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準備冒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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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風吹的樹梢呼呼地響, 樹下乾枯的草發出簌簌飒飒的聲音,像是有千蟲大軍在地面爬行。
四個人緊緊貼服在地面,以周晚風為核心。
廖國慶瞅着周晚風, 也不在意地上髒了,剛心髒都快點從胸口蹦出來了。這會周排長在,心髒舒服且安定。
說出來沒人信, 周排長沒回來前,他心裏就沒安靜過。萬一,周排長出事被人發現,陣亡了怎麽辦?
當時他就下意識的瞅了牛志海和黃小天,後背打冷顫。讓這兩人帶隊指揮?
算來算去, 陳文才要是在這,指不定是他和陳文才兩人中選一個。
但現在陳文才不在,可不就剩他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軍演裏帶隊,廖國慶心裏菩薩,佛祖亂喊了一遍。雖然作為軍人應該以國家和人民為信仰,但這個時候管不了, 也顧不上了。
周排長一回來, 廖國慶心髒放松的同時, 內心竟然生出一種, 如果真到萬一情況,他真得給周排長擋激光,他寧願陣亡早點回去休息, 也不想帶隊指揮。
周晚風完全不知道廖國慶此時想法的,雙目銳利, 一直盯着前方動靜,像極了非洲大草原上準備狩獵的黑豹。
又一陣嗚嗚風聲, 周晚風率先起身往前突進。
牛志海緊跟其後,距離前方敵軍大概一百五十米。
周晚風躲進一處避風崗,眉頭蹙着,嘴角深抿整個人十分嚴肅,旁邊人不敢打擾,大氣都不敢瑞。
半分鐘不到。
周晚風忽的擡手,把肩頭的一杠兩星接下來。
牛志海和黃小天兩人見狀都一愣,只看到周晚風掃了三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到上等兵的黃小天身上。
壓低嗓音,“把你的肩章解下來。”
黃小天,像個聽話新兵,立即放好X5自動步槍把肩章取下來,遞給周晚風。
周晚風把自己的肩章交給黃小天,反把黃小天的上等兵的肩章扣上肩頭。
三人不明所以,牛志海和黃小天完全是按照周晚風的命令行動,可廖國慶不是,他眨巴幾下眼睛,怕聲大,只敢用手比劃。
風起,借用風的聲響,周晚風快速把自己想的策略告訴三人,“我會慢慢靠近他們,探實他們的實際人數,你們繼續在我身後隐藏不要暴露。如果人數相差不大,就不能放掉他們。”
一聽要行動了,牛志海深呼吸一聲,咽口吐沫,全神貫注的聽着。
黃小天和廖國慶也是一樣。
“你們當中誰的槍法最好?”
三人相互對視,這個節骨眼可沒時間謙讓,尤其周排長此刻的眼神,廖國強一咬牙,“是我。”
黃小天和牛志海下意識愣住。
廖國慶一看這兩人眼神,頓時明白他們腦子在想什麽,忽的瞪着眼珠子,“這個時候我瞎說有什麽好處?我入伍那會新兵營打靶射擊回回前三。就因為這,當初我要去燒鍋爐他們不放人,連長,指導員輪番找我談話好不好?”
“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吧,我們要去一號高地,只有我一個人去是沒有意義的。前面那群人就是我們第一個障礙。
我會在陳文才掩體附近靠近他們,探實人數,人多我會避開,相差不多,我發動的時候,你們在後方趁機行動。”
周晚風把自己入虎xue的計劃交代完,就趁着風聲往前匍進。
動作敏捷,各種作戰姿态随時切換,只一會的功夫,人隐隐看不太清楚時,廖國慶大大吸口氣,“咱們跟上。”
周排長是個狠的,有計劃,有目标,有行動。
這個時候決不能拖她後腿。
此刻三人兵魂這一刻隐隐覺醒,誰說軍演就不是打仗?
周晚風停下扭頭往後觀察,後方三人跟上來了,隐藏的很好。似乎怕她看不見,廖國慶站起身,又倏地蹲下了。
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她不害怕拖後腿的隊友,相比之下,她更害怕不聽指揮,不聽命令,自以為是的家夥。
把陳文才留在工事掩體那,不光因為他更合适,他自身還有一部分不安定因素,頭腦太靈活,想法太多。這樣的人留在隊伍裏,間接會影響牛志海和黃小天這類人。
老實人,不太敢堅持自己想法,會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沒什麽太大欲望,對軍演立功,活下來還是陣亡抱着無所謂的心态。這絕不是她要的。
廖國慶十分自我,也十分自信,培訓期間,他完全不受陳文才影響,會獨立思考。也是十分敏銳,一早發現培訓考核不太對勁。
這樣的人想去燒鍋爐,只能是後天性格的問題。
周晚風端着槍弓身繼續往前走。
距離越近,往前走的越發小心翼翼,下腳的每一步都是試探性的,再落腳踩實,任何一截枯樹枝,碎石或是坑地都會是致命的。
屏住呼吸,蹲身靠在一棵樹後。
細細碎碎,壓低嗓音的聲音時有時無,被風傳過來。
隐隐約約聽到:“這次是哪一只部隊被拽來當背景板?”
“...不知道,這次沒說。”
“不過這地,比平原複雜多了,帶勁。”
“前頭不知道有幾個人貓着,等我們過去呢,這會怕是蹲的腳脖子疼了吧。”
“閉嘴,別說話了,再等五分鐘,全體出發。”
周晚風在陰影裏穿梭,大概能分辨出三個人的聲音,如此便可以推斷這是一個小型隊伍,人數絕不會多。
人多也意味着規矩大,絕不可能在執行任務裏還有人這麽放松閑聊,不是自信,就是自大。
人數不多,小隊伍比較靈活,且這個隊伍應該全都是熟人,相互了解,所以才能嘀咕兩句。
也就是說他們相互配合默契,作戰經驗豐富,這是一個讓周晚風在意的問題。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背靠的樹上忽的一只夜鴉子,忽的撲棱只翅膀飛走,這突然動靜,讓周晚風瞬間心提上來。
同時風聲止,天地一下子安靜下來。
噗通噗通,噗通,周晚風雙手攥緊,嘶簌,嘶簌,有人往她的方向走了兩步。
聲音很輕,那人立住,在觀察?還是?
