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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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地面劇烈震動起來,泥沙飛快下落,剛外頭還有幾個服務生,這會兒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了就剩他們仨一樣,沒人察覺到這裏的異常,宴塵遠和蕭渡水靠得很近,以防發生意外襲擊無法協助到對方,可地面不斷搖晃着,周遭徹底沒了光亮,只能聽見一聲聲詭異的聲響,像……像地面和牆壁摩擦時,泥沙發出的沙沙聲。
“不對!”宴塵遠突然低吼,“這裏的牆在合攏,跑!”
說完,他不等蕭渡水反應過來,一把把章經理扛起來,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蕭渡水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外跑。地動山搖之間,天花板大塊大塊地塌落,宴塵遠必須喚出自己那個藍色的陣法才能護住三人往前跑,而不是被天花板砸成肉餡,在那模糊的光亮之下,蕭渡水餘光瞥到那些掉下來的根本不是牆皮,而是……一具又一具乾枯的屍體。
酒吧門口的路像是被無限延伸,他們奮力往前跑了半天始終不能抵達出口,門外傳來的光亮也在逐漸離他們遠去。
牆壁越來越近,蕭渡水把胳膊甚至就能直接觸碰到牆面,通道已經變得異常狹窄,再過不到三十秒,他們就會被這自動合攏的牆碾成肉餅。
這是觸發了什麽機關?
不,不對。
這是21世紀的城市中心,不可能有人在城市中心造出這樣的機關,而且他和宴塵遠一路走來也沒有觸碰過任何東西。
那麽這東西就是……
蕭渡水甩開宴塵遠的手,慣性往前跑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剛要開口,手腕又一次被宴塵遠拽住,時間來不及了,牆壁合攏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都要快,蕭渡水詫異地望向宴塵遠,而對方只是飛快将章經理塞給他,然後迅速立了個訣,反手一扔,蕭渡水從未感受過這樣大的力氣,他竟然直接被宴塵遠從那逼仄的通道中把他硬生生地扔了出來!
蕭渡水單手摟着章經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容不得他喊疼,他擡起頭:“宴……!!”
“轟!!!”
剩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牆壁合上了。
蕭渡水腦內嗡鳴作響,空氣仿佛卡着,在他的肺裏堵死了,讓他渾身血液都停滞,麻痹,無法思考。
但這樣的情況只持續了兩秒,蕭渡水把章經理放下,再次喚出自己的法器,宮燈中燃起的火焰比先前每一次都要劇烈,火光直沖天際,他口中喃喃出一句晦澀難懂的咒文,渾身登時像被火焰包裹住一樣,整個人和火光一同沖向已經合上的牆壁裂縫。
與此同時,一陣巨響從裂縫深處傳來,藍色碩大的光球沖破牆壁,正好和火球撞在一塊兒,已經沖出來又硬生生被撞回去半尺,蕭渡水一愣,連忙将宮燈舞到身後,單手解印在身前,把所有的火光都吸了回去,擡頭大喝:“宴塵遠!”
“我……我操!”宴塵遠從光球中落下來,單膝跪地,深深地喘了口氣,滿眼不可置信,“你他媽想殺了我奪回你的隊長之位是不是?!”
蕭渡水定定地,同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胸膛劇烈起伏着,好半天他才說:“……我以為你死了。”
“沒死,我給自己留了道護身咒,”宴塵遠站起來,手裏魚骨劍一甩,化為泡泡消失不見,“差點兒被你撞死了,操。”
蕭渡水松了口氣:“不好意思,有點兒着急。”
宴塵遠沒搭理他,回過頭看向剛他沖出來時,将牆壁撞破的那個洞此時竟然合上了,剛在門口搬運的那幾個服務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誰弄暈,這會兒跟餐盤上的壽司似的斜躺成一列,胸腔有起伏,還活着。
“你昨晚來酒吧是為了調查吧?”宴塵遠走過來,蹲下看了看章經理的情況。
章經理雖然沒醒,但維持着呼吸,剛才蕭渡水打在他身上那團黑霧很好的阻止了他身體異化,此時他除了嘴邊挂着黑水痕跡以外看不出什麽異常。
“不然真來耕地麽,”蕭渡水摸出手機,“我昨晚下班時就察覺到這裏陰氣旺盛,但進入酒吧後就察覺不到任何陰氣了,除了……除了那只跟着伍越的男鬼,其他的,什麽陰氣都沒察覺到。”
“你知道燈下黑麽?”宴塵遠說着,從兜裏摸了根煙。
“……你的意思是……”蕭渡水擰起眉毛。他長得白淨,這會兒臉上蹭了不少細小的傷口,紅痕就格外顯眼,眉頭一擰像被誰欺負了似的,他這會兒呼吸還不太穩,睫毛也有些發顫,幾根頭發絲兒黏在臉上,平添幾分脆弱,他身上分明沒有半點兒示弱的讨好感,卻讓人有種保護他的沖動。
宴塵遠點燃煙,點點頭:“你長得還挺好看。”
“謝謝,”蕭渡水說,“以前在會所當過少爺,頭牌。”
“我的意思是,這家酒吧可能是某人囤積死屍的地方,你感受到的陰氣不屬于任何一只單獨的鬼,而是這家酒吧本身散出來的陰氣,”宴塵遠說,“所以你在進入酒吧後,就陷入了燈下黑的情況,只能感受到酒吧內部還存在着的鬼,并不能意識到自己已經和陰氣融為了一體……剛在隧道的時候,你掙開我的手,是想說什麽?”
