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你說她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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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庭院靜靜的, 只有角落裏的牆燈發出昏黃的燈光。
三樓書房,雲靖雅不止一次偷瞄周晚風,根本無心整理手上錯題本。上次壽宴之後, 她隐約感覺到自己被冷落了,尤其在書房裏,如果她不主動開口講話, 周晚風的眼神絕不會落在她身上。
好像這間書房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雲靖雅心裏隐隐難受。
“晚風,你們學校考試成績出來了嗎?你考了多少?”雲靖雅挪動椅子靠過去,低頭看到周晚風正在寫作文,可整個作文格上除了标題外, 就開頭一句話,貌似她構思很久了。
周晚風并沒遮掩,作文本往上一推,準備再想一想。
看到雲靖雅臉上的小心翼翼,才十二歲的女孩已經很會察言觀色。
自己确實有意冷落她,她和楊藝君的矛盾并不會消失掉。她整個人的存在都是楊藝君讨厭的點, 矛盾只會越發激烈和不可調節。
上次壽宴, 楊藝君已經動了打壓貶低她, 來彰顯雲靖雅優秀。同時, 反過來,借用雲靖雅的優秀,來讓她自行慚愧。
總之, 楊藝君絕不會想看到她好起來壓過雲靖雅,最好她能自甘堕落下去, 說不定能換來她個笑臉。
“考了七百零七。”周晚風看着因為自己回答,而眼神雀躍的女生, 不由為難起來。
雲靖雅驚呼一聲,“七百多分?真厲害我差幾分才到七百分呢,晚風你真厲害。”說的是真心話,周晚風進步速度讓她心驚。
周晚風笑笑,“學校不一樣,你們學校試卷估計難度更大,沒法比。”
“你的試卷帶回來了嗎?我可以看看嗎”雲靖雅很想看看試卷。
“只有語文試卷,明天把其他的試卷帶回來給你看。”周晚風抽出語文試卷遞過去。
雲靖雅坐邊上低頭認真看起來,周晚風重新鋪開作文本,總要寫一篇交上去。
書房裏靜靜地,雲靖雅看試卷看的十分專注,從第一題開始看,同時看的時候下意識在心裏說答案。
可翻到後面,她并不覺得這張語文試卷簡單,後面閱讀分析一篇課本上的都沒有。正常校內檢測都會出課本上的。只有期中,期末全市,或者區統考的時候難度加大。
等到看到最後作文,那狂草一下劃去九分。
又轉頭看看正在寫作文的周晚風,瞬間明白了。
“你要重新寫一篇作文。”
周晚風點頭。
“描寫家人,親情之類的作文,不就是寫人嗎?我以前專門上過寫作課。裏面的老師說,寫人的話就要借鑒身邊的人,要抓住一個特點寫。嗯.....比如,家裏芳姨話少卻很能乾,老董忠厚,總是見人先咧嘴笑。你可以把兩人特點結合寫在一個人身上。大概就這樣。如果你不知道寫誰,你就寫小胖子。他能吃,喜歡吃,也很要強,上回期末考試有一門沒考到一百分。家裏都說沒關系,可夜裏他自己躲被子裏抱着試卷哭。哭着哭着就變成嚎啕大哭,一棟樓都聽到了,整張試卷都被眼淚打濕了。”
“我寫他沒關系嗎?”周晚風看着雲靖雅,兩人靠的很近,女孩清澈明亮眼睛周圍,多麽細微表情都逃不過她的目光。
雲靖雅瞪大眼睛,手指着作文主題上,“肯定可以,他是你弟弟啊。”
周晚風嘴唇顫動,輕喃道:“弟弟?”
“他的所有囧事我都知道,你盡管寫。”雲靖雅說着把自己學校月考試卷推給周晚風,“這是我們學校考試試卷,你有空看看,別忘了明天把其他的試卷帶回來。”
周晚風點頭。
雲靖雅開心笑,心裏那股不對勁消散了。
可周晚風清楚,她最好還是和雲靖雅保持距離。
*
月考就是一次短期學習的測試,結果出來講完試卷,繼續學習新的知識,對于你之前掌握的知識,不牢固你自己抽時間補上。
老師要趕進度,只能看個人自己。
九班是講完試卷後,登記完成績。有人直接折紙飛機,飛的滿教室都是,要不搓成球打人,帶着分數試卷也不知道打人是不是更疼,水桶裏落了好幾個。
周晚風給各科都建立了錯題本。
不是普通練習本,她專門買的厚封防水筆記本,準備用到初三中考。
上英語前,孫木蘭早早到教室,吩咐道:“回頭大家把月考的試卷交上來一下。”
“啊啊,都扔了,沒有了老師。”
“老師我的被黃健康折成飛機飛跑了。”
“考都考完了,講都講完了,怎麽還要收回去啊?”
