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90章 你要學會依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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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你要學會依賴我

“和洛姐聊了會兒天。”賀嶼走向廚房,背對着顧則桉倒了杯水。

玻璃杯在他手中輕微顫動,水面泛起細小的波紋。

“哦?是嗎?”顧則桉眼角壓得極低,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順便還去朝陽公園散步了?”

賀嶼的背脊瞬間繃直,水杯晃了一下,幾滴水濺在他手背上,他轉過身:“我就...”

“借口找好了嗎?”顧則桉擡眸看着賀嶼,眼神淡得幾乎看不出情緒。

“你到底...”賀嶼強撐着反問,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到底想說什麽?”

“不是我想說什麽。”顧則桉低下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嗓音克制着:“是你有什麽沒告訴我?”

賀嶼別過臉:“我...”

“賀嶼。”顧則桉單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面上神情沒什麽情緒,語氣也不重,像是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不是真的喜歡我。”

賀嶼一怔,手卻下意識地握緊了水杯。

顧則桉卻沒有看他,只垂着眼,指腹摩挲着掌心,繼續說道:“你嘴上說在一起,可你不坦誠,不信任我。”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他終于擡起頭來,眼神很平靜,也很鋒利:“是在你人已經離開,電話打不通,微信再也不回,等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的時候?”

賀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顧則桉沒等他開口,又說:“你是不是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他的語氣很輕,沒有憤怒也沒有指責,甚至近乎溫柔,像是怕吓着對方,但越是這樣平靜,話語間的失望和壓抑越沉重得叫人心疼。

賀嶼沉默了許久。

他站在玄廚房的陰影裏,還沒從顧則桉的那一連串話語中緩過神,手指下意識地撚着毛衣的邊角,像是在壓住胸口某種即将翻湧而出的情緒。

“你說得對。”他聲音很淡:“我從小就不知道怎麽依賴別人。”

說完,他擡頭看了顧則桉一眼,那眼神安靜而明亮,卻藏着許久未曾開口的洶湧與倔強。

“可你呢,顧則桉。”他慢慢走進客廳,站在茶幾對面:“你被顧源威脅的事本來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空氣像被這一句話凍結。

顧則桉搭在沙發上的手指微微蜷縮,骨節泛白。

“你不也一樣?”賀嶼的嗓音有點顫,但語氣沒有質問:“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暫時沒有想到該怎麽辦,還是因為想保護我而不說,但你不能把自己假設為永遠不會失敗的完美的人。”

他停了一下,擡起眼,認真地看着顧則桉:“你不願意在我面前表現出一點脆弱,我同樣也不想成為拖累你的那個人。”

顧則桉的呼吸一滞,但他沒說話。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兩人之間壓抑的呼吸聲。

賀嶼的眼眶漸漸泛紅,睫毛顫抖着,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一滴淚順着臉頰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我沒有媽媽可以去愛去擔心,但你有!你媽媽在等你!”賀嶼的聲音有些發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咽回去:“所以……你不能說我不喜歡你,不能質疑我的心!”

顧則桉坐在沙發上,面容平靜得冷漠,唯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風雨前壓抑的海面,暗潮在深處翻湧。

他手臂動了幾次卻沒有伸出去,固執地維持着這個殘忍的姿勢,故意讓賀嶼哭,讓他痛,讓他記住這種被愛的人質疑的滋味,因為不這樣賀嶼不會知道當自己聽到他打算自作主張、為了所謂的為他好而抛開他獨自承擔一切的那種疼。

那種疼更深,更鈍,更像是在心口上反複被鈍刀割着,令人難以呼吸。

等賀嶼終于哭得聲音都啞了,嗓子裏發出細碎的喘息,顧則桉才開口:“賀嶼,我瞞着你是我不對,但我從來沒想過要以結束我們之間為代價去做決定。”

賀嶼望着他抽噎了一聲,沒有說話,顧則桉又說:“你呢?你又是怎麽對我的?你可以問我而不是一個人想着怎麽把我排除在外。”

“我...”賀嶼擡起頭來,眼睛通紅,眼淚挂在睫毛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顧則桉說的沒錯,他太害怕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他以為他離開可以幫助顧則桉不用站在世家的對立面而扳倒顧源接到母親,也可以替芊媛找到兇手并繩之以法,至于顧以軒,顧則桉肯定不會放過他。