“嘎嘎,嘎嘎,嘎嘎。“那只夜鴉子嘎嘎嘎叫着又重新飛回來落在樹梢上。
一分鐘六十秒,周晚風在心裏默數。
額角的汗水順着側臉滑進領窩裏。
只聽到,在前方幾十米的地方,“有情況嗎?”
“沒,是個夜鴉子,這叫聲我還以為誰對暗號呢。”
“走了,繼續往前。”
嘶簌,嘶簌一串串腳步聲漸小。
周晚風從樹後竄出,繼續在陰影裏穿行。
距她身後五十米的遠的位置,三人端着槍的手這一會都跟着松口氣。
見周排長繼續跟着,他們随即跟上。
一直再走,風越發大了,樹梢晃動不止。
周晚風估摸着前方差不多快到陳文才掩體的附近,瞳孔散發鋒利的光芒,人動作迅速起來。
同時,前方藍軍某小組兵力,腳步放慢下來。
和嚴肅氣氛完全不相符的輕快語氣,“都警惕點,多看看四周,差不多就在這附近了,說不定在哪個靶坑蹲着瞄我們呢。”
“裁決組和導調組真的沒說對方是哪只部隊的?”
“來的路上不是讨論過了嗎?東部戰區咱去了,北區也切磋了,這山坳子距離南部戰區的最近,怎麽算這次來的兵都是南部戰區某個旅的兵就不知道是不是主力作戰軍。”
“這個得交手才知道吧。”
“我可是聽說南部戰區特戰旅的兵特別厲害,我還挺期待,想着較量下的。”
“都閉嘴,再說話等回去全部寫檢讨。”
“切,軍演,軍演,這鋼盔,這藍色兩條道的馬甲我都穿膩味了,什麽時候咱也換個紅色穿穿。回回搞的咱們像個反派似的,結果對面人都不争氣,回回反派贏,沒啥意思啊。”
雖然嘴裏這樣說,可全身攻防一體的備戰姿态已經進入狀态了。
周晚風高度集中,此刻距離前方陳文才的掩體大概還有二百米左右。
心裏估算着自己這邊配給的是X5式自動步槍,對方應該也是,槍械不可能高出太多。
而X5式自動步槍,夜間射擊需要借用夜間瞄準設備,光管,雖然能在夜間快速構成瞄準線,但射擊精準度較低。
另一種白光瞄準鏡,透過它會放大三倍率,能放大可見目标,提供精準射擊。但是白光瞄準鏡隐蔽性很差,十分容易暴露。
周晚風快速放棄這一種,對方不可能是這樣,這樣的環境下,可視目标必須十分近距離,而且對手一旦隐藏,反而會成為目标。
所以就只剩下微光瞄準鏡。
前提是夜間微光,适用于二百米的目标射擊,隐蔽性極高。
周晚風手裏自動步槍就是微光瞄準,對方應該也和她一樣,如此對方能這麽肆無忌憚的說話倒也理解了。
雙方有效射擊距離都在二百米內。
周晚風目光一沉,視線落在前方五米的一棵大樹。
傾斜着,成Y狀,應該是長年累月,被風吹倒,頻死又發出新枝,樹身中間是空的,枯萎的,內裏一碰全是氧化碎掉木頭屑渣子。周晚風背靠着,從上往下,距離Y開叉位置大概二米半距離,槍背在身後,起跳,雙手用力,腰腹向上攀,
周晚風順利上樹,架槍瞄準。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嗎?”
“什麽聲?就...聽着...像是撕拉一聲。”
“風吹斷樹枝掉地上聲音?”
“不是那個聲音。”說話這人語氣篤定,人端着槍,快速藏身在身旁一棵小樹之後,人忽的謹慎起來,目光在可視範圍內來回投射,直到落到遠處一棵歪斜的Y字樣的粗樹上頭。
細看心頭一凜,倏地大聲提醒同伴,“不對,大家隐秘,那棵樹上似乎有個人。”出聲之時,隊友快速躲避。
普通人大概會下意識回頭看一眼,畢竟好奇心重。
但這些人訓練處反射神經了,頓時四散躲避。不知道敵情情況,也有可能是陷阱埋伏。
可已經晚了。
X5式自動步槍,加裝激光發射器,助退器,打的是空包彈,即使不是實彈,但是為了軍演沉浸式,做到了極致實戰樣子,子彈出膛的聲音,以及槍口火焰效果。
只看到遠處砰的一聲,和一撮火焰花。
在四周下都是極其醒目的。
風聲掩蓋不了射擊的聲音,昏暗裏開出一朵橘紅色火花,那一瞬間似乎看到躲在瞄準鏡下的那張臉。
可只一瞬,啪嗒一聲,那張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濃烈硝煙的煙霧從一人身上散發出來,濃烈到有些嗆人。
“媽的,我死了兄弟們,記得給我報仇。”原趴地瞄準的人喪氣的把頭盔摘掉,手裏端着的槍變成單手提着,深呼吸兩口氣,看似說的輕松,實則憋悶至極。
*
前頭工事掩體裏,一直老老實實等着的陳文才,等的心急如焚。身邊沒人他也不敢開小差,但凡身邊有個人在,他都敢閉眼睡一會。
有時候他都覺得周排長早看透他了,所以才把他留下來。
一個人是沒辦法偷懶的。
陳文才在心裏狠狠念叨周晚風,好在哪怕平時有點躲懶,可連隊訓練量不低,卧姿瞄準趴個兩三小時不在話下。
可情況是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萬一他大意了,沒注意,敵軍來到他跟前呢?