“老師都收嗎?學校收試卷乾嘛?不會之後留着賣廢紙掙錢吧?”同學跟後面瞎猜,試卷沒扔的也被蹂躏的不成樣子。
孫木蘭瞥眼周晚風,發現她在做題并沒注意班上吵鬧,開口說:“試卷是檢驗你前段時間學習成果。考的不好,在老師講完之後也應該把答案補上去,這也是學習一種,我收上來就是檢查一下。”
“哎呀,考都考完,誰還看它啊。”
這會孫木蘭堅持,板着臉繼續說,“下課後大家交到講桌前,扔了,破損的試卷就算了,還有的盡量交上來。”
說完才開始準備上課,孫木蘭知道周晚風心細,如果只收她一個人的,難免會被問。
如果說年級組長想要看看她的試卷,是因為懷疑她可能作弊,估計她肯定不交了。
不僅不交,甚至會生氣,尤其自己這次又沒阻止。
可孫木蘭想到年級組長說的話,周晚風可能會被轉到重點一班,二班去上課,她便不想阻止了。
看着下邊認真學習的周晚風,一剎那想起她曾說過的話,“......班長也好,各科課代表也好,不管是衛生委員,還是體育委員等等,所有沒有人做的全部都我來做。上課沒有學生互動,沒有人舉手回答,也全部都有我來做......我不想因為我在一年級九班,就被人認定是差生。”
月考考了707分,全年級第四名,她說過的話,全部做到了。
幫忙管理班級,幫忙壓制班上調皮學生,孫木蘭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沒用,竟然要讓一個學生做到這樣。
明明周晚風一開始只想當個普通學生,安安靜靜學習,卻被逼着不得不站出來。
孫木蘭想讓周晚風去她一開始想去的班級,想讓她安靜不受打擾的學習,不用管那麽多,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她不能讓周晚風發現這件事,只要學校證實成績真實,沒有作弊可能,就能轉到重點班去。
*
周晚風答應了雲靖雅要把試卷給她看的,所以孫木蘭讓收試卷的事情,她并沒着急,加上她的心思全放在實驗中學月考試卷上了。
的的确确難度要大很多。
就數學試卷來看,她想過百還有些難,可試卷上116分是雲靖雅做出來的,數學這樣的高分,總分還不到七百分,只能說其他科的試卷也都是難度極大的。
想着實驗中學可能也會收試卷,她想盡快看完做一遍。
*
另一邊市體育局的郭林,通過學校,也就是林嘉文給的地址和電話,人直接找到南湖公館去了。
看到家庭地址是南湖公館,他人愣了。
全雲海市都知道能住在南湖公館的家庭最不缺錢,他一下子就猶豫了。練體育苦,很辛苦這點誰都知道,學習不好的學生,走體育專業能搏出一個好的未來。
家庭貧苦的孩子,練習體育也是一個減少家庭開支的好專業。
周晚風,家庭富裕,又是女孩子,恐怕家裏父母不會答應。
郭林拿到地址猶豫了兩天,他還保留了體育中心那場八百米賽跑的手打記錄。也看到她一路拽着一個男生沖過終點。那個男生是被她拉拽着的,不僅不是推力還是阻力,即使這樣,她的速度依然很快。
這說明她的爆發很強,跑一千五的時候他看出來了,周晚風體能極佳。和其他學生完全不一樣,說明她平時有在運動。
郭林不會看走眼的,他這雙眼大大小小看過很多人,周晚風就是他想要那種苗子。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招進田徑隊專訓。
絕對不會錯的,周晚風是能在全運會拿獎牌的人,小小年紀那種冷靜犀利眼神,那強大的心裏素質都是一個偉大運動員身上與生俱來的才能。
不想悔恨錯過,郭林還是拿着地址找到南湖公館。
林嘉文早就和家裏說過這個事情了。
楊藝君聽後人微微皺着眉,“她考了七百多分,全年級第四?”電話裏确認後,頓時手指甲摁劈一個。
楊藝君抿着嘴,嘉文說過這次雙樹模範中學的月考試卷是從外面弄來的,難度并不小。
“難道說這姓周的東山老家祖墳風水好?”楊藝君沒忍住沖着張姨念叨,“奇了怪了,周志儒來雲海市發家,一開始接手一個破爛倒閉,一身債務的電器廠,結果讓他盤活了還越做越大。小的這個,入學前嘉文拿的測試卷看都看不懂,這才多久她能考全年進第四?抽空參加個運動會,還能被市裏體育局教練看中了?”
