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我給你按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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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則桉聽到“賀嶼”兩個字時,呼吸停了一拍,大腦卻像被人突然掀開一層封塵的布,一張模糊的臉同時從記憶的某個點浮上來。
“賀嶼”。
這個名字,林清說過陳程說過,甚至Tracy都有提起過。
顧則桉猛然想起林清很早之前給他看過賀嶼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在一顆茂密的榕樹下面站得挺立,有幾分少年般的清隽,那雙眼,那唇角的弧度,還有眉梢一點點倔強的上挑,跟眼前這人全都吻合得太過分明。
“你們沒談多久的感情。”
“不清楚,他應該對你很特別。”
“你的病慢慢變好,是他對你的幫助。”
......
賀嶼竟然沒有死。
他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甚至沒來得及控制表情,看着那只伸過來的手像是某種無形的牽引,他伸手與它輕輕握住。
掌心相貼的那一剎那,顧則桉的神經像是被觸電一般收緊,皮膚的觸感放大了十倍。
溫熱、乾淨,帶着陌生又熟悉的力道。
賀嶼的指節微涼,握手不輕不重,剛好是禮節性的分寸感。
這只手曾牽過他嗎?
他不知道,他一點都記不得了。
可顧則桉突然不想松開。
“顧律師?”
賀嶼察覺到他輕微的遲疑,語氣中帶着一點探詢,卻依舊不失禮貌。
顧則桉愣了一瞬,才緩慢回過神,迅速松開了手:“你好。”
他的聲音低了半度,帶着掩飾不住的輕微沙啞,垂眸避開對方的目光時極力掩蓋自己的失态。
可指尖還殘留着剛才握手的餘溫,那溫度像一根針,悄悄紮進了他原本以為已經處理了一部分的記憶中。
雖然他還是不記得他和賀嶼之間,但他知道眼前這人是他男朋友。
郭總看了眼時間,拍了拍郭川賢的肩膀:“走吧,那邊幾桌的長輩還沒敬。”
賀之茹拉住賀嶼的手臂:“哥,走,川賢那邊的親戚你也去打一聲招呼。”
“嗯。”賀嶼笑着回應,轉頭朝顧則桉微微一笑:“改天想請教顧律師一些律所方面的事,初來乍到,還得請前輩多指點。”
那一笑不鹹不淡,卻讓人無法忽視。
顧則桉目光定住了幾秒,就在賀嶼轉身準備跟着他們離開時,一陣刺痛從他腦後驟然襲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叫了一聲:“賀嶼。”
賀嶼停下腳步,下意識地轉頭,郭川賢也詫異地停下。
顧則桉眉頭緊皺,擡手揉了揉太陽xue,遲疑兩秒才淡聲道:“……沒什麽。”
賀嶼注意到他臉色有些不太好,走近了兩步:“顧律師,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顧則桉原本張口要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卻停了一下,意識到什麽又改口:“嗯,可能是剛下飛機,有些疲憊。”
郭總知道顧則桉平時很忙,剛下飛機就來參加婚禮也是給足了面子,有幾分歉意道:“要不小顧去貴賓室休息一下?”