大腦靈活,假設各種情景後,陳文才只能全神貫注盯着。
直到前方一聲槍響,像是撕開一道口子。
陳文才心髒咯噔一聲,快速穩住呼吸。
來了來了,就是不知道這一槍誰開的,瞄準了沒,是不是自己這邊有人陣亡?
有動靜。
周晚風躲在枯樹之後,聽腳步聲,對方過來兩人。
其他人分散在後方掩護瞄準,如果不是這棵樹,此刻她應該被人瞄成一個篩子。
腳步聲不像之前,謹慎又小心。
“哎,兄弟,我知道你躲在那棵樹後面,恭喜你啊,乾掉我們一個兄弟,這趟軍演值了,出來吧,躲着沒意思。”聲裏不知道是譏諷,還是贊揚。
兩人一左一右包抄,身體故意掩在樹後,眼角餘光不停往四周看,對方絕不可能就一人。
“兄弟,問個事啊,你們哪只部隊的啊,你同伴是不是就藏在附近?
不可能就你一個人吧?可以啊你們,從後面抄我們。辛苦了啊,這山林裏的路可不好走,沒歇着吧。”
後方,黃小天,牛志海兩人紛紛據槍瞄準,聽到周排長那聲槍響,心髒砰的一聲差點跳出來。
空間裏傳來濃烈的硝煙味,三人忍不住欣喜,周排長乾掉對方一個。
可喜悅轉瞬即逝,周排長暴露了。
三人立馬一字排開盯着瞄準鏡,随時準備射擊。
廖國慶微微吐息調節呼吸,黃小天和牛志海兩人原以為會緊張,結果比他預想冷靜。
眼看敵軍二人左右包抄。
周排長危險。
但在這種環境下,光出槍射擊是沒用,必須要瞄準,不然只會暴露,尤其眼下夜間射擊條件苛刻,精準度廖國慶還真有點沒自信。
反倒是佩服周排長,這種環境下還能瞄準射擊,這心裏素質和射擊能力真不是蓋的。
“打不打?”對方距離周排長還有不到十米距離。
牛志海還是忍不住緊張了。
“不打。”廖國慶咬牙,周排長自己說的,對方在攻擊她的時候,瞬間瞄準射擊,成功率更高。
對面那兩人完全走路路線一看就是不簡單,瞄準線都沒對上,又藏了,秒數都計劃好好的。
牛志海繼續瞄準,周排長确實這麽說的,她負責吸引敵人注意,考慮到他們的射擊水平,周排長應該是故意把自己陷入危險當中,幫他們争取機會,一旦他們失誤......
這麽一想,頓時壓力倍增。
“別瞎想,想想手裏的槍就是你炒菜的菜鏟子,對方猜測周圍有人,但他們不知道人在哪,也在找呢。而且,他們根本想不到他們背面還有一把槍瞄準呢......”廖國慶壓低嗓音,可話說到一半,他止住了。
神情嚴肅肩膀抵住槍托,随時準備射擊。
前方,兩名敵軍距離周晚風還有不到五米距離,所有人心往下沉,腦子裏只剩下瞄準鏡裏瞄準線。
“兄弟,吱個聲啊,你們是南部戰區哪只部隊啊?你還不出來嗎?到跟前再跑可就來不及了啊?”
眼看三米距離,腳步節奏沒變,兩人快速對視一眼,一人嘴裏說着,“三米,你真的不準備自報家門?”
話音沒落,腳步倏地往前沖。
周晚風躲在枯樹後,她可以人沖過來前,選擇和對面一換一,雙方同時出槍,她速度再快,也不能連打兩人。
所以,
等到對方沖上來前,周晚風從樹後左側忽的沖出來,竟比馬俊,胡海豹還要快一步。
兩人據槍往前沖進,不想對方竟然直接把槍兜頭蓋臉砸過來。
周晚風想過了,與其用槍一換一,她更想一乾掉二。
扔槍砸臉,蹲身掃腿,周晚風危險不在眼前,在身後。
今天玩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旦她竄出,對方槍口一準瞄準她,就看她之前的槍聲有沒有把前面掩體裏“鑽地鼠”吵醒了。
她還真怕陳文才自己在掩體裏睡着了。
但是出連隊前,一排長張國安對她說,陳文才這個兵雖然不勤快,喜歡躲懶,能躺着就不想站着。
但是有一點,他的個人內務整理上從來沒偷過懶。
一個人值班巡邏的時候,也從沒躲懶耍滑頭。
培訓學習一個星期,周晚風也在觀察陳文才,培訓課的時候,這家夥課上到一半就開小差溜號。更是在她沒收牛志海,黃小天筆記本後,更是連裝樣子都不裝了,筆記本那天就空了。
不過,也讓周晚風注意一件事,陳文才雖然懶,卻沒過分欺負過老實人的牛志海和黃小天,不管在她眼前還是背後。該自己做的事情,他會自己做。
如此,周晚風有七分把握。
周晚風蹲身掃腿,起身瞬間,手往上一揮,馬俊,胡海豹猝不及防,頓時迷得睜不開眼,眼裏硌得慌。
“我去,什麽玩意這是,呸。”
周晚風抓了一把枯樹裏氧化的木頭渣子,在他們靠近前,不斷用手掌碾搓。
對方姿勢垮掉,周晚風抓其X5自動步槍槍背帶,套住一人頸部 ,拉拽踢腿,直接把人近身做了人肉背心。
另一人淚流不止,槍口對準欲要扣動扳機,被扣在周晚風人前的胡海豹大呼一聲,“別開。”
空包彈也會彈出彈殼,但是威力很小,哪怕只有三四米距離下,被彈殼打中眼睛,都沒事。所以,馬俊完全不在意。
胡海豹大喊一聲,馬俊只愣住半秒時間,
就聽到幾聲砰砰聲。
胡海豹被人推砸馬俊那邊,閃身避開前,忽的聞到硝煙味,顧不上眼淚異物,強掙開眼皮,只看到馬俊人據槍愣住了,頭頂鋼盔呼呼冒煙,人似乎都傻了。
同時背後同伴有人大喊一聲,“我們被他們包圍了,撤退,先撤退。”
陳文才也出槍了,他從掩體裏出來,躲在一棵樹後。
剛才幾聲槍聲,也有他的,就一槍乾掉一人,在對方愣住的時候,他掉頭往後溜走,重新藏到掩體裏。
對方直接一去三。
加上之前乾掉的一個,他們是一支七人隊伍,跑了三個。
周晚風從胡海豹脖子裏把槍取下來,反被胡海豹抓住,一邊揉搓眼睛,一邊瞅對方肩膀上的肩章。
“艹,被個上等兵乾掉了,回去這檢查非寫不可了。”
“上等兵?不可能。”才兩年的兵,馬俊不信,不顧眼淚橫流,硬是看一眼,“媽的,真是個上等兵。”
“你他媽撒的什麽東西,我眼睛不會瞎了吧。”眼睛完全睜不開,生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瞎不了,木頭屑。”周晚風拽走自己步槍,冷聲從側方追過去。
胡海豹和馬俊一聽這聲都一愣,“女的?”随後朝着跑走的人影喊了句,“喂,回一句呗,你們那個部隊啊。”
“屍體不用知道。”清冷嗓音已經跑遠看不清了。
“艹!”異口同聲,啪嗒一聲,兩人往地上一坐,這可真是被人給狠狠譏諷了,什麽屍體不用知道,是死人沒資格知道呗?