楊藝君端起茶杯,沒喝一口又放心,搓着手指心裏憋着一口氣,“真是邪門了,這運氣機遇怎麽全跑姓周的身上去了。”
“可能初中知識簡單?”張婆子試着勸一句。
“簡單?靖雅天天學習到多晚,開學才多久人都瘦了,都學成這樣班級才進前六。”楊藝君知道靖雅是重點班,尖子生聚集的班級。就連班主任田友業都說雲靖雅這樣的成績保持到初三畢業,上雲海市一中一點問題沒有。
再怎麽心裏不舒坦,郭林上門的時候,楊藝君還是熱情招待了,介紹自己的時候說的是周晚風外婆。
“郭教練,不好意思啊,晚風爸爸工作忙白天一般不在家,我閨女對學習這些不太上心,孩子的事情你給我說就好。”楊藝君拿到郭林的名片。
郭林進家裏就左右打量,明明做足心裏建設,可這會看到庭院設計,家裏擺設又動搖起來。
使勁穩穩心神,還是準備争取。郭林開口,“楊老師,我從事體育事業二十年,大大小小培養過很多運動員,拿過大大小小很多獎。其中厲害的被國家隊招進去,我不是自誇,在雲海市體育項目這一塊我還是有點實權和名氣的。我給您說實話,我想培養周晚風,毫不誇張的說我覺得能帶她進全運會拿冠軍。以她的天賦才能應該會進國家隊。甚至再大膽點,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都有機會。”
楊藝君低頭喝茶,同時心頭微微震驚,完全想不到郭教練對周晚風這麽看重。
抿進嘴裏的茶水都變得苦澀,苦的在口齒之間來回流竄。
“張姨,去泡一壺花茶過來。”楊藝君吩咐張姨,順勢把茶杯推開,仰起頭笑着看向郭教練,“晚風這孩子身上真有這麽大天賦?能進國家隊?”
郭林點頭,“只要把她交給我,我能把她送上全運會,只要能拿獎基本都會被招進國家隊。我不會看走眼的,她身上具備運動員該有的優點,只要稍加訓練一定會大放異彩。”
郭林眼裏閃光,他似乎能預想到未來周晚風站在領獎臺的場景。
“平時那孩子就喜歡鍛煉,早上起來就出去跑一圈,說是跑五公裏,回來還在後院打打拳。倒是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才能,真能全運會拿獎牌那可真是厲害了。”
“周晚風每天早上自己跑五公裏”郭林越發肯定周晚風就是她想要的苗子。
楊藝君點點頭,“每天雷打不動,不信你可以問問院裏老董,說起來這孩子能堅持,應該也是喜歡運動的。”說着目光掃去一眼郭教練。
“楊老師不反對周晚風練習體育?說實話練體育确實耽擱學習。”郭林臉色難掩期待。
“這有什麽反對的,不是有很多冠軍退役之後再入大學學習的嗎?就是不知道,她現在雙樹模範中學上學,如果她要練體育,是不是要轉學到什麽體校,還是什麽田徑專業隊之類的。”楊藝君裝作好奇的問。
郭林對這些手續流程十分熟悉,“很簡單,就是辦理一個轉學手續。向現在的學校提出申請開轉學聯系單,開好後面交給我,我送市裏教育局基教科審批,會有轉學呈報表,以及轉學證明回執交給現在學校存檔就行。”
“哦,聽着倒是不麻煩。郭教練孩子有天賦有才能我們做家長的絕不耽擱孩子發展。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如果将來能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那我們家可厲害了。”楊藝君又繼續和郭林聊了些。
郭林恨不得把自己帶過的冠軍從頭一個個介紹,以此來證實自己能力。起碼,在和周晚風外婆聊過之後,郭林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郭林走後,楊藝君直接動手推翻了桌上茶杯。
