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099
關燈
小
中
大
◎“臣仰慕公主已久。”◎
張肅之外, 興武帝還賞賜了幾人,譬如因為被父親連累免職兩年多但這次狩獵以三分之差壓過鄧泰得了第六名的傅魁,興武帝讓他補了東營呂瓒麾下一個從三品副指揮的缺, 譬如雖然才十七歲卻獵到豹子得了第三名的樊懷忠, 興武帝封了他禦前軍正六品百戶的官, 而本就是禁衛司百戶的前武探花程知許因為得了第五名,直接升為了副千戶。
看似樊懷忠是吃了虧,名次靠前得到的官卻最低,但興武帝授官可不是只考慮本次的狩獵成績, 還要看這些兒郎們的過往資歷,傅魁十八歲就參軍了, 與其父傅道年、其兄傅樞都跟着興武帝打過平南之戰,也随着興武帝出征過西胡,但凡他名次再高些, 興武帝都可以直接讓他官複原職。
至于秦炳、鄧泰, 純粹是跑去湊數的, 本身也沒有特殊情況, 興武帝并未給予任何嘉獎,十四歲的樊懷安得了十七名, 但他年紀實在太小,興武帝就賞了他一把寶刀。
狩獵結束,衆人移步行宮用午宴。
慶陽陪着母妃上了一輛馬車。
人前麗妃得收着, 上車後一坐好,麗妃就拉住了女兒的手,歡喜道:“肅哥兒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 今日他在圍場逐虎時那麽拼, 連你二哥也不肯讓, 說明他猜到了皇上要為你選婿的深意,更說明他心裏有你,不願将你的驸馬之位拱手讓人!”
還有什麽比她看上的最佳女婿人選其實也很喜歡女兒更值得叫她高興呢?
麗妃找不到了,兒子的婚事落定後,她唯一還惦記的就是女兒的姻緣。
慶陽打趣母妃:“母妃這麽喜歡張肅,該不會是你跟父皇說了,父皇才故意選的張肅吧?不然我還以為父皇會讓我從前三名裏挑。”
麗妃:“怎麽可能,就算是你的婚事,我也不敢亂出主意。”
張肅是好,但他本就有個戰功赫赫的國公父親,今年又多了一個封為雲州總兵的親大哥,麗妃若主動開口選張肅,皇上疑心她利用女兒的姻緣幫兒子拉攏權貴怎麽辦?
麗妃寧可憋着,也不想遭皇上的猜忌,再連累了一雙兒女。
慶陽看得出母妃對父皇的畏懼是認真的,這叫她好奇起來:“母妃喜歡父皇嗎?”
太過意外的問題,麗妃愣了愣:“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慶陽叫母妃先回答。
也快四十歲的麗妃竟有些臉熱,側對着女兒小聲道:“你父皇英明神武,我自然是喜歡的。”
慶陽:“那母妃為何那麽怕父皇?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父皇獨寵母妃,只有母妃動不動擔心父皇生你的氣,連我的婚事母妃都不敢跟父皇商量。”
麗妃沉默了,過一會兒才解釋道:“可能我遇到你父皇那天就像做夢一樣,不敢想象當時已經占據朝廷大半江山的齊王竟然願意收下我,後來他對我越好,我就越怕不小心觸怒他壞了這場夢……說出來麟兒大概也不會懂,因為皇帝可能喜新厭舊随意冷落昔日的寵妃,卻不會為一些小事冷落親生的骨肉。”
慶陽抱住自己的母妃,哄道:“我跟三哥都這麽大了,什麽夢能這麽長,母妃早該放心了。”
麗妃笑笑,扭頭看女兒:“好了好了,今日是麟兒的好日子,還是多說說你跟肅哥兒吧,肅哥兒待你的心我總算看出來了,你喜歡肅哥兒嗎?”
慶陽點點頭。
麗妃毫不懷疑:“我早猜到了,小時候你就喜歡跟肅哥兒玩,一天不見都要想。”
慶陽:“……我都不記得了。”
麗妃:“我記得呢,你兩歲那年秋天,有一次我們陪你去禦花園玩,你們兄妹倆手牽手走在前頭,肅哥兒跟在後面,走着走着,一片樹葉從上面掉了下來,我還沒想到樹葉會不會砸到你,肅哥兒腳步一快一揮手就把那片樹葉抄走了,那時候我就看出肅哥兒是個細心會照顧人的好孩子。”
十幾歲的張肅可能會因為職責保護女兒,但是七八歲的張肅,麗妃相信那時張肅純粹是關心女兒,先有這樣的關心與照顧,才有了女兒對張肅的與衆不同。
慶陽忽然發現,她還挺喜歡聽母妃說這些瑣事。
母女倆身後的馬車上,坐着永康與女兒傅羲。
傅羲才七歲,相較于小姨母的婚事,她更為父親終于得償所願重新當官而高興,因為父親高興了,才有心情陪她玩,母親也可以多些笑臉。
可當傅羲悄悄觀察母親時,卻見母親眉頭微皺,還不如來時的心情好。
傅羲不由地扯了扯母親的袖子:“娘,父親只拿了第六,所以你不高興嗎?”