胡海豹和馬俊直接坐地上等着軍演回收,這會死命揉着眼睛,嘴裏念叨剛那女的真陰險。
噠噠噠,後面傳來一陣跑步聲,兩人下意識摸槍戰鬥,一看旁邊還呼呼冒煙的頭盔,哦,忘了,他們現在屬于陣亡了。
又老老實實坐好,看着跑過來三個高矮瘦。
一個個高的像個樹樁子,襯得旁邊兩個真是極其不起眼。
三人這會往前跑,還保持周晚風之前給安排隊形,廖國慶在前,黃小天在後。
三人跑過胡海豹和馬俊的時候,雙方都相互打量一眼。
胡海豹,馬俊清楚乾掉他們兩人的就是這三,前頭那女兵就是個煙霧彈,吸引他們注意力的。
黃小天過去的時候視線和對面對上,微微點點頭一下。
“哎,兄弟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啊,什麽兵種啊。”
廖國慶看着兩個兵坐地上,一看肩章笑了,人嘻嘻的邊跑邊說,“什麽什麽兵種,這倆炊事班的,一個炒菜,一個蒸饅頭的,我是個看鍋爐燒開水的。”
胡海豹和馬俊兩個人站起身,朝着人跑的方向凝視,眉眼皺着,人跑遠了,兩個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麽人啊這是,耍咱們呢?”
“可能是。”
遠處又走來兩個拎着鋼頭盔的男子,就之前周晚風乾掉的一個,還有一個陳文才乾掉的。
兩人跟着一并坐地上,也不嫌棄地上髒,仰面直接躺在地上。
“哎呦,真舒服,這會能休息了。”
“休息個屁,趁這會趕緊把檢查報告想想怎麽寫。丢人,被兩年上等兵乾掉了。”
“他們當中有個一杠二?應該是他們這群人的頭了。不過這群人真能跑的,繞我們後面去了,後頭那個打一槍跑了,我連人影都沒看到,鬼的很。不過,我估摸這群人最多不超五個。”
幾個人正嘀咕坐地上說話,遠處站着兩個導調組的,沖着一群陣亡的士兵招手。
“回收的來了。”幾個人拍拍屁股上灰過去。
*
右翼這邊情況,已經被導調組彙報給裁決組。
随後紅方指揮部,一衆旅長,政委,參謀長都在讨論眼下局勢,就已知的藍方布局戰術分析。
讨論異常激烈。
突然,指揮室裏喇叭忽的響起才裁決組那邊傳過來的信息,
“左翼附近活動的是藍方軍的一支主力部隊,紅方一組偵察兵全部陣亡。藍方軍左翼軍分出兩隊人馬,一組前往一號高地支援,一組支援突擊部隊。”
“藍軍右翼是一支六人組先鋒兵,根據情報我方偵察兵成功攔截對方。”
“最新情報,我方派去攔截敵軍後方重裝甲炮車的隊伍,遭到對方重武器炮轟,死傷慘重。”
裁決組傳遞信息,有記錄員全程記錄。
“目前我方主力軍全部集中在中部,正拼死攔截藍方支援一號高地的突擊部隊,這裏不能輸,再排兵力過去支援。”
“并想辦法快速切斷敵軍聯系設備,敵軍相互聯系不上,這個時間差我們就有轉圜餘地。”
*
周晚風一組接到導調組通知,指揮部讓他們尋找對方信號設備,被想法摧毀。
大汗淋漓的五個人,此刻毫無形象的坐着,躺着,接到導調組通知,第一個受不了的廖國慶先躺平了。
一個個粗喘呼吸,臉上汗津津的,汗水止不住往下落。
內裏襯衣全都濕透了,濕噠噠貼在裏面別提多難受了。
一直走,一直跑,雙腿就沒停過,加上背心,鋼盔,自動步槍加起來重量超标。尤其是鋼盔,當開始戴還不覺得,時間一久,頭頂像是頂了三塊紅磚頭,又沉又重。壓得脖子疼,關鍵這玩意不透氣,捂汗。
“摧毀敵軍聯絡設備?那指揮部是讓我們去一號高地?”陳文才呼呼喘氣,可也興奮不已,這是不是就是說他們要去一號高地。
“不是,應該不是。”
周晚風轉頭看向導調組,冷聲詢問,“我方技術人員應該抓到對方發出信號的大概位置吧。”
根本就不可能有精準位置。
果不其然,導調組給了模糊的位置,接下來就靠他們自己。
“走,摧毀對方聯絡涉設備。”任務下來了,周晚風起身,牛志海和黃小天立即起身,陳文才慢慢悠悠的起來,嘴裏嚷嚷着,“真累啊,我感覺我比跑完二十公裏都累。”
