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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是個懷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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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是個懷舊的人

第七十一章

周晚風看到臨時搭建的指揮部了, 就是房屋型棉帳篷,四周簡單設置了障礙物。

山路傾斜,車子一頭往下沖去, 車速很快,幾乎失控的樣子。

周晚風上輩子什麽車都摸到過,三個輪子, 四個輪子,多個輪子,小車,大車。再到後來負責建築工地,大型吊車, 裝載機,推土壓路,挖掘機她都會。有些雖然沒正經考過駕照,但她不妨礙上手。

這輛老式的卡車,踩急剎容易甩尾推頭,連車帶人側翻滾下去, 首先把轉速降下來, 通過排氣制動, 堵塞發動機排氣管達到降低轉速。

不能點剎, 要腳下一點點加壓到踩到底,就慢慢加力踩。

周晚風眼皮低垂,似乎只要一閉眼, 她就能睡過去,車速已經降到可控範圍內, 她瞄準了棉帳篷周圍設障物。

一颠一晃,搖來擺去, 周晚風身體随着擺動,車篷裏有些悶熱,更是讓人分秒內昏昏欲睡。

一把摘掉頭上僞裝,直直沖着障礙物撞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障礙物被連接撞飛出去,卡車空檔,剎車,只聽咣當一聲,車廂整個往前撞,整個車篷一震,呲呲呲嗖聲,車子橫擋在指揮部門前三米的距離。

棉帳篷裏人聞聲早都全部湧出來,眼前障礙物橫七豎八撞得遍地都是,還沒搞清楚眼前情況,駕駛篷噗通一聲,只看到有人一腳把車門蹬開,人沒看清楚就只看到一把鐵錘子,一個精準抛物線落在衆人眼前,啪嗒落地。

周晚風人從副駕駛車門下來,灰頭土臉,額頭碎發像被水沖洗過的,緊緊貼在額前,人直撅撅地站在那,微微喘息着。

下一秒,人雙腳跟靠攏并齊,兩腿挺直标準的立正姿勢,對着站在棉帳篷外的連長,指導員等人,右手屈肘敬禮,她不認人,但認得肩章。

目光死死盯着靜靜落地上鐵錘子,抿着嘴沒解釋。禮畢,人轉身往身後方走,深一腳淺一腳,強撐背脊挺直,直到走到一棵樹旁,背依着仰頭閉眼沉沉大睡。

*

餘愛軍一路快跑,身後跟着跑步姿勢怪異的曹寶山,兩人滿頭大汗的跑回來,看卡車好好停在指揮部旁邊。尤其指揮部完好無損,就是之前設障物被撞得七零八落,此刻有列兵正在負責清理歸整。

兩人氣喘籲籲站在帳篷門口,齊聲大喊一聲“報告。”

“進來。”

餘愛軍簡潔快速的把情況解釋一遍,以及左側紅外探照燈連接線被毀,暫時無法使用。

“燈沒壞,就是線路掙斷了。周晚風本來準備開車撞樹來着,我和餘愛軍拼命攔着,才攔下的。她從第二道卡口出來,我以為她走錯道了,結果弄半天她就奔着破壞這燈來的。”曹寶山說話空檔被餘愛軍狠狠瞪了一眼,示意他別多話。

餘愛軍喘着氣,臉上汗水嘩嘩直下,對着隔壁連的連長和指導員,主動承認錯誤,“是我責任,我沒第一時間摸清她的目的,也沒第一時間攔下阻止。”

曹寶山低頭,跟着小聲道:“我也有責任,這個周晚風實在......”瞥到旁邊老餘警示眼神立馬把想說的話咽肚子裏,改口說了句,“實在...不得了,知道紅外探照燈,還會開卡車,那車開的比咱營部駕駛員都厲害。”

連長鄒正,是秦哲從營部打申請借來幫他考核學員兵的,此刻臉是繃着的,他招手讓餘愛軍上前,指着桌子上的一把鐵錘,“知道這是什麽嗎?”

