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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的“報複”。◎
游船已經備好, 除了一位劃船的中年公公,船上還安排了熟谙水性的兩個小公公,以防主子們落水。
船夫站在船尾撐船, 兩個小公公也候在這一側, 解玉在船篷裏查看各種器具以及禦膳房送來的瓜果糕點, 時不時朝船頭看兩眼,那裏小公主正惬意地靠躺在一張幾乎鋪滿整片船頭的氈墊上,張肅脊背挺直地跪坐于一臂之外,船行了一段距離了, 少年郎的身影卻仿佛一下都沒動過。
慶陽很喜歡這樣躺着看天,便想讓她特意約出來的玩伴也享受享受。
“你要怎麽樣才肯躺下來?”雙手墊在腦後, 慶陽看向前面那道挺直的背影。
張肅:“尊卑有別,微臣不敢。”
慶陽:“那你喜歡陪我游湖嗎?該不會心裏也不願意吧?”
張肅:“……微臣心甘情願在此保護殿下。”
慶陽:“這裏又沒有危險,我不需要你保護, 別人都在睡懶覺, 我知道你起得肯定早, 才叫你過來陪我。”
張肅對着船頭的船板點點頭, 因為小公主沒有再問話,他便恢複了沉默。
慶陽就覺得這人很無趣, 躺了一會兒坐起來,回頭看看游船與岸邊的距離,慶陽朝船篷道:“解玉, 停船。”
等船停穩,慶陽讓張肅幫她挂魚餌、抛竿,張肅的缺點是話少, 但無論慶陽讓他做什麽他都乖乖照做, 既比二哥聽話, 又比三哥能乾,所以慶陽很喜歡跟張肅在一起。
張肅很快就抛好了魚竿,再把魚竿遞給小公主,這杆挂的是小鈎,不怕遇到大魚拉扯到公主。
慶陽看向另一根魚竿:“你也釣,這個總行了吧?”
張肅沒再拒絕。
船夫很會停船,剛好讓船頭的小公主背光而坐,湖水清澈,遠處有山有島有堤亦有掩映在花樹後的亭臺樓閣,在這樣的景色中釣魚便也不會讓人煩悶。
細細的竿頭下沉,慶陽眼睛一亮,等了一會兒确定是魚上鈎了,慶陽猛地往上一提,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銀魚。張肅放下魚竿想去幫忙,慶陽讓他別動,自己将魚竿後移,讓那條小銀魚越來越近。
移竿的過程中銀魚沒怎麽動,當慶陽伸手去抓時,這魚突然一陣瘋狂擺尾,甩了兩人一臉的水。
張肅及時将魚抓到手中,再關切地看向用袖子擋住臉的小公主。
袖子下落,露出小公主水潤含笑的黑眼睛,就在張肅想避開時,小公主笑得更開心了,指着他的臉:“你怎麽濺了這麽多?”
張肅這才用袖子随便擦了擦。
銀魚放進小公主的木桶裏,張肅重新撿起自己的魚竿,餘光卻見小公主跪坐在木桶前,低頭看魚去了,一邊看還一邊跟那條魚說話:“如果我釣不到更大的,就拿你去給父皇母妃炖魚湯。”
張肅:“……”
随着湖裏的魚不斷上鈎,小公主的童言童語也越來越多。
張肅便放心了,昨天嚴相說得那麽重,他還想過小公主會不會因此感到委屈、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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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釣魚,晌午在屋裏休息,下午涼快一些了,慶陽叫了三哥、張肅去草原上騎馬。
一覺睡到吃午飯的秦仁終于睡夠了,精神很不錯,但他對騎馬跑馬的興趣都不大,寧可走在幫妹妹牽馬的張肅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陪妹妹聊天。
“公主,我們來了!”
遠處傳來小姑娘甜甜的聲音,高坐馬背的慶陽回頭,看到袁崇禮的妹妹袁婕高興地朝這邊跑呢,嚴相的孫女嚴真真落後幾步,最後才是兩人的丫鬟。
慶陽讓張肅調轉馬頭,但沒有下馬的意思。
袁婕一直在跑,停到跟前時臉都跑紅了,笑盈盈地先看向秦仁。
秦仁已經十四了,前兩年就聽袁崇禮跟二哥顯擺過他跟家裏通房丫鬟的事,雖然秦仁覺得這種事情不該拿出來說,但袁崇禮的話确實讓他明白了男女之事。随着大哥完婚二哥賜婚,長輩們也開始将他的婚事挂在嘴邊開玩笑,母妃更是提醒過他袁婕可能對他有意思!
秦仁喜歡喝喜酒,因為能喝喜酒的日子都不用起早讀書,可他還沒動過娶妻的念頭,對娶袁崇禮的妹妹更沒有興趣。
秦仁朝妹妹使個眼色,笑道:“那你們小姑娘們們一起玩吧,我跟張肅先走了。”
慶陽配合地下了馬。
袁婕攔住秦仁,提議道:“三個人能玩什麽,我們五個捉迷藏吧?”
秦仁:“不了,二殿下還在前面等我,我去找他。”
說完,秦仁手腳利落地爬上妹妹的坐騎,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跑了。
張肅看向被拴在十幾丈外一棵樹下的他與三殿下的兩匹馬。
慶陽:“你去追三哥吧,看着他別讓他摔了。”
張肅告退,騎一匹牽一匹地追向三皇子。
慶陽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再去看袁婕與嚴真真,袁婕正在為三皇子的離開失落,嚴真真手裏握着幾朵一路采摘的野花,問:“那咱們是摘花還是捉迷藏?”
