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突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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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賀嶼下了樓,幾個黑衣保镖個個身形高大,他很快認出其中留寸頭的保镖頭子曹展,是之前顧則桉安排去保護洛姐的。
他走過去,笑着打了個招呼:“欸,你們吃早飯了嗎?”
曹展一開始臉上還挂着專業的嚴肅,但一看到賀嶼,眉眼明顯松動了幾分:“吃過了。”
“嗯。”賀嶼正要去拉開路虎的車門,曹展攔住了他:“顧先生說你和我坐這輛車,那輛是等下接顧夫人的。”
賀嶼松開了手,轉身又走幾步上了另一輛路虎坐上後排,問:“你不去那輛車嗎?”
“顧先生說讓我跟着你。”曹展坐上了副駕駛:“萬一中途有什麽變化我要先保證你的安全,顧董事長不會對顧夫人做出涉及生命危險的行為。”
“哦。”賀嶼坐後排也系上了安全帶,車子開出去後,沿途有些無聊又找話說:“你現在不直接跟着顧則桉,那平常都乾嘛?”
曹展從後視鏡裏看賀嶼,知道他和顧則桉關系不一般,也就沒端着那種生人勿近的面孔,說:“顧先生投資了我們安保公司,現在我們接活更自由些。”
賀嶼一聽,饒有興致地往前傾身:“那你們都接什麽活?”
“公司現在接的客戶很多。”曹展回:“藝人,企業家,政要都有,會專門篩選人去。”
賀嶼拿出手機,打開微博:“我挺喜歡一個喜劇演員,總被人說出門靠四個壯漢護着,我好奇那是不是你們公司安排的?”
他一邊說一邊刷着微博頁面,準備搜演員的名字時,熱搜頁面一條頂置的新聞瞬間跳進了他眼裏。
【顧氏集團涉嫌財務造假,牽涉我市水電工程項目,市政府準備立案調查,或将波及多家合作單位】
會議廳內燈光明亮,顧氏旗下子公司的高層與各大股東都在,顧源端坐在主位,神色如常,手指敲着桌面巡視四周,一如既往地掌控局勢。
“本次臨時會議,主要是針對近期公司資金流動的一些傳言。”顧源開口,聲音沉穩:“我在此鄭重聲明,所有項目都在可控範圍之內,不存在任何違規操作。”
衆人交換眼神,有些股東猶豫着準備點頭,正要附和,顧盛卻突然開口:“可若不是違規,顧總是否願意公開去年‘恒宸水電項目’的財務底賬?”
顧源神情一沉,視線落到顧盛身上:“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很清楚。”顧盛冷笑一聲,随手從桌邊的公文袋中抽出一份資料,“啪”地一聲攤在桌面上:“關聯公司的賬戶走賬與某市政單位對不上數,這是你親筆簽字的報批文件吧?”
空氣一瞬凝固,幾個股東神情微變。
顧源沉聲反問:“你調查我?”
“不是我。”顧盛身子緩緩後仰,笑意深藏:“我沒那個能耐。”
他話音剛落,會議廳門“砰”地一聲打開。
衆人側目,只見顧則桉穿着黑色西裝走進來,神情冷峻,手裏拿着一個平板走到主位一側:“是我。”
“顧源,在您否認之前,或許可以看看這份材料。”他點擊投影,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對賬表,資金鏈走向以及虛設賬戶等。
字字句句、圖表相扣,條理清晰得像一張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如果這還不夠,我也可以提供與你交往密切的那位市政代表在國外注冊的賬戶資料,他的律師已經同意配合調查。”顧則桉說着,突然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另一側,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哦,我忘了......他來不了,人現在已經在調查組裏了。”
顧源死死盯着他,不僅是在看一個背叛的敵人,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和遺憾。
“你早就在準備?”顧源聲音低沉:“你以為拿這點事想逼我退位?”
顧則桉站得筆直,面上淡漠,卻帶着無法撼動的壓迫力。
“我知道你在政府高層有的是人脈。”他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但你要是真把這事耗在調查組,不止是項目,整個顧氏的股票大跌,截至早上開盤到現在,已經有9.1%的跌幅,持續下跌不僅會超出預警阈值三倍,還會引起整個資本市場的連鎖反應,你負責嗎?”
顧源那雙精明渾濁的眼睛有了一絲松動,沒有說話不作表态。
顧則桉将另一份文件推至桌面中央:“簽了它。”
那是離婚協議。
“你給我機會的時候,我學你的手段。”顧則桉唇角微揚,眼裏卻沒有一絲笑:“你不給的時候,我只能用你最喜歡的方式逼你。”
賀嶼看完消息後正要把手機放回褲兜裏,卻突然震動了起來,是陳程打來的。
他眉心跳了幾下,快速接起:“喂?”
“賀嶼。”陳程略顯急促的聲音:“我知道你現在要去顧夫人那邊,但你現在能不能先來一趟顧氏?”