曹寶山踮起腳看了眼,眉眼疑惑不就是一把普通錘子,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餘愛軍本分正直,“報告連長,是把錘子。”

鄒正抓着錘子咣咣兩下砸桌上,“周晚風可沒把它當錘子扔,她抓握,蹬地扭腰,轉胯,甩臂。你告訴我這些動作要領是什麽”

餘愛軍皺眉,“是學習手榴彈的投擲動作要領和技巧。”

曹寶山緊抿着嘴,把嘴角使勁往下壓,如此說下來,現在這個指揮部都不該存在,都該炸飛了。撇了眼最後排還在繼續調動分布的信號員,論理,指揮部都讓人乾沒了,還指揮個屁啊。

可這話曹寶山就只敢在心裏嘀咕,他不敢說。

指導員揮揮手,讓兩人出去,“你們先出去吧,別管怎麽說,後面考核還得繼續,我們商議一下後面怎麽實施。”

曹寶山一聽出去,立馬拉着餘愛軍出去。門外列兵還在清理障礙區,順着搭把手幫忙一起收拾。

湊到一名列兵旁邊問道,“周晚風人呢?”

列兵伸手指指遠處一棵樹,“當時轟鳴聲震天,車駛過來的時候腳下地面都在顫,我還以為地震了呢。結果一看吓一跳車子失控似的往下沖。不過她技術真好,控制住了。你沒看到連長當時的表情,根本沒辦法描述。尤其那把錘子從主駕駛扔出來,人又從副駕駛出來的時候,臉都青了。”

“喂,老餘你聽到沒,他們連長臉 都青了。這要是咱連長在這,說不定那臉上能開朵花出來。”随後胳膊肘捅咕一下餘愛軍,極小聲道:“這要是真打仗,周晚風搶了車破壞了敵方重要設備,還沖到人大本營,随手扔了一顆手榴彈。”下巴一擡,眨巴兩下眼睛,手掌一揮,“夷為平地了都,還打什麽啊,虧了是考核,不然就該叫停了。”

餘愛軍推開曹寶山,根本懶得糾正他,看守設備的是他們倆,如今設備被毀他們倆都有責任。

*

第二道卡口裏,高春節和段航意,以及其他參與的列兵們都收到指揮部發來信息。

信息內容是:左側紅外探照燈故障,暫時恢複不了,考慮到後續的學員兵考核,現決定增加第二道卡口人數。

本來仗着有紅外探照燈,隔壁連抽調過來的人不多,所以也只能把已“陣亡”的重新調動起來,投入第二道卡口。

沙少行,趙剛子,老鄧,幾名陣亡的學員兵又重新返回第二道卡口。如今紅外探照燈只有右邊是好的,就表示左區域後方指揮部能給出位置。人要是溜到右區域就只能貓抓耗子了。

左區域留守幾名列兵負責,其他人全部劃到右區域。

說是左側燈故障,可高春節和段航意心裏都清楚怎麽一回事,肯定是那個叫周晚風的學員兵把左側燈破壞了。

原本輕輕松松的,來之前還和列兵說過來就是玩,結果啪啪啪打臉。

高春節現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當時徐小寧問他怎麽不追呢?他就該死追到底。

現在讓人順利通過第二道卡口不說,重要設備還被破壞,簡直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沙你和剛子怎麽回事?其他人也就算了,你們倆怎麽還被人乾掉了?”段航意這會整個人暴躁的很,就是心心念念想要的成績沒了,原本準備零封這批學員兵的,結果人順利過去一個,99和100看着就差一分,可到底意義不一樣。

老鄧聽着話可不樂意,“怎麽其他人就算了?我可是被他們給害的,死了連個信號都沒有,還被人扒了衣服,我還以為是他倆呢,我是遭人暗算,我死的虧。”

“你虧,我死的更怨。”剛子看眼沙少行,示意源頭也不再他這。

沙少行拍拍自己胸口,主動承擔責任,“對對,都是因為我。那個學員兵陰險的很,我還當讀書的兵都正直的。你們是沒見到這個學員兵,老天爺,陰險狡詐,我都懷疑這人是秦哲為了裝面子,從女兵那借來的種子一號。”

“別那個學員兵的叫,她叫周晚風,就是這屆學員兵裏的。她是不是特別能打,動作乾淨迅速,技巧娴熟。”高春節在一旁開口問到。

沙少行一聽,“就是她,我問她叫什麽名還不說。她反埋伏我,抓了把土迷我眼,趁機把我陣亡了。”