“起碼是二十五?全連有次夜訓走了二十五公裏,我雙腿走下來就是換個感覺。”
廖國慶起身,這會想洗澡,不敢低頭往下看,就仰着脖子,只要不低頭看,他就看不到身上起皺髒的衣服。
“全體都有,稍息,立正。”
隊伍排列整齊。
周晚風表情變得嚴肅,“存活前往一號高地目标,已完成第一個任務,第二個任務,摧毀對方聯絡信號。這個命令是紅方指揮部發出的,就意味着上級知道我們在右翼打了勝仗,就相當于在一張寫滿名字的紙張上面,我們幾個名字下頭花醒目橫線。只要我們再完成第二個任務,我們的名字下面可能又會加上一條,也或者首長們直接把我們的名字圈畫起來。笑着說,呦,這幾個兵很厲害嘛。”
周晚風注意到大家表情,嘴角跟着揚起來,笑着道:“我們是什麽兵?我一個下連隊兩個月的新排長,學員兵。牛志海一個會炒北方菜的優秀廚師,黃小天蒸的一手漂亮面點師傅,咱還有一個燒開水優秀的衛生兵。”
見周排長把三個人都垮了,就剩下自己一個,陳文才激動了,挺足胸膛等着下文。原本聽之前,他還撇撇嘴,這套話術不就是畫大餅,糊弄人啊。早幾十年生産隊的驢拉磨,還得在前面掉根胡蘿蔔呢。
可陳文才得說,周排長在連隊裏話不多,沒想到動員起來,也是很有手段,一個挨着一個誇。
“還有陳文才,不光工事掩體做的舒适隐蔽,還反應靈敏,出槍快準狠,一槍一個,很厲害啊。”
三個人齊刷刷看向陳文才。
“我就嘴上說說累,沒說不乾,別誤會啊。”陳文才摸着鼻子給自己解釋一句,這是像是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透着舒服氣息,舒坦。
周晚風帶隊,前往目标地,執行下一個任務。
但是根據導調組給出的位置來看,聯絡設備靠近中部位置。
“周排長,咱們要不要繞路?再往下走就是中部咱紅方主力軍和敵軍突擊部隊的較量場,那裏火力激烈,咱避開點?”陳文才看出走的方向,猶豫好一會才開口,說完還瞪了一眼廖國慶。
這家夥也知道,偏讓他說出來。
雖然是一個大隊伍的,但是他們摧毀聯絡設備的任務也很重要,萬一要是耽誤首長的整體戰術布局可怎麽辦啊。
“确實得避開。”陳文才一聽到周排長贊同他的想法,頓時覺得周排長能理解他想法,心頭欣喜。
可下一秒,只聽到周排長說,“對方見到咱們也不會放活口啊,那咱見到他們也不能當看不見啊,開兩槍還是可以的。”
陳文才且愣住,更別提眼裏臉上全是疑惑的牛志海和黃小天,兩人壓根沒聽懂。
廖國慶皺眉,忽的一下子,“啊,我懂周排長的意思了。”說完對着自己大腿啪啪就是兩巴掌,興奮的咧嘴笑。
陳文才慢了一拍,主要他沒想過有人會這麽玩,此刻在看周排長,陳文才竟一時語塞。
以前周六那場争奪高地比賽,他們一排的人還說新來的周排長挺低調的,人冷靜沉着,不惹事,細了說就是安分守己。
陳文才現在恨不得飛回連隊裏對着當初評價周排長的人呸呸兩口。
都瞎眼看歪了,這才是一個最不守規矩,會搞事的。
軍演出發前,那前頭領頭站着的一顆金星,旁邊都是兩杠三星,四星,最差的級別也是營長級別的,他們吳連長過來都沒地方站。
這麽一大群首長在指揮室裏坐着,她竟然還有這種想法。
陳文才真心覺得周排長很可怕。
“周排長,你為什麽想去一號高地,是想立功,給連部争臉?”一直沉默牛志海在旁邊廖國慶的解說下,算是明白周排長話裏意思,震驚的同時,也覺得身體裏有股東西在噴薄而出,抑制不住的激動。
只是因為他參與其中,有人帶着他,沒有覺得他是累贅,包袱啥的,也沒有覺得他們不行,而不去做一件事。到最後又會把原因歸他們身上。
“準确的說,我想讓今天過來所有人,都知道我周晚風這號人。說是想立功也不算錯。”
“就因為這個?那要是知道你這個人之後呢?”