“奧林匹克運動會?姓周的祖墳就是真的冒青煙,也該是把機遇留給承彬才對。”楊藝君心口憋得難受。
羅姨在廚房把花茶泡好,張姨白了一眼端出去。
廚房阿姨皺眉,小聲道:“家裏這個晚風小姐是真厲害,将來說不定就是奧運冠軍。”
“老太太花茶好了。”張婆子放桌上。
楊藝君捂着胸口起身,擺擺手不喝了,“一會給姑爺打電話,讓他下班早點回來,就說我有事。”說完轉身回棋室,想讓自己靜一靜。
*
天整個暗下來,周志儒才回家。
周志儒有心想要建立一個研發團隊,他最近看過國外很多資料,未來家電趨勢普及,以及功能性将大有不同。
鄰國電器功能性就比他們先進,周志儒有心想從那邊挖人過來。公司現有産品依然還有很多不足,也很明白公司要發展就必須不斷研發新的産品出來,這種研發科技才是一個公司核心。
想着事情,走進一樓看到張姨在等他,才恍惚想起今天接到的電話。
西裝來不及換下,就走進棋室裏。
周志儒原先并不懂圍棋,後來多少知道點,也看得出這會棋盤淩亂。
“媽,你找我有什麽事?”周志儒聲音很溫和,一如你看到他這個人一樣,有人天生具有路人緣,面相好占盡優勢。
楊藝君伸手打亂棋子,擡起眼眸看向周志儒,“禦香閣虧損,你怎麽看?”
周志儒坐穩,松開領帶後想了想,“我能怎麽看,媽你應該知道,一開始我和爸的意見就不一樣。我不贊同他快速開分店,但當初确實開分店掙了錢,把禦香閣開成連鎖店是爸和二叔一直贊同的。如今虧損想必他們也在想辦法挽回吧。”
楊藝君眼神冷冷,“我最近琢磨當初開分店時期你說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你當時應該是提了一個離譜的想法,雲海生兄弟倆直接否決了,甚至還訓斥你眼光不行。後來開分店你倒是提了你看法,放現在來看你說的全部驗證。
楊藝君盯着周志儒,試探性問道:“你...你當時是不是有意的,先說了錯的離譜的提議,讓衆人覺得你不行。大概就是對的時候,故意說錯的,在錯的時候說正确的。沒人采納分店一家開了一家,如今你的話被驗證,你反而能摘脫掉,畢竟你當初苦口婆心,卻沒人聽你的。”
“媽,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想到幾年後的事情啊。”周志儒笑着否認,随後伸手拿起棋子按照棋桌一顆一顆排列整齊。
“可你經營的長風電器不就是預估幾年後市場翻身了嗎?”楊藝君盯着周志儒。
周志儒卻不急不慌,“媽,餐廳行業和電器市場環境不一樣。爸和二叔做了一輩子餐飲,他們的想法和眼光不是我能看透的。”
“可是讓承彬姓雲,不就是想讓他繼承禦香閣,如果一直虧損下去,你兒子能繼承的東西可不多了。”楊藝君重重提醒。
“媽,如要需要我幫忙,我絕不會含糊。當初借我起始資金,幫我融通關系這些我都記着。你和爸這些年對我的好,我也銘記在心。哪怕你見了紅杉事務所的律師,朋友告訴我這事,我也并不擔心。”
說完人一頓,接着說道:“我愛雲岚,我首先不會和她離婚,雲岚也同樣愛我,她也絕不會向我提出離婚。媽,我和雲岚有孩子,還是個兒子。我對承彬嚴格,因為我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自古都是兒子接管老子的家業。雲家這片家業我當然也想他繼承下來,這也是媽你當初提出讓承彬姓雲的原因,但這麽多年,爸只看到二叔家的雲珏,他們年齡也大了,媽還是早做打算。我如果主動提及,難免會讓人覺得我......”
