。
周晚風捧着本子看眼江易,“你這個在哪買的?”她想要一本,這上面列舉題型分析很詳細,運用的知識點,解答思路都給你整理好了。
她很清楚自己絕不是天賦型,她背誦語文課本要熟讀很多遍,背也會背的磕磕絆絆,記英語單詞也是。
她明明看雲靖雅不管是背誦,還是記單詞都十分簡單輕松,就連做數學題也是,不會做看眼答案後,立即明白自己錯在哪。
周晚風清楚知道,這就是她和雲靖雅之間差距。不過她也十分享受學習和背誦過程,成功背下一篇課文後,就好像把知識吸入到身體裏占為己有了,是屬于她的東西誰都搶不走。
江易的面包塞進桌子裏,聲音不高,“在文化路新華書店買的。”
周晚風繼續翻看,沒一會朱峻嶺,丁高明,陳一森三個人進來,三個人距離教室老大一段距離就聽三人嘻嘻哈哈大嗓門。
“老大。”朱峻嶺擡手做敬禮狀,嬉皮笑臉的,後邊丁高明,陳一森跟着有樣學樣,嘿嘿喊着:“老大。”
周晚風直接把書本攥手上,瞥了朱峻嶺三人一眼,低頭看到江易,轉瞬想起一件事。徑自走到朱峻嶺跟前,“你跟我出來。”
“什麽啊,老大乾啥啊,我剛進來什麽都沒乾啊。”朱峻嶺一臉茫然,看着丁高明和陳一森,好似再問我怎麽惹到她了。
兩人搖頭,全都不明白。
“朱峻嶺,愣着乾嘛,出來。”周晚風站後門又喊一句。
朱峻嶺忙慌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還嘻嘻哈哈的道,“周老大,這還沒上課我在教室喊兩聲沒惹你啊。”
江易轉過身,眼睛盯着周晚風手上的書本,她好像忘記還他了。
九班教室西邊就是操場,周晚風靠牆站着,也沒廢話,冷着臉直接問到:“朱峻嶺,你夥同初三那幫人打劫江易了?”
原本還稀裏馬哈的朱峻嶺,瞬間愣那。就好像你準備做壞事,被人抓個正着,也像是你想乾來着,還沒乾,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朱峻嶺張巴着嘴,突然發現他怎麽解釋都不對,但看周晚風目光淩厲看着他,不由擰着臉伸手撓撓頭,“沒有,還沒乾呢,不過你怎麽知道的。”朱峻嶺就覺得邪門極了。
周晚風冷笑一聲,“開學你和初三那幫人說的話我聽到了,江易家有錢住南湖公館不是嗎?”
朱峻嶺讪讪地乾笑兩聲,皺着眉解釋,“他們讓我幫忙物色對象,就是家裏有錢零花錢多的,他們到時候堵人,威脅恐吓不給就揍,隔壁八班就被他們堵廁所裏頭,人多摁着口袋裏錢就被搶走了。不給?放學路上就能把人打一頓,我要拒絕都不知道被揍多少次了。”
周晚風翻看數學冊子第一頁,意外發現江易寫自己名字寫的挺好看。
擡起頭,“下次他們找你,就說九班有個女的,家裏開公司開工廠的很有錢,還住在南湖公館,身上零花錢可多了。”
“誰啊?”朱峻嶺傻不愣問。
“我。”周晚風見朱峻嶺裝傻,擡腳對着人小腿踢過去。
朱峻嶺蹦跶一下,不疼,手啪啪灰,“真的假的,你家也住南湖公館?”
“你去問江易,早上我們一起出的南湖公館大門。”周晚風轉身,“朱峻嶺,初三那幫人一點都不可怕。虎豹單行,老鼠才成群結隊。”
在這周晚風眼裏甚至連老鼠都算不上,中學生這種小混混學生,說什麽有靠山?能結識的也不過是游戲廳出沒得一些街溜子。這種就是早幾年初中,或者高中畢業混混學生。沒有生財之道,也只能繼續從學生身上騙錢。
到了年紀,這種人一般靠苦力掙錢,撐死借家裏勢開個小店。這種人她上輩子見多了。
周晚風回教室,路過江易的時候,敲桌說,“你書借我看一下。”
朱峻嶺後腳進來,丁高明和陳一森好奇兩人在外頭說了什麽。尤其丁高明眼尖心細,一眼瞥到朱峻嶺小腿運動褲子上印子。
手指着,極小聲的道:“挨踹了?”