所以一切看起來都很合理。

賀嶼用力吸了口氣想止住哽咽,可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一般,又乾又痛。

顧則桉低低地開口:“過來。”

賀嶼站在那裏沒動,嗓子發澀:“我不過去。”

顧則桉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但還是沒伸手,又重複了一遍:“賀嶼,過來。”

賀嶼最終還是走過去,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一步步走到顧則桉面前,眼尾低垂,像個做錯事卻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顧則桉看着他,眼神不再那樣鋒利,他擡手拉住賀嶼的手腕,把人拽得往下一沉。

“坐這。”男人語氣輕得幾乎溫柔。

賀嶼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圈進懷裏,順勢落在顧則桉腿上,他下意識想站起來,卻被對方手臂穩穩扣住了腰。

“別動。”顧則桉的聲音低低的,用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眼下泛紅的皮膚:“你可以跟我講你的顧忌,你的擔心,但你不能認為自己是個麻煩。”

“我不瞞着你了...”他頓了一下,像是把那些積壓在心口的郁結吞回去,又說:“你也別再瞞着我,好不好?”

賀嶼坐在顧則桉腿上,眼眶還泛着紅,情緒未散,“嗯”了一聲。

顧則桉聽見了但沒反應,他覺得賀嶼只是像犯錯後孩子敷衍的認錯,唇角沒什麽表情,手指卻在賀嶼的腰側收緊了一點:“大聲一點,誠懇一點,讓我相信你真的不會再這樣了。”

賀嶼這才擡起頭,眼神還有點濕潤,被盯得有些發虛。

他看着顧則桉冷肅又不動聲色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他腿上哭,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顧則桉,我發覺你真的很适合去當老師。”

顧則桉微微一怔,看着他眼裏還挂着淚,嘴上卻開始轉移話題,差點氣笑了:“嗯?那我是不是該拿根戒尺,你才會聽話一點,把我的話記在心上?”

賀嶼眨了眨眼,有些別扭地往他懷裏蹭了幾下:“那你先別打我,我再……認真點。”

顧則桉又不說話了,靜靜地等着他,像在等學生交卷。

“我以後有什麽事都與你商量。”賀嶼聲音不大卻很誠懇,又說:“什麽事都以我們兩個人為前提。”

“賀嶼。”顧則桉看着賀嶼紅着眼眶的樣子,眼神很深,卻沒有責怪,反而像是在耐心地教他什麽:“你可以麻煩我,可以說‘顧則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賀嶼用額頭碰了他額頭一下:“嗯,我知道了,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顧則桉沒回答,在思考怎麽讓賀嶼認真地記下他的話。

過了片刻,久到賀嶼被他那不帶任何意味卻依舊有股淡淡壓迫感的眼神而不知所措時,他才開口:“你跟我說一遍,‘顧則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賀嶼哽咽着笑了一下,聲音還帶着一絲哭過的啞:“你現在讓我說有點不好意思。”

顧則桉這個時候不慣他,嗓音沉沉地叫了他一聲:“賀嶼。”

賀嶼的眼睛又有點濕了,深吸了一口氣,說:“顧則桉,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顧則桉還算滿意,伸手撫摸他的脊背:“再有下次,我就考慮真把你鎖家裏。”

賀嶼把頭靠在他肩窩處,他真不喜歡哭,但不知道為什麽,今晚就是想徹徹底底,毫無掩飾地在顧則桉身上哭。

“林清看見你去朝陽公園找王教授說要出國。”顧則桉嗓音還是很淡:“以你的性子我就知道你有什麽心思,不是顧源那就是顧以軒,我逼問了他。”

賀嶼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麽但現在實在沒力氣,只是“哦”了一聲,又說:”那……王教授那邊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顧則桉輕嘆了一口氣,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我帶着你上門去當面解釋一趟。”

賀嶼怔了一下。

顧則桉接着說:“老人家一把年紀,最看重你們這些學生,你一走,把他吓得眼眶都紅了一天。”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 雖然但是 ……之後還是會有破鏡重圓( ̄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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