周志儒一臉無奈,有些話他不能提及,提了可就讓人多想了。
楊藝君一愣,沒想到自己見律師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表情幾分不自在,解釋道:“我見律師,是因為雲岚每月要從你那要錢,她自己手裏竟然沒有錢,我覺得有些奇怪。”
“媽,沒把錢放雲岚手上,是有原因的。當時有件事,雲岚有個有朋友叫英華,一直邀請她,鼓動她投資一個項目。雲岚當朋友處,投了一點,可後來那朋友想要雲岚再投一筆。媽你是知道的,雲岚性子軟經不起軟磨硬泡,就又投了一大筆。”
楊藝君眉頭不自覺皺起,她是記得雲岚有個朋友叫英華的。
“雲岚背着我投了好幾筆進去,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朋友躲國外去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把錢接管過來。但是媽,你問問雲岚,她要買的東西,我從沒多問過。甚至我購買很多保險和理財都是以雲岚為受益人購買的,明天我就把原件拿回來,媽你幫着保管,雲岚那性子容易相信人,媽你保管我絕對相信。”
周志儒說的懇切。
楊藝君半信半疑,但雲岚确實是那種性子。臉上裝出松口氣,心上卻沒松了試探心,問到:“你手上流動資金有多少,拿出來給你爸用一下。這個時候出錢之後就方便說事了。”
周志儒沉默一下,“媽,說實話我掏不出來。公司那邊我想建立一個研發部門,需要一批先進器材,以及從國外聘請一部分人過來。這個需要長期投資,需要不斷投錢進去,見效卻要等很久。所以我手裏的這些錢動不了。”
說完,周志儒看眼楊藝君陰沉臉色,又補上一句,“如果真需要錢,可以把紫金苑那邊房子抵押出去,或者買了也行。”
楊藝君面無表情打量周志儒,見他眉頭皺着,一臉為難樣子。不願意掏錢是真的,卻又願意抵押房子,賣房子也。一時之間楊藝君也分辨不出來他是真心還是演戲。
“說到底你一件件的回絕了我,你說這樣我怎麽安心。雲岚傻,孩子還小我不得不為他們多想些。”
周志儒點頭,“應該的,我都懂。”
“你懂?如果你真懂,那就把周晚風轉到體校去。”一件件事都沒按照她的想法來,楊藝君必須逼着周志儒拿出一個态度來。
“體校?”
“她前幾天參加一個運動會,市體育局的教練看中她了,說她是能進國家隊的優秀人才,說不定還能參加奧運會。說的信誓旦旦的,那教練我找人問了,确實教出幾個全運會冠軍,也有幾個學生進入國家隊的。她也喜歡運動,每天鍛煉跑步,說不得這是她的人生機遇。将來拿個奧運冠軍還能給你公司産品打廣告呢。”楊藝君絕口不提周晚風這次月考考了707分,全年級第四的事情。
又郭林的名片遞過去。
周志儒接過掃一眼,擡頭說道:“倒沒想過她還有這種運氣,行,我聯系這個郭教練,問問怎麽辦理這個轉校流程。”
見周志儒一口答應,楊藝君臉上露出一絲笑摸樣,“靖雅這次月考考了班級第六,年級第二十。她覺得考得不好,心裏難受呢。孩子要強,重點班裏學生個個都是尖子。班主任都說她這成績維持下去高中一定能進一中的。這孩子覺得全年級二十丢人,都不願意在家裏說,還想讓周末給她加個班呢。”
“靖雅聰慧好學,如果她有那個上進心就給她找個好老師。”周志儒臉上露出幾分欣喜,像極一個父親聽到孩子取得好成績時的自豪樣子。
*
晚自習放學,周晚風先回閣樓換衣服,随後背着書包下樓去書房。在書房裏和雲靖雅就兩邊學校考試試卷讨論上了,各自把難題都捋一遍,又複習一會新的功課。眼看快到十二點,兩人收拾一下回房睡覺。
周晚風回閣樓,卻看到周志儒正坐在外面天臺上吸煙。
