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以後結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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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顏彬被抓進審訊室已經超過24小時了。
在他明确說出自己不會配合問話後,這群“警察”就真的不再來問他任何事情,甚至都不給他觸發關鍵詞,引爆禁術灰飛煙滅的機會——湛靈在确認他不配合之後,就在他身上下了禁言咒,确保他的存活。
現在應該怎麽辦?
張顏彬被符咒特制的鐐铐拷在座位上動彈不得,這是個很小的房間,除了一張桌子和椅子外什麽都放不下,頭頂的白熾燈明晃晃照着,像要把他整個人都烤穿。
審鬼不像審人,沒有必須釋放的時間,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把張顏彬關在這裏一百年,沒有人會來管他。
他無端想起自己的奶奶,那個頭發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太太,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麽?自己死了以後,誰又能照顧她呢?她的病又該怎麽辦?
所有的疑問,在他決定殺人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不會有回答了。
張顏彬直勾勾地盯着牆面,深深地吸了口氣,緊接着,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廢物。”
*
“從監控錄像上看,伍越和蕭隊分開以後,伍越去了橋洞底下,”莊骁端了個凳子坐在一旁,用紅外線筆指着投影上的時間,“然後直接死在了這裏。”
“這期間确認他沒有遇到過任何人,是麽?”宴塵遠眯縫着眼睛,問。
“是的。”莊骁說。
“所以他是走到橋洞底下遇到的張顏彬,然後被張顏彬寄生——”宴塵遠說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秦秋生。”
角落裏悄悄犯迷糊的人被點名,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站起來:“到!”
“寄生鬼寄生的順序是什麽樣兒的?”宴塵遠問。
“……”秦秋生頓了好半天,才開口,“和人産生接觸,融合,然後……”
“然後呢。”宴塵遠問。
“然後寄生。”秦秋生小聲道。
“沒有要補充的了?”宴塵遠繼續問,他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秦秋生臉上,沒什麽情緒,吓得秦秋生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沒、沒了。”秦秋生縮縮脖子。
“好,”宴塵遠說,“剛秦秋生說的大家都聽到了,那是普通寄生鬼寄生的方式,寄生鬼通常需要和被寄生者産生濃厚的聯系才能寄生,所以他們通常會選擇用幻術,或者直接一點兒的,通過色,誘的方式,讓被寄生者對他産生信任——不過大家夥是不是忽略了一點。”
會議室裏的人視線都落在了宴塵遠身上。
“張顏彬在酒吧,曾經被蕭副隊逮捕過,”宴塵遠說,“當時在面對蕭副隊的問話時,他身上的禁咒發動,被迫化成了一團灰燼。且不管他後續怎麽複活的,他如果要再次寄生到伍越身上,有個很重要的點——他是怎麽找到伍越的?”
蕭渡水當時明明給了伍越一個護身符。
從伍越死後,術士科研究這麽久都沒能從伍越身上研究出陰氣所屬就足以證明,蕭渡水的護身符是非常有效的。
那麽在這樣的情況下,張顏彬是怎麽再次遇到的伍越?
伍越又為什麽要去橋洞底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假設,張顏彬是借了伍越的身體複生,但是複生總需要時間,”宴塵遠的聲音不高,剛好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時間對不上。”
是的,時間對不上。
莊骁垂眸看向手裏那份報告。
就算不排除張顏彬複生需要的時間,蕭渡水把張顏彬帶回調查局,問話,張顏彬灰飛煙滅,在這個時間裏伍越已經死了。
除非殺人的不是張顏彬。
“我要先說一下,”湛靈舉手示意,“術士科已經做過十幾次陰氣對比,毫無疑問,現場和伍越屍體上殘留的陰氣,就是張顏彬的。”
“還有一種可能,”宴塵遠開口,“伍越的死亡時間,并不在和蕭渡水分開後。”
莊骁怔愣了下,随即調開監控開始播放。
監控裏顯示,伍越和蕭渡水在酒吧門口分別,然後蕭渡水開車回調查局,伍越走向橋洞……不,不對。
“這個錄像被人拼接過,”莊骁擡頭,迅速道,“伍越走到橋洞的時間明顯不是和蕭隊分開後,你們看。”
他把電腦轉向衆人,屏幕上伍越和蕭渡水分開,然後一步一步走向穗檸路,穗檸路有道臺階,得從這兒下去才能到河邊,伍越擡腿的瞬間,莊骁暫停了錄像。
“這裏,看他的右手,”莊骁放大畫面,“右手上憑空多了一道血痕。”
監控畫面實在算不上清晰,但那血痕放大後格外顯眼,再把監控倒回去兩秒,在伍越學走到臺階前他的右手都是正常的,在踏上臺階後,右手出現了血痕,而這段監控,正是先前丢失的那半個小時的錄像。
而調查局一般不會像刑偵那樣做屍檢,他們只需要調取上方的陰氣,但就因為這個,竟然出現了這麽大的失誤。
“有人在我們之前下手,對監控做了手腳,”宴塵遠往後一靠,雙手抱胸,“各位,幽州的風水比我想象中還要差啊。”
會議室裏登時寂靜無聲。
“去隔壁借倆法醫,給伍越做個屍檢,”宴塵遠說,“莊骁帶人去把那個酒吧老板抓回來,相關負責人都帶回來,王晨晨你們多安排幾個技術部的,把監控完全還原,至于剩下的人……”
宴塵遠頓了頓,“兩三天沒怎麽休息了,盡量都休息一下,我有事回趟家,有什麽事兒立刻打我電話,還有什麽問題沒?”
