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43章 出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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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出車禍

賀嶼回了學校,宿舍樓門前還挂着聖誕彩燈,偶爾風一吹,還有幾顆小星星咣當咣當地晃,正爬樓時,褲兜裏的電話突然響了,是劉叔打過來的,接了起來:“劉叔,什麽事?”

可電話那頭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你是這個機主的緊急聯系人,機主在路上發生了車禍,我現在已經叫了救護車,大概半個小時能到,但我想還是得通知你。”

賀嶼猛地停下了腳步,聲音驟然緊了:“你說誰出了車禍?劉鑫正?他怎麽樣?”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但應該就是你說的,看起來傷得不輕,人已經昏迷了。”對方說。

賀嶼邊打電話,邊返身往校門口走:“在哪兒?”

“吉安大道305號,靠近紅綠燈的那個路口。”對方回答。

賀嶼想起那裏離學校不遠,決定直接去車禍現場而不是先去醫院等。

“好,我馬上過來,十幾分鐘。”

賀嶼下了出租車跑到圍了一圈人的路口,隐隐還能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哎呀,說是為了趕着送外賣才被撞的,唉,現在的人真是為了幾塊錢不要命……”

他聽得心裏一緊,快步上前扒開人群,地上躺着的劉叔還穿着有些洗褪色的外賣服,身子側倒在電動車旁,頭部和胳膊上都有血,外賣箱散開,飯盒滾了一地,湯汁灑得滿地都是。

“劉叔!”賀嶼蹲到他身邊,想要查看他的傷勢,但又不敢貿然亂動,有點手足無措。

人群中,一個穿着淺藍色襯衣的男人走到他身邊:“你好,我是林清,就是剛才給你打電話的那人,你是他的家人?”

賀嶼擡起頭:“嗯,謝謝你,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擦擦汗吧。”林清從兜裏給了他一包紙巾:“我剛才開車一直跟在他後面,他騎得并不快,旁邊有輛車好像沒打轉彎燈突然右轉,他為了躲避才撞上隔離帶的。”

“那車應該有責任。”賀嶼思考了幾秒後急切地問:“請問你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嗎?”

“正好我一直開着。”林清點開手機,遞給他自己的微信二維碼:“我加你個微信,等下把視頻發你,應該拍到了車牌號。”

賀嶼連忙掏出手機添加,感激道:“真的……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他打電話報了警,過了一會,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尖銳的聲音刺得賀嶼心裏發慌,很快停在路邊,醫護人員飛快地跳下來,把昏迷的劉叔擡到擔架上。

賀嶼站在人群中,看着救護車整個人呆在了原地,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腦海裏一晃一晃地全是小時候在醫院的病床上任人擺布的畫面。

林清注意到他的異常,走近了一步,低聲問:“你怎麽了?臉色不好。”

“沒...”賀嶼回過神來,眨了眨眼,聲音有些飄忽:“沒什麽。”

林清見他快要繃不住的樣子,說:“我現在沒事,不然……我也一起去醫院?”

賀嶼像是被燙到似地連忙搖頭擺手,聲音都帶着點慌:“不用了,不麻煩你了,真的,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林清沒再堅持,賀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恐懼,硬着頭皮上了救護車。

醫院依舊彌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耳邊是病人呻吟和家屬喊叫的聲音,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而且他不知道該怎麽走醫院的流程,問了咨詢臺後才拿着劉叔的證件跑去挂號,繳費,開各種檢查的單子,整個流程跑完後賀嶼感覺腿已經發軟得不行,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醫生檢查。

過了一會兒,各項檢查完後醫生出了病房告訴他:“顱腦沒有損傷,內髒也沒出血,但腿部有骨裂,腰也因為摔擊出現了骨挫傷,需要長時間卧床恢複,至少一個月不能下床活動。”

賀嶼聽到劉叔沒有生命危險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謝謝醫生,我現在可以進去看他嗎?”

“你可以進去,但病人現在還處于昏迷之中。”醫生說。

賀嶼點了點頭,待醫生走後他進了病房。

這是一個四人間,裏面還有其他三個病人,其中一個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孩,那小孩就在劉叔旁邊的一床,賀嶼餘光總是忍不住往那邊瞥。

小孩一雙黑亮亮的眼睛卻沒有光,只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問他媽媽:“媽媽...我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啊?什麽時候可以回學校?我是不是要死了?”

稚嫩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飄過來,賀嶼的胸口像是被什麽重重地敲了幾下堵得慌,有那麽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也是這樣,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

也是這樣,小聲地問着那些從來沒有答案的問題。

賀嶼實在受不了,趁護士給劉叔換點滴的藥液時快步走出了病房,到了住院部的大樓門口,靠在牆邊閉着眼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從顧家老宅出來,顧則桉開車回律所,等紅綠燈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他低頭掃了一眼,白賢的名字跳躍在屏幕上,用耳機接了起來。

“我說什麽來着,讓你別太狠了。”對方說。

“……”顧則桉沒說話,只是單手握着方向盤,靜靜地聽着。

白賢似乎在走路,話筒裏夾雜着風聲和腳步聲:“你那小情人還是小炮友的,今天我去仁安醫院看朋友,無意間在走廊裏看到他了,臉色很差,這都休息快兩天了還沒緩過來啊。”

“他去醫院了?”顧則桉想起之前賀嶼聽到說要去醫院恐懼的眼神,疼得要死要活都不肯去,覺得不太可能。

白賢肯定道:“是啊,長得這麽招人眼的,絕對沒看錯,他身體......”

“我知道了。”顧則桉打斷了他:“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晚他确實在控制着卻還是有點失控,不是沒察覺賀嶼的難受,也不是沒聽見那幾聲發顫的求饒,可他還是沒能及時停下。

他厭惡自己的身體在欲望裏那股子不可控的暴戾,更厭惡的是,這種東西并不是憑空出來的,而是一種早就寫進骨血裏的詛咒。

所以他一直靠藥物和心理乾預,對于賀嶼,他有幾分抱歉。

綠燈亮起後,顧則桉直行到下個路口時突然調了一個頭,往仁安醫院的方向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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