“滾,你才挨踹了呢。是問我和初三彭震那幫人關系,問我有沒有被訛錢。”朱峻嶺說完,扭頭往江易身旁湊近,笑着臉喊聲,“兄弟,你和周晚風老大什麽關系?”
江易眉心皺着,“什麽意思?”
“兄弟你家有錢,又住在南湖公館被人盯上了,別人一直找我套你信息。咱同桌一場就是天定緣分啊,我朱峻嶺不愛學習,可也不是那種出賣兄弟的人。剛老大喊我 出去,對我說,如果有人找你套話,你就說九班有個女的家裏開公司的,住在南湖公館,身上零花錢可多了。你說她這樣說是不是再幫你?”朱峻嶺邊說邊看江易神色。
見他沉默沒吭聲,胳膊肘捅咕一下,“兄弟,她說今個早上你們一起出的南湖公館,她真住那啊?”
江易擡頭看前面第三排,周晚風正低頭認真看他的數學冊子,随後轉頭看眼一臉好奇的朱峻嶺,嗯了一聲。
朱峻嶺确認後,又好奇問一句,“你們關系熟嗎?”
江易搖頭。
朱峻嶺擺明不怎麽信,轉繼續和丁高明陳一森說話。他瞅了眼周晚風背影,他嘴上喊老大實際沒當真,就是鬧着玩瞎起哄。但剛剛外頭說話,他其實有點驚訝的。裝好人的見多了,馬後炮也多。她沒直接制止他和彭震等人斷絕來往,也沒讓他兩頭難做。
就憑這一點,朱峻嶺幾就覺得周晚風不一般。
*
上課,課堂氛圍好很多。
周晚風坐在教室第三排,整個教室的核心。語文課,李建邦夾着書本,手上拿着茶杯進來。
“起立。”随着周晚風清冷的嗓音響起,班上同學倒也起來的齊整,“老-師-好!”
李建邦往下一掃,怎麽看都略不掉周晚風,抿着嘴,“同學們好。”
周晚風上課是真的認真聽,後排同學看到都是一片頭頂,半趴着,手撐着額頭的,前排的低頭看課本,偶爾幾個擡起頭打哈欠的,嘴巴張得特別大。
唯獨周晚風,一雙清亮有神的眼睛,仰着頭看着講臺,該記筆記她寫,該圈畫的地方她圈畫,記完下一秒擡頭看前方。
李建邦一節課上的渾身不舒坦,政教處杜主任從教室門口經過,他都沒這麽不自在。
周晚風的視線就死死跟着他,看她舉手想無視都難。後排有說話聲,他剛要清嗓子大聲呵斥一下,省的被人投訴又說自己不作為,不維持課堂秩序。
結果他剛要開口,就看到周晚風轉身往後,手直指後頭說話那片,立竿見影聲立馬沒了。
一節課好不容熬到下課,布置抄寫和背誦作業,李建邦看下下面同學問道,“語文課代表是誰?”
“是我。”那熟悉的嗓音,李建邦喝水都差點嗆住,一眼就看到第三排舉着手的周晚風。
李建邦皺着眉匆匆抓着水杯出去了,周晚風随後起身追上去,“李老師。”
“乾嘛?”李建邦看到周晚風跟上來,腳步沒停下,他下節課是八班的語文課,這會往八班走。
周晚風大步追上去,攔住李建邦老師前頭,“李老師,您應該清楚我們班作業是籌不起的,想學的自然會做,不想學習的我也不會勉強他們做,學習是自己的事,強求不來。其次,想給您說,您這節課講的很好,要是您上課聲音再大點就更好了。”
李建邦臉拉着,眼皮聳拉着。
周晚風卻自顧自笑了,看到水杯,墓地想起家裏楊藝君喝的茶,笑着問,“李老師您都喝什麽茶葉,教師節快到了我給您送點好的好茶。”
“呵,這邊給我送茶葉,回頭就到學校舉報我收禮,我不要,我喝不起。”李建邦推開八班教室進去,想着周晚風一個九班的總不能跟過來。
可他實在低估周晚風了,她就跟在後面進去了,整個八班學生都看她。
李建邦瞪眼看她,“你進來乾嘛?”