“有。”莊骁舉手。
“說。”宴塵遠看向他。
“我們沒你電話,”莊骁一臉無辜,“也沒有你微信。”
宴塵遠:“……”
*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處高檔小區前。
宴塵遠從車上下來,手指下意識地勾了勾衣領,穿了一整天的襯衫在面對家的時候,領口突然變得格外的緊,他松開幾顆扣子,按下17樓電梯。
進屋前宴塵遠還在想,如果蕭渡水又跑了,那他應該去哪逮人。
開門進去之後,空無一人的,黑暗的客廳讓他心一沉,沒來得及發作,客卧傳來聲“unbelievable!”把他吓得一愣,随後邁開步子過去,輕輕推開了客卧的門。
客卧也沒有開燈,床頭手機的燈光把蕭渡水的臉照得發白,他手機裏那個游戲還在随着他的劃動高呼:“great!”
宴塵遠站在門口看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蕭渡水确實是個很神奇的人。
除了神奇,宴塵遠想不出什麽別的形容詞了。
什麽人會在身上骨折好幾處,且只有一只手能動的情況下,大半夜不開燈玩兒開心消消樂呢。
“……哎!”蕭渡水注意到門口的人影,吓得一哆嗦,“你回來怎麽不出聲啊!”
“你玩兒得太專注了吧,”宴塵遠走進屋,手摸到燈的開關,“我進門那麽大動靜你都沒聽見……開燈了啊。”
蕭渡水閉上眼睛,燈光亮起,等适應了光線他才睜開眼,視線落到宴塵遠身上,顯然在他松開的襯衫領口那兒頓了幾秒,随後才落到他手上拎着的那個粉色保溫桶。
“什麽東西?”蕭渡水問。
“骨頭湯,”宴塵遠說,“回來路上順便買的。”
“唔,”蕭渡水盯着保溫桶看了會兒,“我覺得我們熟悉得有點兒太快了……”
“喝不喝?”宴塵遠問。
“謝謝。”蕭渡水舔舔嘴唇。
宴塵遠拎着保溫桶去了廚房,沒一會兒又捧着一個粉色的瓷碗進了屋。
“真是少女心啊,”蕭渡水由衷地贊嘆,“宴隊,真好,希望我到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能這麽粉嫩。”
宴塵遠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把碗往床頭一擱,蕭渡水瞥了眼碗裏,還沒吭聲,宴塵遠又從另一邊拿出一塊小桌,支在了床上,伸手就要把蕭渡水扶起來。
“我能自己起,”蕭渡水連忙制止,“沒關系的,宴隊,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是你把我打骨折的。”
宴塵遠沒說話,等他慢條斯理疼得呲牙咧嘴地爬起來,迅速往他腰後墊了幾個靠枕。
“謝謝。”蕭渡水說。
“快喝吧,”宴塵遠說,“涼了會膩。”
蕭渡水點點頭,用勺子在裏頭攪了攪,喝了口——雖然不明顯,但宴塵遠還是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蕭渡水的表情在湯入口的那一瞬間變了。
“怎麽了?”宴塵遠擰眉問。
“……沒,沒怎麽,”蕭渡水笑了笑,“這麽晚了你快去睡吧,辛苦你了。”
“不好喝?”宴塵遠問。
蕭渡水的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裏頭有蔥。”
“是啊,”宴塵遠說得理所當然,“我特地讓老板給你撒的,剛去廚房倒的時候給你挑出來了。”
“嗯……”蕭渡水捏着勺子在裏頭攪了攪。
“……等會兒,”宴塵遠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除了牛肉面以外,你不能接受食物裏有蔥,哪怕是挑出來了也不行,是麽?”
“怎麽會呢,”蕭渡水笑笑,“我哪有這麽挑食。”
“那你喝湯,”宴塵遠盯着他,手指在小桌板上敲了兩下,“大口喝。”
蕭渡水:“……”
他捏着勺子攪了半天,就是不肯往嘴裏送一口,終于把宴塵遠氣笑了:“行,你小子,你以後結婚麽?”
“我單身。”蕭渡水立刻說。
“如果你以後結婚,千萬別讓你老婆做飯,”宴塵遠把碗端走,另一只手指指他,“我怕你給人小姑娘氣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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