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9章 你還是為我哭了

關燈
第159章 你還是為我哭了

男人脖頸間青筋暴起,他雙手卡住脖頸的位置,艱難喘息着。

“裴淮聿!”倪霧幾步跑過去。

看着他躺在地上,她抓起手機,立刻撥通了急救電話。

他甚至能感受到,珍珠吊墜上面的鑽石飾品,劃着他的食管。

在緩緩往下滑動。

像是吞了玻璃。

頂層最堅硬的鑽石鑲嵌,劃開了他的食管,又因為血液的潤滑,往下滑動并沒有引起窒息。

他看着倪霧眼底露出的擔憂。

忽然,笑了。

喉嚨裏面有血往上湧。

他抓着倪霧的手臂,聲音沙啞的一點點破碎的擠出來,“不是說不會可憐我嗎...”

“你還是為…我哭了...”

“你這個瘋子。”倪霧渾身發抖,她确實很想一走了之,她點着頭,“我應該走的,我現在就應該走的。”

她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裴淮聿死死地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

他喉嚨出血,身形在地毯上蜷縮着,他很痛苦,但是他卻笑着。

他不怕死,他已經死過一次。

他現在最害怕的,是看到面前的女人,眼底裏面的陌生。

倪霧,如果能用這樣的方法讓你多看我一眼,讓你為我哭。

我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裴淮聿疼得視線有些模糊,他伸手,指尖碰到倪霧的眼角。

溫熱的液體。

他唇角的笑越發深,她為了他哭了,真好。

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哪怕是一絲絲的可憐,他也捕捉到了。

淩晨一點的急診。

倪霧站在外面,聽着裏面傳來洗胃嘔吐的聲音,護士讓她去繳費,辦理住院,等倪霧回來的時候說,“沒窒息也是命大,你男朋友這幾天只能簡單的吃一點流食,慢慢的添加軟一點的稀飯,吊墜上面的鑽石,把食管劃傷了。”

“這幾天他說話應該有些困難,要養一段時間。”

醫護人員把裴淮聿推到了病房內,護士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胃液跟鮮血混合,一串珍珠項鏈包在裏面。

“這邊有洗手間,可以去洗一下。”

洗手間裏面,倪霧的手指有些抖,她覺得手裏的珍珠吊墜帶着灼人的溫度,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裴淮聿竟然就這麽把這一條項鏈吞了下去。

她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

她還穿着居家睡衣。

一張臉也不知道是被吓得還是怎麽了,泛着白,她想起四十分鐘前,裴淮聿被接上急救車的情況,他抓着她的手問她如果自己死了她會不會心疼他一下。

然後他又說,“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別哭了,你就解脫了,再也不會有人這麽纏着你了。”

水龍頭開得最大,清澈的水流洗去了污濁。

珍珠吊墜泛着光澤,只是不再瑩潤,上面帶着被黏合修複的痕跡,只有吊墜上鑲嵌的異形鑽,閃爍着光。

倪霧回到了病房。

裴淮聿躺在床上正在輸液。

她走過去。

把吊墜放在了床頭櫃上。

男人睜開眼,他沒有睡,似乎一直都在等着她。

側過臉想要看她,轉頭的時候,脖頸牽扯傳來疼痛,他皺着眉,一只柔軟的手,伸進了他的脖頸,托住他的頭。

放了一個枕頭。

他有些貪婪的吸取着萦繞在身邊的一陣香風。

“……”裴淮聿嘗試着開口。

喉嚨乾澀,疼痛,說不出話。

像是碎玻璃摻和在裏面。

疼得他額頭冒汗。

倪霧說,“醫生說吊墜劃傷了你的喉嚨跟食管,但是幸好沒有傷到胃,你這兩天暫時說不了話,只能吃流水,如果你想喝水,要6個小時之後。”

她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

頭頂的燈,把兩個人的臉,都照耀得蒼白一片。

病房裏面,沒有其他病人。

倪霧看着輸液瓶裏面的液體,聲線平和。“住院費我交了,等到你輸完液,我就走,你先睡會吧,我離開的時候會聯系你的助理。”

裴淮聿撐着另一只手起身。

或許是因為身體實在是不舒服,透着虛弱,撐着手臂的時候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

他把輸液調節的開關直接調到最小靜止。

那就別滴了。

倪霧的眉心隐隐地跳了一下。

男人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沒有亮光,只有無盡的黑,要把她吞噬。

見他并不想好好的交流。倪霧移開了視線,唇瓣輕抿着。“你的身體是自己的,如果你自己不珍惜,我也沒有辦法。”

她站起身,“歲歲還在家,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倪霧轉身走得很快。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在這裏再待下去。

倪霧告訴自己。

不要回頭看。

不要心軟。

她快步走到門口要打開門,護士正好走進來,手裏拿着藥,看向倪霧身後,猛地驚呼一聲,“你要做什麽!不能拔!”然後幾步跑過去想要制止。

裴淮聿直接把輸液管拔了,因為用力,留置針粘着一塊皮肉撕扯了下來,鮮血瘋狂往外淌。

護士瞪大眼睛,驚得愣住了。

在醫院裏面什麽八卦奇聞都見過了,今天這一出急診深夜愛恨糾葛,這是真的沒見過。

而且這兩人顏值還超高。

倪霧也沒想到裴淮聿會突然這樣,看着裴淮聿手背上的血,皺着眉,往後退了一步。

裴淮聿不管不顧,也絲毫沒有痛感一般。

他抿着菲薄的唇,面色蒼白如紙,抓住倪霧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隔着一層單薄的家居服,倪霧可以摸到男人胸膛的疤痕。

他抓着她的手不放。

他自己就是醫生,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情況說不出什麽話,用力開口,脖頸青筋緊繃到皮膚漲紅,吐字沙啞斷斷續續,喉嚨裏面都是鐵鏽味。

“你今晚上不應該心軟,你不應該打這一通電話,你狠一狠心離開,讓這一枚吊墜從我劃破我的胃跟腸道,引起出血感染,明天上午10點,就有律師聯系你,我死了,你跟歲歲就可以繼承我所有的遺産。”

早在三年前裴淮聿離開的時候就聯系了律師,寫下了遺囑。

如果他死在了索達亞。

他唯一指定遺産所屬人就是他的愛人倪霧。

這一份遺囑,在五個月之前,差點窺見天光。

但是他醒過來了。

“這三年,我怎麽逼自己都不行,我告訴自己,不要想你,不要聯系你不要打擾你,你會讨厭我,會恨我,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經很努力逼自己了。”

他連死亡都不畏懼。

唯一害怕的是,面前的這個女人,會真的忘記自己,成為一個陌生人。

看向他的時候,是陌生的,冰冷的。

他用在索達亞辦了幾張電話卡,用不同的號碼給她打電話,聽到她喂了一聲之後他不說話。

過幾秒,她那邊就挂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