聽到腳步聲見她回來,熄了煙頭站起身來,臉冷凝着,一雙陰沉的眼睛上下打量,随後,低聲諷刺道:“讓一個體育教練找到家裏來,産生的一系列麻煩也都該你自己處理。她要你轉體校,你要不願意就自己想辦法阻止。”擺明了,這件事他不會幫忙。
說完,周志儒轉身下樓。
周晚風仰頭,看着黑色天幕上點綴的星星點點,拳頭默默攥緊。
*
早上刮起小風,出早操的時候明顯感覺冷了。不少學生校服拉鏈直接拉到頂,褲腿也不敢往上了。
冷不冷自己知道,凍得小臉煞白還敞開拉鏈的,都是腦袋缺根筋。
周晚風的臉色像極了外面刮起的小冷風,冰冷眼神小刀子似的,看誰都想刺一刀。早自習的時候班上人老實的不行。
上午第四節課是 自習課。
孫木蘭喊周晚風出去。
月考總結大會各班都開過了,一年級九班周晚風考了全年級第四這個事,各班都傳開了。
總分707分,牛逼。
年級組長那邊查看過周晚風各科試卷後,又親自去找了政教處杜永安。
“作弊?不可能不可能,一年級九班兩天監考都是我和王成剛監考的,沒人在我眼皮底下作弊。就連抄書,偷看這些都沒有。”一年級九班的學生會做的題目都懶得做,直接趴着睡覺,監考看的他火冒三丈。
周晚風?更是他監考關注的重點,其他人學生睡覺,筆掉地上都不知道,就那幾個做試卷的,一打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作弊,絕對不可能。
“周晚風不可能作弊,我監考的我能負責,人家實打實自己做的考出的成績。你這話在這說說就算了,周晚風眼裏揉不得沙子,你說她作弊?你懷疑她都是你的錯。這事到此結束吧,周晚風這學生屬刺猬的,不惹她都紮手,你沒證據你懷疑她作弊?”杜永安真是一點不想和周晚風打交道,你整不清她的路數,她還能把你拿捏住。
杜永安這麽說,徹底打消了年級組長顧慮,所以這邊就讓孫木蘭叫來周晚風。
那邊年級組長喊來二班班主任袁紅英老師。
孫木蘭帶着周晚風進來,周晚風眼神疑惑的打量幾眼,沒看懂。
“周晚風,首先恭喜你這次月考考了年級第四名,以後要繼續努力學習。學校呢,考慮到一年級九班班風和紀律問題,不适合你繼續留在那裏學習,所以決定把你轉到一年級二班。二班班主任袁老師是老教師了,帶出很多優秀畢業生,你到了她的班上能更好的學習。”
周晚風臉上有絲動容,目光看向孫木蘭。見她笑着點頭确認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能轉到更好的班級去學習,她願意的。
袁紅英老師面色比較嚴肅,臉上法令紋深邃,看得出來不是一個經常笑的老師。她看眼年級組長後,板着臉看向周晚風。
開學之後這個女學生鬧出的事情,她全都知道,如此能鬧騰的學生,還是頭一次見。
“周晚風,年級組長找到我和一班班主任,詢問我們誰能讓你插班。一班人數本來就多,所以年級組長安排你插到二班來。但是說實話,你開學以來鬧出各種事情,不管是非對錯,我都覺得有失一個學生本質。”
袁紅英要給周晚風講清楚一些事,立下規矩。“像闖進初三教室打人這類,聽說老師來了都沒制止你。我希望你到二班以後能把這些毛病改一改。如果有人激怒你,也是對方的錯,麻煩你找一下老師。我不希望我在辦公室就聽到你在教室打人。我知道你厲害,別人打不過你,我不需要你像九班那樣震懾班上學生,我也不是孫老師,我有辦法制住我的學生。我的要求就是我班上的學生要聽我的話。”
“袁老師,你誤會了,周晚風并不是惹事性子,她很認真學習,也不是主動挑事,大多時候她都是安安靜靜的,課間都在努力學習。”孫木蘭拼命幫周晚風解釋。
“還有年級組長看過你的各科試卷,确定你成績真實,你應該知道一班和二班實際是重點班,主要抓成績.....”
