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81章 不要他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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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不要他吃藥

早上,顧則桉拎着早餐回到病房,兩個警察正站在門口準備敲門。

“警官你好。”他略頓了下,走過去開門:“我是賀嶼的朋友。”

“嗯。”年長一些的警察點了點頭,跟着他進去:“我們是錦苑派出所的,昨天賀先生和他母親都處于昏迷狀态,所以還有些情況沒了解,現在我們需要他配合完成筆錄。”

賀嶼正好也醒了,給警察打了一聲招呼坐起身:“嗯,我可以配合。”

“關于賀淵的死亡我們初步結論是自殺。”年輕些的警察翻開記錄板:“我們調取了病房的監控和護士記錄,當時确實無外力介入,目前他的遺體暫時安放在太平間,如果家屬沒有其他異議,可以簽署放棄屍檢的聲明。”

賀嶼剛要開口,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尖利的女聲:“他就是殺人兇手。”

朱紅娟沖了進來,頭發淩亂,情緒幾近崩潰,朝着賀嶼走過去:“他不救......”

顧則桉邁步上前,擋在賀嶼面前,眼神沉冷地看着朱紅娟:“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朱紅娟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人,氣勢一下就弱了,哭得更厲害:“我才死了一個兒子我怎麽冷靜,他沒事人一樣活着,還躺床上休息!”

年長的警察皺了皺眉,出聲勸道:“朱女士,我們已經了解賀淵的死亡經過,這屬于自殺事件,您現在這樣發洩情緒,對事情毫無幫助。”

“他讨厭他哥哥,他就是不想他哥哥好。”朱紅娟嘶吼着:“賀嶼,你就是故意......”

“朱女士。”年輕警察接過話頭:“我們不負責處理家庭糾紛,現在請你配合完成筆錄,關于屍檢事宜也需要你這邊作為直系親屬簽署确認文件。”

朱紅娟身體搖晃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沙發上,捂住臉:“我的兒子,我可憐的兒子……”

賀嶼始終沒出聲,看着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雪,突然轉過頭看着顧則桉:“顧則桉,外面下雪了,我們回公寓吧。”

顧則桉走回他身邊,擡手輕輕按在他的後背上,那力道不重,卻像是唯一穩得住他此刻所有情緒的錨。

“做了筆錄我們就回去。”顧則桉側身對警察說:“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警察點頭,坐下開始詢問和記錄,朱紅娟也終于在一陣嘶啞的哭聲後,簽下了那份放棄屍檢的聲明。

等警察離開,空氣像被凍住了一瞬的沉默。

朱紅娟壓抑的怒火又失控,指着賀嶼怒聲喝斥:“你現在高興了吧?你是不是......”

“夠了。”顧則桉冷聲打斷。

他站在賀嶼身側,一只手攔在賀嶼和朱紅娟之間,語氣很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壓:“請你出去。”

朱紅娟瞪着他,一時間竟啞了聲。

“出去。”顧則桉加重語氣:“別影響他休息。”

朱紅娟對上顧則桉那雙冷靜卻鋒利的眼睛,不甘心地看了賀嶼一眼,嘴唇哆嗦着卻什麽都沒說,只得轉身走出去。

顧則桉回頭讓賀嶼先吃早飯,便跟着出去,站在走廊對朱紅娟說:“我會負責配合你處理賀淵的身後事。”

朱紅娟一愣,随後氣得漲紅了臉:“你是誰?你憑什麽幫着他?”

“我不幫他,就沒人能幫他。”顧則桉看着她:“我是誰不重要,如果你繼續胡亂指責賀嶼,我會采取法律手段,我說得明白嗎?”

他站在那裏,像一道防線,絲毫不給她情緒宣洩的餘地。

朱紅娟一時無言,臉色青白交錯,停在顧則桉身上的目光有幾分怯意,但咬着牙說:“我要帶賀嶼回家。”

“你要把他帶回去乾什麽?”則桉聞言笑了笑,冷冷的帶着諷刺,慢條斯理地反問:“現在想起了你有這個小兒子?”

“你...”朱紅娟被戳中痛處,說:“我是他媽,他有義務照顧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則桉對付人從來不會手軟,但眼前這個女人身份特殊又十分極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賀嶼還在學校,他不可能天天防得住她。

“賀嶼是不會跟你回去的,你先處理賀淵的後事。”他沉吟一瞬,随即開口:“至于經濟上我會給你一個合适的價,但從現在開始你離賀嶼遠一點。”

朱紅娟咬緊了後槽牙,目光幾番游移,嘴巴動了動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小聲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顧則桉在走廊盡頭給陳程打了個電話,讓他協助朱紅娟辦理賀淵的後事,電話那頭陳程應得利落,才收起手機轉身回病房。

他打開門,賀嶼看向窗外的視線落到顧則桉的身上,像是知道他剛才做了什麽卻沒有追問,只是說:“我們回去吧。”

顧則桉也沒有主動解釋,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辦理了出院手續後,兩人走出住院部穿過去停車場的長廊,陽光照在雪地上折射出的光白得刺眼,賀嶼眼睛眯了眯,但出來之後整個人比剛才明顯松弛了不少。

到了地下停車場,顧則桉帶着賀嶼往停車位走,賀嶼一眼就認出了那輛巴博斯:“又是這輛啊。”

顧則桉将大衣外套脫下放到後排,随口問:“你喜歡車?”