“光認識一個人名沒用,得知道這個人會什麽?能乾什麽?能解決什麽問題?能用在哪裏?就像一把武器,适應什麽作戰場合。當遇到這樣的場合,第一時間會想到,有一個人适合,這就足夠了。”周晚風看了一眼他們,并沒有一絲隐瞞,這個就是她現階段目标。
牛志海好像聽懂了,細想卻又什麽都不懂。他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他也幻想自己名字成為首長嘴裏誇贊的對象,但是一想到要面對大首長,會和首長說話,他就膽怯了,還是算了吧,穩穩當當,規規矩矩适合他。
陳文才不語,內心附議: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好不好。
此刻他好像踏上了一張不得了的船只上,周排長負責掌舵,只知道前途驚險刺激。
虧他之前還覺得周排長能理解他,中部集火戰區,周排長肯定要去混一下,用她的話說路過開兩槍。
反正撞上,對方也會對他們開槍,總不能雙手高舉着等着冒煙陣亡吧。
一路走,腳底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水泡破了,反正襪子濕的貼在腳前掌那,不太舒服,不過這都不是事。
當耳邊X5式自動步槍射擊聲音越來越近時,隊伍行走的速度變慢了。
小心謹慎的前進。
可槍擊聲依然時遠時近,幾個人躲在一個避風地,想着分散開躲避。但是想想算了要是有人陣亡,活着還能拿身體當激光擋板嘛,索性大家一起。
陳文才撕開一包壓縮餅乾,這玩高密度,比較堅硬,優點是方面攜帶,就是吃的時候得喝點水。
每個人發放的物資就是這麽一點,還不知道軍演到底幾天,索性大家一人咬一口,省着點吃。
先遞給周排長。
周晚風咬了一口,遞過去,這會大腦正在想事情,天黑其實并不适合軍演,過一會說不定大家都要找個地休息睡覺,即使不睡覺也是精神比較疲憊的時候。
正想事情的時候,忽的一陣槍響,聽聲就在前面不遠處。
周晚風示意大家別出聲,她端着槍,小心翼翼靠過去。
牛志海想跟上去,被陳文才和廖國慶一把攔着。
“藝高人膽大,就說手藝高了,人的膽子才大,這話放在周排長身上最合适不過。你跟過去乾什麽?挨槍子啊。”
“我可以擋槍子。”牛志海小聲嘀咕一句。
“擋什麽槍子,沒聽明白嗎,咱們幾個都要活着去一號高地。顧着自己就行,周排長用不着咱操心。你腦子裏裝的可能是菜譜,但周排長腦子裏裝的可能都是詭計,而且她身手好,出事她能跑掉。”
“這我信。”廖國慶揉揉酸脹的腿肚子,就說排長一個女的,能撐到現在,就不是一般人。
之前槍背帶繞頸勾人,踹飛,一連串動作酷到飛起。
換別人說不定就只能一換一。
幾個人看着周排長人影不見。
周晚風躲在枯草叢裏,不敢再往前動,距離靠太近會被對方察覺。
而且目前大家都躲在暗處,一時周晚風還敲不定哪邊是自己人,哪邊是藍方軍,暫時按兵不動。
随着一陣槍擊過後,射擊的彈藥味在空氣裏傳播,沒有濃烈嗆人的硝煙味,沒人陣亡。
“喂,對面紅方軍的兄弟,這天不早了,這啪啪啪一通射擊,子彈浪費不少,要不咱們都歇歇,一會再戰?”
“要睡你們去睡,我們精神的很。”
周晚風聽出這聲是誰了,是兄弟連的秦喜民,原來他在中部對抗藍方突擊部隊。這麽一看,對面的就是敵軍了。
聽剛才響動,人數應該不少。
看情況雙方還在對峙,暫時沒分出勝負來。
周晚風悄悄退出去,回到原來避風地,四人見她回來不等說話,全都站起身來準備行動。
手往敵軍所在位置一點,“敵軍在那邊,我們從這邊,往這抄後,對方人數不少,沒辦法明着乾,得想個辦法陰他們一把。”
周晚風沒打算冒死硬乾,坑一把藍軍這支突擊隊倒是可以。
五人側繞要到東邊去,這一繞起碼要走近一個小時的路。
而另一邊,一開始負責破壞藍軍聯絡設備的小組,明明導調組的人說,指揮部給他們安排兵力支援,很快就要到了,可兩個小時過去了,人在哪?
“再等等,中部那邊集火,人多。估計人繞道繞遠了。”
“也...也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藍軍半路乾掉了。”
“......”
五人沉默,他們發現敵軍聯絡設備一行人,就在在負責押送重武裝隊伍的附近。對方人數和他們一樣,但是他們緊靠重武裝押送隊伍。
他們希望來支援的人能想辦法拖住重武裝隊伍,這樣勝算更高。
“再等一下吧。”
五人人不敢動彈,時刻關注敵軍設備組。
而另一邊原本該去支援的人,此刻向東側繞,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周晚風等人直接撞上從左翼分出來一組藍軍主力軍。
左翼紅方軍作戰小組全員覆滅。
對方是藍軍的主力軍,如今一分為二,一是支援一號高地,這支支援中部突擊隊。
雙方距離很近,可對方人數衆多,情況十分不妙。
“呀,沒聽說紅方軍那邊還有一支游擊隊伍啊?還是個隊伍走散的?”
對方躲在陰影處笑着調侃。
發現對方時,周晚風一個手勢,牛志海,黃小天,陳文才,廖國慶四個人直接散開就近據槍。
周晚風站姿據槍,身後是散開的四人,面色嚴肅,此刻心髒全提到嗓子眼。
“對方人多,他們應該去中部支援的,現在聽我命令,一分鐘之後,散開跑,等到看不到人,再掉頭往東南方向四十五度二公裏處集合。如果我沒去,你們自己去和另一組會合一起完成摧毀聯絡設備。剩下就聽指揮中心怎麽安排吧。”周晚風像是嘴巴裏含了一塊東西,說話很低很快。
不過四人都聽明白了。
陳文才眼盯着瞄準鏡,喘息着問,“周排長你呢?準備拖住他們自己陣亡嗎?”
“抱歉,我沒這麽偉大,我準備陰魂不散纏着這支隊伍,一個個乾掉。”
周晚風說這話的時候,一步步往後退。
“準備好了嗎?記得找障礙物多的地方鑽跑。”
“一”
“二”
“...”周晚風的三還沒有擠出喉嚨,就看到個高腿長的廖國慶嗖地一聲,爬起身就跑。
慢一秒的陳文才啧了一聲,以敏捷靈活起外號的他竟然慢給一個燒鍋爐的。
随後是黃小天和牛志海。
周晚風繼續後退瞄準。
當對面聽到跑步聲,有人喊出聲,“他們有人跑了,要不要去追。”
“先出來的那一個,會成為我瞄準的對象,準備好冒煙了嗎?”周晚風冷冷提醒,腳步輕輕的往後倒退。
“你們要去中部支援吧,我們剛從那過來,那裏你們藍方軍真是慘啊,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哪怕我們這一組倒黴,沒包抄成功,但我只要拖住你們一會,中部戰場你們的戰友一個個都會頭頂冒煙。”
“你不是拖住我們的嗎,為什麽我看你越走越遠?難道你說的都是借的?還是說你說的都是反話?你們該不是從中部逃出來的殘餘吧?”