趙剛子悶聲道,“我也是她。”

“對了,她是你們誰乾掉的。”沙少行幾個人被重新送回來,還知道前面發生的事。

段航意一聽,憤憤道:“誰給你說她被乾掉了,進了第二道卡口連着乾掉好幾個人。”

沙少行頓時雙眼閃過一抹精光,“人在哪?我去找她去。”

“找個屁,人都順利通過第二道卡口了。你以為你們仨為什麽能回來?人不光出了第二道卡口,還把紅外探照燈破壞掉一個,這會說不定完成任務了。”段航意這心裏貓爪撓一樣,完美主義者,不是自己想要的成績,心裏賊難受。

氣的伸手扯斷一截樹枝,“怎麽就沒讓我碰到這個學員兵,但凡讓我碰到,我還能讓她跑了。”就是不服氣,氣呼呼的轉頭看向高春節,“你也是,這麽厲害的人,你不親自盯着,讓人跑了不算,還讓人耍了。”

一想到兩人拼命的往前追,結果人繞道了,直接金蟬脫殼,聲東擊西。

手裏樹枝愣是折斷好幾節,“等考核結束,我非得會會這個學員兵不可。”

“別找補了,準備一下,下批學員兵要進來了,都打起精神來。”高春節不想了,事都出了想再多都沒用,不過,段航意說的話,他也贊同,考核完他也得見見周晚風。

*

周晚風睡了一兩個小時,被凍醒了。人坐起來才發現身上披了件衣服。

“醒了?”眼前遞過來一個玻璃杯,餘愛軍自己手裏端着一個白色大茶缸子。

見周晚風人愣愣的,又往前一送,“喝點熱水。”

周晚風伸手接過去,看到班長餘愛軍身上少了外套,道聲謝。

喉嚨确實又乾又澀,低頭試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

餘愛軍看人喝完一大杯水,直接問了句,“你會開車?”

周晚風灌了一肚子水,身上暖和許多,嗓子也舒服,加上睡了會,現在整個人精神不少,知道餘愛軍想問什麽,“車子沒毀,就是剎車片回頭得找人調節下。”

“周晚風,老實回答問題,別轉移話題。”餘愛軍眉眼嚴肅,冷聲呵斥道。

“會開,沒考駕照。”周晚風瞥眼,嘆口氣解釋道,“我家裏有車,還有專門開車司機,高中學習苦悶的時候就找點事打發時間。車子不都四個輪子一個方向盤,油門,剎車。”她也不能說這些東西上輩子她就會。

餘愛軍眉心擰緊三分,語氣緩和,“這事回頭再說吧,你知不知道你把這場考核的意義改變了?”

周晚風目視遠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人冷冷靜靜的,最後,轉頭看向餘愛軍,“我知道,這場考核不光有鞭策我們上進的意義。也是致敬曾經的先輩們,他們也曾經歷過,在讓人絕望環境裏從沒認輸,從沒放棄過,用生命獲取勝利的希望。有的事總得有人去做,我們的任務是通過這片山,就得有人去清掃障礙。”

餘愛軍沒想到周晚風看的這麽透徹,注視她良久,才開口說道:“周晚風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會否認過去的自己,現在看來,是我沒看清你。我以為你是個......”餘愛軍看了周晚風一眼,有些愧疚的垂下頭,“是個有點冷漠,性子有些孤僻,只專注自我,不在意身旁的人。這樣的人容易孤傲,會慢慢脫離大衆,會覺得所有人都是累贅......,漸漸會覺得是別人容不下自己,越走越錯。”

深呼吸一口氣,“是我狹隘了看錯了。通過今晚的事,我發現周晚風你,內心應該是比較懷舊的人,這樣念舊,也是重感情的人。”

餘愛軍站起身,扯走自己衣服,“平時多做做表情,總冷着一張臉,看誰的眼神也都冷冷的,又大膽又放肆,哪天J長來了你也這麽盯着看?”

走幾步又轉身,伸手指了指,“今天這個事沒算完啊,不是誇你做得好,就......算了,回頭連長會找你,讓他給你說。”餘愛軍對上周晚風灰頭土臉樣子,實在不好再開口訓斥,套句曹寶山背地裏話,人好歹給咱們新訓基地長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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