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天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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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茶杯落地清脆的破裂聲劃破沉寂,接着是皮帶抽打在皮膚上的悶響,女人細微而壓抑的喘息,細細碎碎,仿佛在懇求又像在忍耐,男人站在她身後,滿臉不耐和欲望的獰笑,一只手緊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粗暴的撫摸。
少年站在樓梯口,從門縫裏無意間看到裏面令人作嘔的親昵,卻怎麽也靠近不了那扇門,呼吸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
漸漸地,女人的哭聲從屋裏傳來,一聲一聲,撕心裂肺,男人揚起手,女人踉跄着倒在地上,手臂上是青紫觸目,她想掙紮,可腳踝被狠狠一扯,又被拖回冰冷的地板上。
慌亂中女人朝門口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夜裏淌着雨的窗,模糊、破碎,又麻木:“先把門關上。”
“不要!”少年怒吼,可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上前也無法後退。
男人的臉變得扭曲猙獰,下一秒,整個屋子轟然倒塌,碎裂的家具、砸落的梁柱、尖銳的哭喊聲一并吞沒了女人的身影。
一切畫面被黑暗吞沒,耳邊只剩回音似的喘息和玻璃破裂般的低語:“小桉,不要看。”
顧則桉猛地驚醒,客廳的燈還亮着,他伸手捂住眼睛,像溺水者一樣喘息良久才緩慢起身,雙手垂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落地窗上,窗外的夜色寂靜得像無聲的審判。
緩了一會兒,他才去浴室洗澡,試圖用冰冷的水把夢裏的污穢沖走,但怎麽都沖不掉,因為那些是沉入骨子裏的記憶與陰影,以及無能為力的壓抑。
“顧先生,你小時候目睹父親和母親之間不正常的“親昵”,那并不是出于愛,那是施暴,是強制,是一種對身體的侵犯和占有。”
“從那以後,你開始害怕肢體接觸,你把‘接觸’和‘失控’、‘羞恥’以及‘被污染’聯系在了一起,開始頻繁洗手,反感別人靠近,尤其在沒有經過你允許的情況下,你不是潔癖,你是在竭力維持控制感。”
“小時候的那個你還在樓梯下面躲着,現在你願意讓他走出來嗎?”
顧則桉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發還帶着些濕氣,他一邊用毛巾擦着發梢,一邊看了眼手機,時間還早才晚上十點多,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電話。
幾秒後,那頭接通了,籌碼摩擦桌面的沙沙聲以及人群的笑語瞬時侵入耳膜。
“喂。”賀嶼的聲音從喧嚣中傳出來,帶着點笑意,還有種刻意的親昵:“則桉哥?”
“玩得還行?”顧則桉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夜風拂過浴袍下擺,低頭從煙盒裏抽了一根煙出來,修長的手指随意地夾着,煙點燃的那一瞬眯了眯眼,眼神淡得像漫天霾光。
“則桉哥放心,你的籌碼不光留着,還贏了一些。”賀嶼故作笑得散漫:“運氣還不錯。”
顧則桉聽着那邊的喧嚣,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吐出又被風吹散:“輸了也沒關系。”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賀嶼的笑聲明顯輕了點:“我知道了,有什麽事嗎?”
顧則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明天你在學校?下午我讓陳程去接你。”
“啊...嗯。”賀嶼大腦空白了一瞬,心跳不快,卻有些重,像一錘一錘在胸腔裏敲:“好。”
賭場那頭,賀嶼盯着手機屏幕,直到通話結束的那一秒,笑容才漸漸消失不見,桌上的籌碼整整齊齊地擺着,但下一秒就站了起來将外套披好,對溫鳴燃笑了一下:“我去吧臺再拿點酒。”
“不用你拿,讓別人去拿就是。”溫鳴燃攔下他,笑得意味不明:“你出牌也太謹慎了吧,則桉哥的簽單卡不是讓你随便玩麽。”
賀嶼又坐下來,指尖撚起幾枚籌碼,笑道:“那也不敢太随便吧。”
他其實不怎麽會玩牌,只是為了混圈在網上學過一些,總得會幾種娛樂方式陪他們玩,今晚純粹是運氣好。
溫鳴燃輕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賀嶼身上,慢悠悠地開口:“你什麽時候勾搭上則桉哥?是那次跑步之後?”
“嗯。”賀嶼把籌碼推到中間的籌碼池,綠色的絨布桌面劃出一道利落的軌跡:“還要謝謝你,溫少。”
“行啊賀嶼,我就說我當時眼光沒看錯,不過啊......”溫鳴燃轉頭看了一眼旁邊一直輸的陸子澈,朝賀嶼使了個眼色。
賀嶼側頭,見陸子澈悶着臉不怎麽說話,想着不能把關系搞僵,湊過去低聲說:“不好意思,澈哥。”
陸子澈頭也不擡,像沒聽見,沉默一會兒嘴角才勾了下:“難怪你對我若即若離的......原來是心挺野的。”
賀嶼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笑笑。
第二天是周末,晚飯時賀嶼被安玫拉到一家新開的西班牙風格的網紅餐廳。
“你再往後一點,對。”安玫擺着姿勢,像攝影師一樣指揮賀嶼:“拍我的左邊側臉,這邊比右邊好看一些。”
賀嶼坐在她對面,手幾乎舉了快一個小時,從一個角度換到另一個角度,不厭其煩地配合着她連拍了近百張照片。
安玫拍夠了,低頭認真修圖,濾鏡、美白,一套操作行雲流水,賀嶼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點開相冊裏芊媛被欺負的視頻,用早上買的電話黑卡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滴”的一聲提示音在安玫手機上跳出來,她下意識地點開,下一秒,賀嶼見她臉色倏地變了,從春日豔陽墜入寒冬冰窟,整個人似乎僵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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