“我下節自習課,我想到這邊旁聽一下,看您是不是講的一樣。”
“周晚風。”李建邦怒了。
“給您開玩笑的,我們下節英語課。”周晚風忽的覺得教語文這老頭還行,除了嗓門不大,目前來看有些不待見自己。
說自己是語文課代表時,嘴角抿着往下壓,是一臉嫌棄。
英語課班主任孫木蘭自己帶,知道班上有自己幫手,她一節課上的非常暢快,尤其喜歡點名周晚風起來回答問題。
看她皺眉努力翻譯思考自己說的話時,才覺得對方确實還是初中生。
好多時候看周晚風,孫木蘭都會忘記她才十二歲。
周晚風很郁悶,目前看英文是她的死門,可班主任孫木蘭一節課,Who will answer this question?Who can read it aloud?
她還在腦子裏英漢翻譯這是要乾啥,孫木蘭目光已經落在她身上了,下一秒,她笑眯眯道:Sit in the third row and answer with your classmates。
變着法的喊她起來回答問題。
一節課周晚風連蒙帶猜,她不瞎,能看到班主任孫木蘭忍着笑意的嘴角,好多次忍不住還背過身偷笑。
教數學的老師叫宋章,男的,三十歲,身高一米七,腳下鞋子加了內增高。他一進來好多視線自動往他腳上看。
雖然個子矮但性格很好愛笑,是目前代課老師中最喜歡和九班學生互動的一個,課堂上笑聲不斷,基本上沒人趴着。
宋章一進來,視線先落到第三排上,投訴老師,舉報學校的學生,搞的還專門開會,說不好奇是假的。
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女生一頭清爽短發,但是眉眼五官清俊英氣,尤其一雙眼睛鋒利有神。
上課時十分專注,看她的數學課本明顯提前預習過了,例題後的練習題也都在書本上做好寫了答案。
宋章對周晚風印象很好,就是不明白這明顯好學的學生怎麽到了九班。
晚上八點二十下課,初三畢業班要多上一節晚自習。
這幾天晚自習課間,總有高年級的學生站在教室外面的窗戶往裏面張望,朱峻嶺被叫出去幾次。
丁高明和陳一森好奇問他,他絕口不提。
放學回家,周晚風去車棚推自行車,江易跟後面,她低頭開鎖的時候,隐約發覺到不遠處有人在看這邊。
她佯裝蹲下系鞋帶,果然車棚最後面靠牆有兩個人站着,太暗了看不清楚臉。
江易開了鎖在等她。
周晚風直起身,手按了按車胎,皺眉說道,“江易,你先走吧,我車胎紮了,我推着回去。”後車胎氣被放了。
周晚風和江易熟悉起來是因為那本練習冊,看過裏面內容後才知道江易這個話不多,在班上沒啥存在感的人,數學學的特別好。
數學老師宋章看過練習冊都說,江易買的是數學競賽經典題型,這家夥悶不吭聲的數學天賦一流,宋章對他格外感興趣,上課就喜歡提溜他起來做題和回答問題。
周晚風喜歡找他問數學題,他不藏私。
但人也只對數學感興趣,語文英語小三門課本新的根本沒打開過,作業只交數學作業。
“我帶你回去。”江易沒走。
周晚風冷聲揮手,“你先走,我有點事。”
江易墨跡的嗯了一聲,有些不情願。但周晚風脾氣,班上人幾乎都清楚,誰都擰不過她。
周晚風推着車子慢悠悠的出校門。校門口這會人不少,有些心細的家長會來接孩子,吵吵嚷嚷的,到處都是人。
周晚風邊走邊注意四周動靜,她應該沒弄錯,剛确實有人在監視她,但這會卻沒人了。
又繼續走了五分鐘,拐道之後路上人少了。周晚風停下前前後後掃視一圈,只有風吹動樹枝的沙沙聲。
眉頭皺着思考是不是自己搞錯了,下一秒,卻倏地反應過來。瞬間踩動自行車,後車胎沒氣也硬踩。
周晚風弄錯了,以為是沖着她來的,但現在确定是奔着江易去的。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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