“嗯,也好,只是...”顧則桉點頭,不動聲色地掃了賀嶼一眼:“不知道在哪。”
郭川賢看了一眼會場,不少賓客圍着他們這桌,親戚朋友紛紛等着他過去敬酒,顯然一時走不開。
他眼神一轉,剛好落在賀嶼身上,笑着說:“正好你也是律師,應該和顧則桉能聊得來,要不你帶他去貴賓室,從花拱門進去左轉第二個門。”
賀嶼略一怔,看了顧則桉一眼,随即點頭:“嗯,我帶他過去。”
顧則桉微不可察地颔首,兩人并肩穿過宴會廳的花拱門,走廊裏安靜了許多,只剩地毯被鞋底壓出的輕聲回響。
賀嶼帶着顧則桉走在前面,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了幾步,他忽然側過頭,看着身旁的人:“真的還好吧?剛才看你額角有點發白。”
顧則桉“嗯”了一聲,沒擡頭,手還按着太陽xue:“可能是有點偏頭痛,老毛病了。”
“以前也這樣?”賀嶼語氣随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顧則桉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如常:“偶爾。”
他沒說太多,反倒是賀嶼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轉換氣氛般,笑了一聲:“顧律師在君泰,節假日都不一定能休息。”
顧則桉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有點像什麽......像夏天路過湖邊時看到一束光落進湖心裏,明亮、安靜,卻并不刺眼。
“你也打算開律所?”顧則桉問,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打算回國和朋友試試看。”賀嶼走到貴賓室門口停下,擡手敲了兩下沒人,才推開門讓顧則桉先進去。
室內鋪着淺米色的厚地毯,布置簡雅,靠窗位置有一張大沙發和茶幾。
賀嶼走到邊上,對着中央空調的開關按了幾下,調試好溫度:“你在沙發躺着歇一會兒,我讓人送點溫水進來。”
顧則桉站在沙發邊沒動,沉吟片刻,才開口:“你是賀之茹的哥哥?”
“嗯?”賀嶼正轉身準備出去,聽他問話愣了一下,回頭道:“是啊,你看我們兄妹倆長得不像是親生的?”
顧則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過于心急顯得有點冒昧,他頓了頓,才說:“抱歉,不是那個意思。”
賀嶼卻沒立刻回應。
他站在門邊,表情忽然嚴肅起來,朝顧則桉伸出一根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顧則桉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直起了身體。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顧則桉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眉頭緩緩挑起,整個人從慵懶的疲憊狀态,陡然繃緊了一瞬。
貴賓室靜得出奇,連空調送出的風聲都像被調小了。
賀嶼走到顧則桉面前,單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往他身前湊近了幾分,半眯着眼睛:“你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一般知道秘密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
語氣裏帶着威脅,好像下一秒就會說出更驚人的話,氣氛驟然收緊。
顧則桉見他眉間皺成一副嚴肅的樣子,身體不着痕跡地往後靠了半寸,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敲了幾下,忽然眉骨威壓,比賀嶼神色看着還要沉:“你打算殺人滅口?”
賀嶼愣了一秒,突然“噗”地笑出聲來,整個人像彈開了某種繃緊的弦,退開顧則桉的身前,倚在沙發扶手上笑得肩膀輕顫:“逗你的,周圍的人都知道我不是小茹的親生哥哥啦。”
他笑着擺了擺手,眼裏亮亮的:“顧律剛才被我吓到了?”
“......”
顧則桉坐在沙發上繼續揉太陽xue,他怎麽可能被賀嶼拙劣的演技吓到,知道那人是在故意逗他。
也許是疲憊,也許對方是賀嶼,所以剛才想着配合。
“嗯。”他很淡地應了一聲。
賀嶼聽完,居然真的露出點歉意來:“哎我錯了,最近看美劇看得有點上頭,什麽間諜、隐藏身份,全套臺詞都背下來了。”
顧則桉看着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那雙眼睛上,那眼裏盛着水光,乾淨裏裹着一層精明,閃閃爍爍。
一瞬間,那種極不真實的熟悉感又猛然湧了上來。
賀嶼見顧則桉盯着自己,心底莫名有點發麻,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
陽光正好斜斜地打在顧則桉身側,将他側臉的線條勾得愈發利落分明,手還搭在額角,眼尾輕輕垂着,整個人看起來其實很冷淡。
可賀嶼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這個人明明克制、疏遠,卻在某種他無法看清的地方,自己很想一點點向他靠近,像被壓住的記憶裏有一寸被風撩起了一角。
他不該在意,可他就是忍不住在意。
“顧律。”賀嶼又突然走到顧則桉的身邊:“我見你頭痛得厲害,要不我給你按摩一下?之前我在英國的唐人街跟着那裏的老師傅學過一會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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