蕭渡水趁着宴塵遠說話的功夫,已經把事件地點發送到支隊的微信大群裏,叫人來看守現場,順便叫幾個術士來貼驅人符,這附近最近都不能再有活人靠近了,他聞言擡頭道:“我覺得這酒吧自動合攏,應該是受了什麽法術的操控,不是機關就是陣法,只要能打破陣眼,就能阻止牆壁繼續合攏下去,根本不用繼續跑。”
“……所以你剛是找到陣眼了麽?”宴塵遠問。
“是,”蕭渡水說,“就在我倆頭頂上。”
宴塵遠沒再吭聲,直到一支煙抽完,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咱倆還真是一點兒默契都沒有啊。”
蕭渡水默認了他的看法。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靠在路邊,術士們一下車就雙手合十,驅人符從她們指尖飛出,将活人都隔絕在外,好在這會兒本身就不靠近鬧市,剛蕭渡水他們鬧出那麽大動靜也沒人注意到,這會兒憑空消失更是無人關心。
湛靈去檢查了下那幾個男服務生,擡頭沖蕭渡水道:“沒什麽太大問題,被鬼施了幻術,這會兒正做夢呢。”
蕭渡水又想起宴塵遠那套燈下黑理論。
所以在他們進入酒吧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無法感知外界的陰氣了,當時可能就在酒吧門口,有鬼迷暈那幾個男服務生,然後催動了整個酒吧的陣法,想把他和宴塵遠置之死地,可為什麽他們在進入酒吧之前,沒有察覺到陰氣的存在?
他們是什麽時候中的計?
催動陣法的那只鬼,又是什麽時候盯上他們的?
還有甜甜。
蕭渡水撥動了下手腕上的佛珠。
伍越的死和這家酒吧有關系嗎?如果有關系……那自己昨晚走得是不是太草率了?
“來來來,把這幾個人都擡回去,還有這個,”湛靈招呼着,把章經理擡上車,“這個小心點兒,身上陰氣特別重,帶回去後先放四樓,對,放我們科室,得觀察一下。”
蕭渡水站了起來,一扭頭,宴塵遠正指揮着第三支隊的人乾活,他好像沒有自己是第一天來這兒上班的尴尬感,很自然地融入了這裏。
“蕭隊,要不去車上休息會兒?”湛靈湊過來,小聲說,“看你臉色不太好,黑眼圈也有點兒重,昨晚沒休息吧?”
“是蕭副隊,”蕭渡水糾正她,“伍越那邊怎麽樣了?”
“身上陰氣太少,暫時無法判定殺死他的是什麽鬼,但他的家屬已經知道了,剛還來局裏鬧呢,這會兒被秦局接走了……”湛靈皺起眉毛,“王晨晨恢複了監控,但很可惜,伍越死在了監控死角,拍到的只有他血液從橋洞下淌出來的畫面。”
“回頭把監控發我,我再看看。”蕭渡水打了個哈欠。
湛靈點點頭,繼續指揮那幾個外勤組的把章經理擡上車。
近乎是在把章經理放到後座的那一瞬,蕭渡水扭頭看了過去,腦海中再次升起一股寒意,他看見章經理的手指抽到了下,随後,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四周溫度驟然下降,來不及做任何防護了——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被拉抻成幀,蕭渡水只來得及把湛靈往自己身後猛地一拽,同時怒吼:“退後!退!!”
外勤組下意識地服從他的命令,可也是在那一瞬間,章經理嘴巴大張,一只手臂從他喉嚨裏直接破出,無限延長,直直襲上蕭渡水,速度快得驚人,甚至來不及抵擋,蕭渡水被那只手狠狠一擊,整個人向後飛出去,直接砸進了牆裏,蕭渡水清晰地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變數就在那麽一瞬間而生,殷紅的血淌了滿地,一只鬼完全破開了章經理的身體,從一片血肉中站了起來。
湛靈回過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着尖叫:“……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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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會很難看嗎...越寫越沒信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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