袁婕對兩樣都沒興趣,直接問小公主:“三殿下一見我就跑,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呂溫容當太子妃了,孟瑤成了二皇子的準王妃,就剩一個三皇子,還長得那麽俊,袁婕不想錯過。
小公主一臉茫然:“你做什麽得罪三哥了?”
手捧野花的嚴真真也疑惑地看了過來。
兩個九歲的女童,兩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袁婕咬咬唇,自覺跟她們說不到一處,乾脆不提了。
慶陽就陪着嚴真真去采野花。
回宮時,慶陽想把野花送給母妃,過來了才發現父皇也在。
“母妃,好看嗎?”慶陽靠到母妃身邊,舉起她精心挑選特意搭配了不同顏色的野花。
麗妃笑道:“好看,送給母妃的?”
慶陽點頭。
靠在羅漢床另一側帶笑打量母女倆的興武帝突然道:“為何只送你母妃,父皇就沒有?”
慶陽便分了幾朵送去父皇面前。
興武帝接了,裝模作樣地嗅了嗅,問:“你三哥陪你摘的?”
慶陽搖頭,說是跟嚴真真一起摘的。
興武帝笑了笑,讓麗妃去找個花瓶插花,他将女兒拉到身邊坐下,低聲道:“嚴相昨天剛兇了你一頓,你怎麽還願意跟他的孫女玩?”
早就忘了這茬的慶陽:“……兇我的是嚴相,真真又沒有得罪我,我為什麽要不理她?”
興武帝:“那如果你在外面見到嚴相,還會跟他打招呼嗎?”
慶陽:“要啊,他是父皇的丞相又是長輩,我不能失禮。”
興武帝奇了:“你不生他的氣?如果父皇完全聽他的,可能現在就把你的金腰牌收回來了,甚至還會冷落你一段時間。”
想象自己被冷落的小公主先瞪向父皇:“父皇若因為別人說我的壞話就冷落我,那我也冷落父皇。”
說完,小公主坐到羅漢床另一頭去了,歪着身子。
興武帝笑,追到女兒這邊,父女倆并肩挨着:“麟兒放心,父皇這輩子都不會冷落你的。”
他這輩子還剩多少年啊,能不能見到小女兒出嫁都未可知。
慶陽聽到了父皇的嘆息,仰頭看看,注意到父皇眼角的皺紋,慶陽抱住父皇的手臂,靠着道:“那我也好好孝敬父皇,孝敬父皇一輩子。”
興武帝摸了摸女兒的頭:“昨天讓麟兒受委屈了。”
縱使嚴錫正是為了大齊的将來防微杜漸,他也不該當衆說那話,給他的警鐘确實夠響,但萬一太子是個小心眼的,麟兒将來該如何自處?
慶陽:“是有些委屈,不過我知道嚴相是為了朝政着想,是為了盡他身為宰相的職責,所以我不怪他。”
興武帝摟緊了女兒的小肩膀,沉默片刻才笑着誇道:“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朕的麟兒雖然才九歲,度量卻堪比一位宰相了。”
小公主不是很愛聽:“為何要跟丞相比,我是父皇的女兒,身份比丞相尊貴,度量比丞相大也是應該的。”
剛尋了一個合适的花瓶走過來的麗妃,就聽皇上又發出幾聲大笑:“對,該他們向朕的麟兒看齊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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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連歇三日,接下來該批折子的批折子,該當差的當差。
小公主本來已經忘了聽泉殿的不快了,被父皇一提醒,大臣們當差第一日,慶陽便把禦賜的金腰牌挂在腰上,堂堂正正地去了行宮的小中書省,且直奔兩位丞相的公房。
秦弘也在這邊,見到穿了一套淡黃配色襦裙的妹妹,白淨淨的臉蛋烏溜溜的眼睛,心情都跟着好了起來,礙于兩位丞相在場,又知道妹妹大概轉一圈就走了,秦弘便只是朝妹妹笑笑,低頭繼續翻閱手裏的文書。
右相戴綸亦是如此。
嚴錫正面無表情地掃眼小公主,剛要收回視線,小公主竟然走到他旁邊了,腳步一停。
嚴錫正立即合上桌面上的折子。
慶陽:“我沒想看。”
随即就讓宮人送了一把椅子進來,擺在嚴錫正的書桌左側,既方便她看嚴錫正的臉,又保證她看不清奏折上的字。
嚴錫正:“公主這是何意?”
慶陽:“嚴相怕我乾涉朝事,怕我結識重臣,那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嚴相身邊,由嚴相親自監督。”
嚴錫正:“……公主若肯安分居于內宮,不再踏足前朝,臣又何須多慮?”
慶陽:“可我來前朝是為了瞻仰諸位開國功臣的風采,尤其仰慕嚴相,少來一日便要少見一日,我舍不得。好了,嚴相繼續吧,不要因為我耽誤了國事。”
嚴錫正:“……”
什麽心智過人毅力過人,這分明就是個九歲頑童,故意報複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狗頭][狗頭][狗頭]
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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