周晚風伸手打斷,眉頭皺着,“等下?看過我的各科試卷,确定我成績真實?這話什麽意思?”視線落在另一邊背着手的年級組長身上,目光一沉,“你們懷疑我成績作假”
最後看向班主任孫木蘭身上。
孫木蘭搖頭,“我沒有懷疑,我一直相信你的成績是真的。”
“所以你後面收試卷,其實就只是收我的?”周晚風反應很快,迅速前後明白過來。
年級組長咳嗽兩聲,“不要在意這些細節,畢竟一班二班是重點班,學習成績不好進去跟不上也難受。現在你能進二班,跟着袁老師,就就好好學習。袁老師剛才說的那些話沒錯,你好好聽着,在班上有事先找老師,不要自己械鬥解決。”
袁紅英眉心皺的很緊,周晚風打斷她說話讓她不喜歡,而且這個周晚風看着脾氣就很大,一班班主任說這是個刺頭學生,并不好管理,如果不是年級組長要求,她并不想要這個學生。
周晚風嗤笑一聲,剛才二班班主任說的話,莫名讓她心煩,“考了七百多分,全年級第四我就能轉到重點班。還真是事事看成績。你的要求是班上學生都聽你的話?如果你的話不合理也要硬聽?那我們合不來,不合理的事情沒有優先權,我只聽我自己的。”
袁紅英當老師這麽久第一次見到氣焰如此嚣張的學生,頓時怒氣上湧看向年級組長,聲音也帶了幾分火氣,“組長,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收這個學生,是她自己不願意。我也不願意收個這樣學生進來,乾擾其他學生。”
年級組長這會眉心擰成一道川字,這兩天他前前後後看到不少事,之前市體育局來人,就是這樣,氣焰盛盛的人家說什麽都是拒絕,這會還是這樣。
但他卻略過周晚風,聲音嚴厲,直接呵斥九班班主任孫木蘭,“孫老師,我知道你才工作沒多久,教學經驗有限,但是現在我得批評你一下。你的班主任工作做得非常失職。之前市裏體育局來人也是,你作為班主任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嗎?市裏來的人被學生那麽無禮的對待,你做了什麽?跑步檢測一下,就耽擱一段時間,你的學生你管教不好,所以才總會惹出各種動靜來。”
周晚風冷臉,她聽得出來對方指桑罵槐。
“九班現在什麽都墊底,我在雙樹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麽低的平均分。學習學不好,衛生區域能打掃好嗎?出操就看你們班龍蛇舞動,什麽動作都有。你乾什麽了,你上前管一下了?”
年級組長伸手指着孫木蘭批評,嚴厲口吻,兇氣冒光的眼睛,直接讓孫木蘭眼眶發紅。
“你工作懈怠,不思進取,你這種心态怎麽教好學生?怎麽管理班級?安于現狀,自我滿足,覺得有人幫你就可以自我懈怠?你這種心态就是有問題的......”
孫木蘭咬着嘴唇,眼中淚水滾動,卻拼命忍着不要掉下來。
可年級組長手指就像一把锉刀,一點點把她的脊椎骨敲打下去,一點點把她自尊壓下去。
“說白了就是工作懶散,責任心不強。渾渾噩噩,混天渡日,在崗不盡力,上級吩咐的事情不推就不動,遇到問題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九班的實際情況我都知道,你讓一個學生幫你管理班級,就說明以上你.....”
周晚風看着那上下抖動的手指,眉頭越皺越深,随着年級組長說話越來苛刻,那随便亂點的手就差一毫毫戳到孫木蘭頭上。
話裏話外,責備上次市體育局來人,她沒配合測試。作為班主任孫木蘭沒勸說到位,如今一并發作出來。
看着縮着肩膀,拼命隐忍的孫木蘭,周晚風眉心一皺,本來一早起來,心情就不好,這會火氣也冒出幾分,直接揚手打下去。
啪的一聲響。
旁邊站的袁紅英直接伸手捂着嘴,眼神震驚看着周晚風。一副不敢置信樣子。
周晚風扯過孫木蘭,把人拽到自己身後。她目光冰冷幽深,仰頭直直看着年級組長。
年級組長手被打了。眼中怒火暴漲,手抖着繼續指着周晚風眉心,似乎氣急了,一時間張着嘴沒想好說什麽?
可那手指着周晚風,讓她十分不順眼,心底的火氣一股股嗖嗖往上飙。
直接伸手,啪一下,直接拍飛。
我讓你指!
“周晚風。”孫木蘭聲音明顯帶着哭音,本來被訓斥的都想離職不乾了,忽的被人一拽,發覺有人挺身站在她前面來。
她下意識拽着周晚風的胳膊,讓她不要沖動。
周晚風的聲音很冷,面對暴怒的年級組長,她臉上沒有一絲懼意,眼睛眯着,直接漠視對方的憤怒。
“讓一年級九班去參加運動會的,是不是就是你強加下去的任務?她做的不好?讓一個剛畢業二十出頭的人來管理一年級九班,虧你們能想得出來。你們教學有經驗?就是這樣的經驗?不是欺負人嗎?怎麽不讓這位經驗豐富的袁老師來當一年級九班的班主任?你确定她又能管理多好?她的話在九班能成為規矩嗎?恐怕開學頭一天不是我上課打架,而是換成學生毆打班主任。”
“是我不願意測試,你當時在現場,你眼瞎看不到,還是耳聾聽不到。是我拒絕了,你洩憤沖我來啊,你說她做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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