周晚風再聽不到四人腳步之後,冷笑一聲,“信不信随你,不過,你最好趕快去看看。”說完,周晚風轉身藏匿在樹林間,沒一會就看不見了。
噠噠噠由遠及近持槍跑來一個人,轉身往後彙報,“隊長,人全跑了。”
話音都沒落地,砰的一聲,
後背挨了一槍,緊接着頭頂鋼盔緩緩冒出一股煙氣,越湧越多。
随後噠噠噠噠噠的腳步聲才走遠。
“不管她,先去支援。”整個隊伍繼續向西挺進,可周晚風并沒有走遠,她抱着樹乾整個人貼在樹乾下方,和黑色陰影融為一體,等到腳步聲走遠,她才慢慢落下來。
又像一道影子似的跟着隊伍去的方向追上去。
對周晚風來講,乾掉藍方突擊部隊幾個人,和乾掉來支援的都沒差。
她在軍校的時候,喜歡公平的比賽,因為雙方可以正面較量,有各種維護雙方公平公正的相關規則。
但出了軍校,周晚風更喜歡以自己方式來達成目的。
趁對方不注意要他命。
對方向前攻擊的時候,後背就是最脆弱的,尤其,射擊需要人高度集中注意力,就連細微的呼吸都要做調整。
周晚風緊跟其後,随後發現自己身後跟了一個影子。
假裝變換速度,卻倏地掉頭後傳,手臂橫撞對方脖頸,下一秒屈肘嘞頸,再接一拳痛擊下颚......
“我...我..我,別打.....”陳文才粗喘着氣,直接一手護住脖子,真是說時遲那時快,低頭看到周排長拳頭已經沖在眼前,他能預感,這帶着風的一拳要是實實在在揍在他下颚,他下颌骨說不定要掉。
“周...周排長,是,是我。”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脖子先是被撞,又被勒住,這會死命吞口水,咽下咳嗽感。
周晚風冷厲眉眼稍作緩和,放開手臂,“你怎麽在這?”
話音一落,後面陸續傳來輕微動靜,廖國慶,牛志海,黃小天,三人按照之前隊列前進,廖國慶護住身後兩人在前面開道。
“他們讓我先走追上你,看能不能幫你。”陳文才直起身,大口喘息幾下才感覺脖子好受點,原本好好在前面的人,忽然直接掉頭反攻,速度快的他都沒來及眨眼,人就勒住了。
“周排長,你都沒清楚人就下死人,剛那一拳下去我是不是得重傷?”
“不會,只會眨眼暈過去。”周晚風看到後面三人過來,人人粗喘不已,明顯體力透支狀态。
“他們去支援中部,咱們也得過去支援一波,不然兄弟連的人可能要沒。”周晚風原本打算自己過去,讓四人先去會合另一只完成任務。
眼下都找來了,只能先去支援兄弟連的那邊。
五人會合繼續追進,周晚風邊走邊說,“對了,回頭如果有人問及為什麽會支援中部這邊,就說碰上走不掉,對方纏的。”
“那...那摧毀聯絡設備呢?”
“一會打完,咱們就撤。”
*
中部對峙局面因為藍方支援軍的到來,逐漸發生傾斜。秦喜民率領的隊伍不得不向後撤退。
可指揮部給他們的任務就是攔截這支突擊部隊,退無可退之時,雙方再一次集火對射起來。
秦喜民這邊傷亡很重,硝煙缭繞,很多人傻站着,看着自己和同伴冒煙,預示自己陣亡,要退出比賽。
可雙方如今有點打紅眼,對方明顯人數衆多,仗着人多欺負人。
有士兵怒紅雙眼,哪怕頭頂鋼盔冒着濃煙,依然端着X5式自動步槍連續掃射,“啊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那怕知道這是個軍演,對面所謂藍方軍實際也是來自其他部隊兵。
可好朋友玩游戲都會惱臉。
更何況熱血上頭的兵漢子,陣亡士兵的槍,激光會被觸發封鎖,射擊不出激光。眼看槍打不出來,直接操着槍沖上去硬乾肉搏去了。
血氣方剛士兵,在激烈情緒渲染中,雙方直接沖來打作一團。
“乾什麽,都回來,聽到沒有,都回來,要遵守軍演規則。”秦喜民的兩個隊友見狀,上前去拉扯。
可好好的活着的,砰砰兩聲,被人射擊,接着頭頂鋼盔冒起煙來。
原本拉架的,直接氣的卷起拳頭乾起來。
“媽的,這群王八蛋不守規則。"
秦喜民見狀,直接大喊着,“不要再過去,撤退,撤退。”原本想上前拉架的,可看對面藍方軍無差別射擊,直接轉身後退。
中間冒着煙的人扭打一團,藍方軍這邊眼看着紅方軍這邊所剩無幾的幾個人,頓時準備沖上去,把人全部殲滅。
可下一秒後方,忽的砰砰砰砰槍聲四起,連續射擊,槍口的橘紅火焰像一只大型螢火蟲,飛來飛去。
眨眼間,煙霧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的支援軍到了,是我們紅方的支援軍到了啊哈哈哈。”
眼看對方接二連三的冒煙陣亡,打紅眼的紅方陣亡士兵振臂高呼一聲,“乾死他們,乾死他們。”
後方五支自動步槍連續射擊,加了激光發射器,打空包彈只能一發,加裝助退器後,可以連續射擊。2-3發短點射擊,6-10發長點射。
“哈哈哈哈,真痛快。”
秦喜民後撤的同時,忽的聽到大喊,紅方支援軍到了,但他聽說有人支援啊。但是回頭看到對面沖過來的藍方軍完全亂做一團。
夜色掩蓋不了煙霧缭繞。
秦喜民見狀,知道機會難得,頓時不撤退反沖上去。
僅剩的幾個,心中火氣沖天,完全一副不怕死的沖過去,大有和對方同歸于盡的決然氣勢。
“來啊,全部沖老子來。”持槍咬牙沖過去。
可卻被自己陣亡的同伴沖上來,“哈哈哈哈,他們沒活人了,全部陣亡了,我們贏了。”
“哈哈哈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我們紅方贏了,贏了,哈哈哈哈。”
紅方軍這邊有多高興,對面藍色軍的臉色就有多難看,眼看他們就贏了,從哪冒出來的這一支隊伍。
藍色軍突擊部隊的隊長,一臉踩到狗屎表情,皺着眉看向來支援兵們,“這支隊伍,跟你們過來的?”