“怎麽了。”賀嶼皺眉:“怎麽不是顧則桉打電話?”
“顧律現在在逼顧源簽離婚協議。”陳程壓低聲音:“但你媽媽現在在公司樓下鬧,說顧律拐走她兒子還威脅她不能靠近。”
賀嶼倚在車窗的肩膀僵了一下:“我媽?”
“是,她吵得很大,前臺都勸不住。”陳程繼續說:“拉着員工說要顧律出來給個說法。”
“好。”賀嶼手指按在太陽xue上,額角突突地跳:“我馬上過去。”
他挂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對曹安說:“你們按原計劃去骊山,顧夫人那邊不能出問題。”
曹安想了一下,點頭:“嗯。”
賀嶼打開車門,邁下車的時候還差點摔了,擡手攔下一輛剛駛過來的出租車:“去雲山路的顧氏集團大廈,麻煩快一點。”
出租車在顧氏集團大廈前停下。
賀嶼一下車就看到聚在大廈門口黑壓壓的一群人,甚至還有幾個媒體在拍攝。
“我就問問還是不是人啊?我兒子好好的被一個男的拐跑了!”朱紅娟正站在臺階上,一手拿着他學生證複印件,一手揮舞着幾張照片,哭喊着:“我一個當媽的,連見兒子一面都不行!還恐吓我,說我再靠近就告我!”
人群裏發出一陣竊竊私語,保安站在一邊,一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樣子,任由她在大廈門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鬧。
賀嶼更加肯定這是顧源指使的。
他幾步快走過去,穿過圍觀人群,站到了朱紅娟面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你還嫌不夠丢人?跟我走。”
“你終于舍得出現了?!賀嶼,你是要氣死我才高興是不是?”朱紅娟聲音尖銳,指着賀嶼:“你爸跑了,我一個人拉扯你和你哥長大,你現在跟一個男人厮混,坐豪車、穿名牌,你傍了大款還不救你哥,你這個殺人兇手!”
她的每句話都像一根細針,在圍觀群衆的耳朵裏一下一下紮進去,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就是這個人啊”
“這也太沒良心了,害死了自己親哥哥呀。”
“是跟那個很有名的顧律師,那顧律師看起來溫文爾雅......”
賀嶼的手指已經在掌心掐出了紅痕,上前去拉朱虹娟,結果對方故意往後仰跌坐在臺階上。
“你現在連媽都不認了?!還要打我?”
“夠了。”賀嶼受不了朱紅娟撒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提起來往外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朱紅娟先被賀嶼的樣子吓得愣了一下,但看着周圍的人都同情地看着她,又有了底氣,接着撒潑:“你們看看,我親兒子威脅我了,不要讓他把我帶走,我怕......”
“喂。”人群中一個穿灰色T恤的中年男人突然走過來,拽住賀嶼:“你個不檢點的死同性戀就這樣對你媽?!你要把你媽帶去哪?”
賀嶼沒防備,手臂猛地被攥住。
“放手。”他側身掙脫,卻在轉動的瞬間,蹭到男人腰間挂着刷牆用的刀片,尖銳的金屬邊劃過賀嶼的手背。
“嘶——”
賀嶼疼地下意識收了手,鮮血瞬間順着傷口冒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色羽絨服。
可那男人還不依不饒,一邊擋着朱紅娟,一邊大聲嚷嚷:“你們這些跟男人亂搞的,真惡心......”
賀嶼另一只手顫抖着慢慢收緊,他盯着眼前那個中年男人,胸口劇烈起伏,所有的理智順着血滴落得乾乾靜靜,那一拳幾乎已經蓄滿力氣。
就在他手臂一動的剎那,一只手猛然從側後伸來,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賀嶼下意識地偏頭,正想怒聲低吼,卻聽到“砰!”地一聲,
顧則桉的動作比他說話更快,擡腳狠厲地一踹,直接踹在灰色T恤男人的胸口,那人猝不及防,被踹得整個身體後仰撞翻在地,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痛呼都沒來得及喊出。
人群愣住的下一秒,顧則桉擋在賀嶼的前面,看到他手上那一片血紅,目光一沉,壓下心中的怒火,把西裝脫了裹住他流血的手:“你現在還在學校,別動手。”
賀嶼漸漸地冷靜了下來,看向圍在一旁還未散去的路人和媒體:“請各位把剛才拍的視頻删掉,如果傳播出去,我會以侵犯肖像權和散布謠言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拿着手機的幾人頓時面面相觑,空氣安靜了兩秒,下一秒,便有人當場點開相冊開始删除。
“删了删了……”
“我沒拍全……也删吧……”
還有人不放心把手機舉給他們看,證明确實删了。
等人群散去後,顧則桉讓陳程看住朱紅娟,他和賀嶼去附近的診所包紮傷口,沒走幾步,顧則桉大衣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摸出一看是曹展打來的電話。
“喂。”
“顧律。”曹展有些慌張的聲音:“我們到的時候顧夫人已經被人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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