“沒有。”賀嶼坐進副駕駛,拉上安全帶:“我室友趙塵喜歡,特別喜歡這款,看到圖片都能念半天經似地講配置。”

“趙塵...”顧則桉挑了下眉,有點意外地想起了這個名字,開車門時漫不經心地說:“就是那個辯論賽上特別厲害,還是專業第一的我的師弟?”

“啊?”賀嶼一愣,側頭看他,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在調侃自己,瞬間笑道:“是是是,厲害得很。”

顧則桉按下啓動鍵,巴博斯低沉的引擎聲像猛獸低吟,他側頭睨了一眼賀嶼:“你室友有駕照嗎?可以讓他試試。”

“你說真的?”賀嶼問。

“嗯。”顧則桉打方向盤倒車:“無證駕駛那就算了,求我都沒用。”

“誰求你。”賀嶼樂了。

但他想想還是算了,雖然他可以找借口說替有錢家的小孩補習蹭了車,但他想不出人家還能借給他開的理由。

“算了。”他說:“我給他拍點車裏的照片眼紅他。”

“嗯?”顧則桉似乎想起了什麽,說:“我記得某人坐在這裏說過求他拍照都不拍?你幫我想想,是誰?”

“......”賀嶼剛拿出手機,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不知道,我記性不好。”

“嗯。”顧則桉趁紅燈時停下車,單手掌着方向盤側過臉,一本正經地看着賀嶼:“我想求求你,拍個照吧?”

“啊...”賀嶼像是不情願地拿出手機:“這樣啊,那我勉為其難地拍幾張。”

拍了幾張後,賀嶼轉回頭時瞥到顧則桉的側臉,突然把手機舉高叫了他一聲,顧則桉下意識地轉頭,微微一愣。

“咔嚓”一聲鏡頭裏定格了兩人。

照片裏,賀嶼的剪子手橫着比在唇邊,夕陽的餘晖正好打在兩人的間隙處,顧則桉的眼睛從前方收回得有些急促,眉頭微挑,原本那副一絲不茍,精英範兒的模樣在這一瞬因為錯愕而略顯呆滞,竟帶出幾分意外的可愛。

賀嶼笑着要把手機遞給他看時,手卻突然頓住了,他想起顧則桉不愛拍照,不論是各種社交媒體上還是學校的論壇貼吧都沒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嗯......拍的不好。”他收回手機,若無其事地說:“我删了。”

正準備操作時,手機卻被顧則桉從旁側毫不客氣地拿走。

顧則桉點亮了屏幕,手指劃了幾下,把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像在認真審視某個證據材料一樣:“你笑得好看,不用删。”

“啊?”賀嶼側過身,視線落在兩人第一次的合照上,頓了幾秒才問:“你為什麽不喜歡拍照?”

“嗯…”顧則桉把手機還給他,思考了一瞬:“大概是不太習慣留下痕跡。”

賀嶼挑眉:“痕跡?”

“被看見的痕跡。”綠燈亮了,顧則桉發動引擎:“每張照片都像是一種凝視,像是別人在你活着的軌跡裏按了一個标記。”

賀嶼把手機放回膝上,靠在座椅背上:“你覺得照片是一種标記?”

“嗯,照片上的人在一個畫框裏無限期地展示,保存。”顧則桉說的很慢,給賀嶼時間去理解:“但你無法控制被怎樣看見,也無法控制那些畫面會被誰翻出來,或者在什麽時候被提起甚至被誤讀。”

“倒是挺符合你這人……”賀嶼有點理解又有點不理解:“可不管是完整的你還是不完整的你,有人想記住你本身也想記住你那一刻的樣子。”

“那得是真的值得的人。”顧則桉單手撐在車窗,另一只手掌着方向盤,嗓音淡淡:“不是誰都有資格。”

賀嶼心頭“砰”了一聲,像是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在胸口慢慢暈開,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把顧則桉唯一的照片保存好,轉頭望向窗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晚上,顧則桉坐在書桌前,從抽屜拿出藥盒倒了三粒在手上,正要塞進嘴裏時突然想起Tracy說他最近狀态不錯可以再減少藥量,便放了一粒回藥盒,起身去倒水時賀嶼推門而入。

顧則桉擡眼:“洗這麽快。”

賀嶼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把他的水杯從手裏拿走。

顧則桉眉毛挑了一下:“你要喝?”

“不喝。”賀嶼聲音壓得很低,卻莫名帶着點蠱惑。

“賀嶼。”顧則桉伸手去拿水杯:“別鬧。”

可他手還沒碰到杯沿,賀嶼就把水杯放到桌上推得更遠,突然擡起另一只手按住桌面,整個人欺身向前,将顧則桉困在書桌與他手臂之間,另一只手拽住顧則桉襯衫的領口,将他往自己這邊拉近。

“別吃藥了。”他說,聲音低啞,像是夜色裏一顆滾燙的火星。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的支持和陪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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