他能保證支援前,他們後方沒有人。
怎麽就被人繞後?
如今說什麽也沒用了,一個個摘掉厚重頭盔,被煙霧嗆的咽痛,直接扣掉煙塊,有人直接碾進腳底裏,咬牙切齒的,就好像這是剛才後方冒出來的那幾個人。
也有狠的用手掐的。眼看着勝利在即,被人一鍋端了。
到嘴的鴨子飛了。
這口氣堵在胸口,直接發酵沖天酸味。
“你們演技可以啊,剛才那一幕是你們演的吧,就為了讓我們上當,上頭。你們潛伏在後面的人冒出來端了我們。”藍方軍裏一人提着槍,一手抱着鋼盔,語氣裏滿滿都是不服氣。
“你再說一遍,你說誰演戲呢,老子問你話呢,你說誰演戲,聽你說話就是個毛都沒長齊青瓜蛋子。”
“就說你們會演戲,搞的給真的一樣,死了還那多演技。”年輕藍方士兵,轉過身看向後方,此刻橫端他們的那支隊伍,又隐匿起來不見蹤影。
“喂,還躲着呢,出來吧,來聊聊演技,躲多久了,真虧你們能忍到現在,是不是就等這一刻呢。”
“媽的不讓你說,還來勁了是不是,小兔崽子。”
“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我艹尼瑪。”兩邊血氣上頭,直接沖到一起抱摔。
自己人向着自己人,紅方軍,藍方軍一眨眼功夫,硝煙還沒散過去,人又湧到一起,這次是赤手空拳肉搏戰。
眼看事情鬧大了,遠處的導調組直接聯系裁決組這邊彙報緊急情況。
而那邊端了藍方軍的周晚風一組,當時上頭射擊厲害,也不知道對方剩餘多少人,打完掉頭一口氣跑了。
“呼呼呼,我...我好像第一次感受到射擊痛快,太痛快了。”牛志海傻笑着,懷裏抱着槍,這會雙手還在發抖,腦子裏這會不斷重複剛射擊場景,就看到對面站起來的藍方軍準備沖過去,接着一個,一個頭頂冒煙,太刺激了。
當時大腦興奮的一片空白。
“快走,快走,呼呼呼別說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追我們,趕緊的。”陳文才跑第一,盡管粗喘的厲害,但眉眼神氣也是止不住喜悅狂喜,嘴角快要咧到耳後根了。
“哈哈哈哈哈,可惜沒留到最後沒看他們最後陣亡表情,之前還堵我們,挖苦我們,直接讓他們就地躺平。”
揚眉吐氣,胸口一顆心髒快要忍不住負荷跳出來了,可還是抑制不住興奮上頭。
陳文才呼哧呼哧喘息,不時往後看一眼,是不是有人追上來。
“要不要歇口氣,我感覺,我...我要呼吸不過來了,說着已經放慢腳步,噗通一聲躺地上,仰面大喘息。
周晚風弓身,手撐在膝蓋上,背靠樹上,緩緩坐下去,大口大口喘着氣,“歇歇,都歇歇。”
就連講究的廖國慶這會也躺平睡地上,太累了,呼呼喘着氣,像一頭勞累過度的大老牛,他感覺渾身的力氣這一段全部耗盡了。
從腳趾到手指頭,一點力氣都沒有,就算這會藍方軍追過來,對着他胸口就是一槍,他也懶得躲了,太累了。
牛志海和黃小天兩人還沉浸在情緒裏,沒出來,喘息着嘴角也壓制不住,眉眼神情就是高興,想笑。
“我...我大概這一輩子都會...記得着今天,記得種感覺的。”
“我...我...也是。”
周晚風吸氣,吐氣,慢慢平複喘息,眉眼帶着笑,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來舒暢。這和待在連隊裏訓練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哪怕這會四肢發酸發抖。
但周晚風喜歡這種刺激,如此她才感受到重生一遍活着的意義。
*
導調組先是把紅方軍微弱優勝,在中部戰場取得勝利的消息傳達到裁決組。
而紅方指揮部裏傳來喜訊,雖然微弱優勢取勝,但對方人數占優。我方士兵完全是以少勝多取得勝利,怎麽可能不激動。
眼看旅長,政委,參謀長站起來鼓掌致敬,準備進一步推進一號高地。
還沒來及商議下一步,忽的裁決組最新情況通報。
中部戰場滞留的紅方軍和藍方軍出事了,雙方發生口角動起手了,情況較為嚴重。速派人前去處理。
政委和政治部主任立即起身,表示一同過去處理這個事。
而裁決組播報,藍方軍的重裝甲武器即将運輸送到一號高地部署,一旦部署完成,再搶占一號高地,将完全不可能。若是紅方軍抵死反抗只會傷亡慘重,要是撤出放棄一號高地,也就意味着,紅方軍戰敗。
“決不能讓藍方軍成功部署裝甲重武器,務必在他們到達一號高地前毀掉對方的重武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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