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 以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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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顧則桉沒太聽清賀嶼說的什麽,走近幾步:“這怎麽回事?”
賀嶼別開眼,聲音有點小:“沒事。”
顧則桉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來,可指尖碰到的一刻,賀嶼下意識地要抽手,但顧則桉握得太穩,又側頭去看地上的女醫生:“你腳扭到了?”
女醫生皺着眉點頭:“應該是崴了……”
“王菀。”科室裏有兩個醫生聽到吵鬧趕緊出來,一位男醫生蹲下來查看:“別亂動,我馬上去拿醫藥箱過來。”
保安接到護士的電話,從電梯口趕過來,把情緒激動的朱紅娟給攔住。
“別拉我!你們乾什麽!”朱紅娟猛地掙紮,扯着嗓子哭喊:“賀嶼,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眼睜睜看着你哥要死了都不救!”
賀嶼站在旁邊,額頭上還冒着跑了五層樓的汗,看着自己的鞋面和褲腳被朱紅娟踩得又皺又髒,感覺現在在顧則桉面前特別狼狽。
顧則桉轉頭看向朱紅娟,眼神倏地冷了下去:“別在醫院鬧事。”
“女士,請配合。”保安一直在旁邊勸阻:“我們這裏不能喧嘩。”
“他不孝順,連親哥的命都不當回事!”朱紅娟看見顧則桉拉着賀嶼,突然像是抓到希望一樣:“你認識賀嶼?你看起來像是醫院的人,能不能幫我們......”
“夠了。”賀嶼閉了閉眼,把顧則桉拉着他胳膊的手推掉,看着她:“你在這裏鬧也沒有用,你先跟人家醫生道歉,如果......”
“住院部大樓有個年輕病患要跳樓,自殺傾向強烈,請附近保安馬上前往。”保安的對講機突然響起:“重複一遍,住院部有病患跳樓......”
空氣驟然僵住,周圍的喧嘩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靜音鍵,不知為何,賀嶼的眼皮連着跳了好幾下。
他看了一眼四周,忽然反應過來賀淵從始至終都沒出現。
“……賀淵呢?”他倏地轉頭看向朱紅娟。
朱紅娟一愣,哭聲頓住:“我一個人上來的,他說他去衛生間,怎麽了?”
賀嶼心裏頓時感到隐隐的不安,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店裏賀淵對他說的話,拔腿就朝電梯方向跑。
“喂!”其中一個保安喊了他一聲,賀嶼沒回頭,只聽見顧則桉也在身後快步追來:“賀嶼,怎麽了?”
賀嶼跑到電梯前,拼命地摁着按鈕,幾部電梯都在樓下遲遲不動,他焦躁地看了一眼樓梯口,轉身時正好對上顧則桉的眼睛。
那一瞬,他眼裏的焦灼忽然蒙上一層疏離:“你不用管我,你還是去看看那位醫生傷得怎麽樣。”
顧則桉不太理解他為什麽這麽說,皺了皺眉:“你到底怎麽了?”
賀嶼怔怔地盯着顧則桉,眼裏翻滾着情緒,像是壓抑已久的委屈和不滿,還有不願承認的脆弱和失望,嘴唇動了動:“我去找我哥。”
說完,他往樓梯口跑,顧則桉也跟了上去。
“我說了,你別跟着我!”賀嶼回頭沖他喊了一句:“你回去找你未婚妻!”
他喘着氣沖下樓梯,不想讓顧則桉看到他此刻所有的狼狽,眼圈紅了,心跳也亂了。
顧則桉腳步一頓,站在樓梯口,他不知道賀嶼是怎麽會這樣以為的,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才又快步跟了上去
住院部樓下早已圍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仰着頭,指指點點。
賀嶼穿過人群,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擡頭,便看到賀淵站在頂樓邊緣,風揚起他的圍巾,瘦骨嶙峋地像一道灰白色的剪影。
“賀淵!”賀嶼沖着上方大喊了一聲:“你下來,別站那兒!”
人群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他肯定得了絕症。”
“哎喲,跑醫院這兒來跳樓,好吓人。”
“報警了嗎?這是他的家屬?”
“賀淵!”賀嶼又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你下來,聽見沒有?!”
可賀淵根本沒有回應,只是立在天臺邊緣,仿佛整個世界的喧嚣都與他無關。
賀嶼心裏一沉,正要沖進住院部時,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進一個寬厚又熟悉的懷抱。
“砰——!”
一聲巨響如驚雷炸開,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出尖叫和呼喊聲。
賀嶼身體一顫像觸電般僵住,整個人被那一聲巨響炸得腦袋發蒙,眼前一陣黑,直到顧則桉溫熱的掌心捂住了他的耳朵,才覺得周圍的尖叫沒那麽刺耳。
可安靜不過幾秒,随之而來的一是陣“嗡嗡”的耳鳴聲。
“是他嗎?”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問,喉嚨有些沙啞:“是我哥嗎?我不知道他病得這麽嚴重。”
顧則桉沒有回答,捂着他耳朵的手又摟住他的肩膀,把他抱得更緊。
“死了嗎?”賀嶼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抖:“我其實也沒看清,應該不是他吧......”
顧則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看一下情況。”
懷抱消失的那一刻,賀嶼忽然覺得空氣也随之一并抽空,腳下不僅有些軟腦袋也跟着發漲:“顧則......”
話還沒說話,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晃了幾下,身子直接往前栽倒。
等賀嶼再睜開眼時,天花板的白織燈照得他一陣暈眩,視線模糊了一瞬後才看清楚坐在床邊的那道人影,是顧則桉。
他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後擡頭:“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賀嶼眨了眨眼,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下意識想坐起來卻被顧則桉按住了肩膀。
“別亂動。”他說:“醫生說你過度疲勞又加上低血糖,導致脫水性暈厥。”
賀嶼的意識漸漸清明,他偏過頭,慢慢看向窗外那片模糊的天光,過了一會兒,才啞着嗓子問:“是……我哥嗎?”
顧則桉沉默了一秒,說:“是。”
賀嶼閉了下眼,心裏翻湧着某種無法具體定義的情緒,不是哀痛,像是一種遲到的失重感,空落落的。
“你媽現在還在搶救。”顧則桉語氣低沉:“但醫生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賀嶼沒說話,他對這個哥哥的感情其實是冷漠的,但當這個人忽然以死亡的方式離場,那根細細的血脈紐帶就像被猛地扯斷,還是會讓人不安。
“你說我當初給他骨髓,有什麽意義?”
顧則桉伸手握住了賀嶼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依舊冰涼。
“賀嶼。”他嗓音有點沉:“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讓我幫你?”
賀嶼轉過頭看着他,把手從他的掌心抽回去:”我以什麽身份讓你幫忙?作為情人你能幫芊媛我已經該知足了,人不能得寸進尺。”
【作者有話說】
咱小嶼其實是內心有點缺愛,沒有安全感的寶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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