對上女兒心事重重的小臉,永康笑道:“沒有,娘是嫌草原的路不平,馬車有些颠,今日狩獵場上人才濟濟,你爹能拿第六已經很厲害了。”
傅魁的武藝不如鄧泰,狩獵分數能超過鄧泰,更在逐虎時敢為鄧泰、樊懷忠所不敢為,已經算是為夫妻倆掙了面子。
不過永康自己就是大公主,經過傅家的落魄後,早不在乎傅魁這點小小體面了,她剛剛煩惱的是父皇把張肅選給妹妹單單是看上了張肅個人的品貌才乾,還是暗藏了什麽深意。
三弟是皇子當中最沒出息的,即便如此,三弟依然有一個獨寵後宮多年的生母麗妃,有一個在父皇心裏的份量可能還要超過麗妃的小妹妹,去年才多了左相嚴錫正為岳家,今日竟又多了衛國公之子、雲州總兵之弟張肅為妹婿。
此婚一成,三弟便成了皇子當中背後勢力最大的那一個。
妹妹九歲時永康就懷疑過妹妹是否有扶植親哥做皇帝的可能,但那時妹妹還小,被弟弟駁了一通後永康很快放下了,如今妹妹比她預料得更厲害,都已入朝為官了,那麽妹妹真有扶植親哥的野心,她也将更容易實現。
永康可以不在乎妹妹在父皇那裏有多受寵,但如果妹妹的受寵威脅到了自家弟弟的太子之位,永康絕不會袖手旁觀。
.
張家有除非皇帝賜酒、婚宴陪客不可過多飲酒的祖訓,今日興武帝招張肅為皇家女婿,雖然只是才賜婚也算婚嫁之喜了,再加上開席前興武帝交待了讓張玠、張肅盡情暢飲,父子倆便不好再拒絕衆人的灌酒。
鄧沖有興武帝看着,只許他以茶代酒,拿茶灌人有什麽意思,他索性不去湊這種熱鬧。
但雍王好飲啊,平時沒法灌張玠,今日他便要試試張玠的酒量如何,呂瓒、侯萬中、樊鐘等人雖然不會猛灌張玠,可張玠憑白撈了這麽一個大福氣,要跟皇上做親家了,大家無論如何都得多給他添幾分喜氣才行,同時也是在皇上面前表現他們的羨慕。
名将們灌張玠,秦炳、秦梁、鄧泰、樊懷忠等小輩們就去灌張肅。
張肅來者不拒,倒是把秦仁看心疼了,他嘗過被人灌酒的滋味,滿口辛辣,有何好喝的!
“行了行了,都少喝點!”眼看着二哥又要給張肅倒酒,秦仁繞到張肅的席案後,攔在他前面道。
秦炳笑他:“你傻啊,他都要娶走咱們妹妹了,你這個三哥最該灌他!”
秦仁:“這是兩回事……”
秦炳:“不讓開是吧,那你替他喝!”
盡管張肅搶過了秦炳的這碗酒,秦仁也沒逃過被其他人端到面前的酒。
鄧沖笑眯眯地看戲,對興武帝道:“皇上,臣一直覺得三殿下的性子最不像你,瞧瞧,這敢為兄弟擋酒的樣子還是有幾分随了你的。”
興武帝:“……朕可不會三碗酒下肚就喝紅臉。”
再說老三其實膽大的很,太子那窩囊樣才最不像他。
被灌的這三人,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準女婿,還有一個是他的衛國公、準親家,興武帝沒有讓雍王等人胡鬧太久,盡管如此,秦仁還是喝得醉醺醺了,張肅前兩年曬黑了臉紅不太明顯,而在京城當了兩年多京營統領的張玠不知怎麽又白了回來,酒色上臉,五十四歲的人了,那姿容竟然還壓過了在場不少年輕俊朗的兒郎。
連興武帝都多看了張玠幾眼,暗道若他長這樣,麗妃還會那麽怕他嗎?
算了,他也挺俊的,只是沒張玠文氣而已,若女子都喜歡張家父子那樣的,至少他的麟兒占了張玠三個兒子當中最俊的那個。
.
秦仁醉了,不許福安攙他,非要喝得比他還多但瞧着比他清醒的張肅送他回去。
尚未大婚的鹹王殿下還住在行宮內宮,張肅先請示過興武帝,得到允許才扶走了秦仁。
醉醺醺的秦仁路上就想問張肅是不是真的願意給妹妹當驸馬,只是他一開口張肅就打斷他,免得這些有礙小公主清譽的醉話傳到旁人耳中。終于來到秦仁的宮院,秦仁又大吐了一場,這個張肅可不伺候了,自有福安、福貴盡職。
等兩人把三皇子收拾乾淨,趁機同樣把自己簡單收拾一番的張肅才進去了。
防着三皇子再吐,福安二人将主子按到了次間的榻上。
二人退下後,秦仁醉眼迷離地問因為站着比他高了一大截的人:“你喜歡妹妹嗎?”
張肅聽福安二人的腳步走遠,才低聲道:“臣仰慕公主已久。”
得到肯定的答複,秦仁立即睡着了,妹妹那邊,等他醒了再問吧。
張肅:“……”
他将三皇子往裏推推避免翻滾下來,處理妥當再離去。
剛走到前院,就看到了站在門前陰涼下的解玉。
張肅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那些酒的後勁。
解玉依然笑容溫潤:“後日公主晨起跑馬,請三公子随駕。”
【作者有話說】
待遇升起來了[狗頭]
100個小紅包,二更保守起見暫定晚上8點吧[三花貓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