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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倒也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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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倒也不用客氣

宴塵遠好不容易得空來一次,肯定不是看他們兩眼就走的。

其他隊員傷得不輕但好歹能動,于是聚餐地點選在了陳希病房,一堆人提前給醫生打好招呼,拎着大包小包餐盒就進了病房,往旁邊小餐桌上一放,蓋兒都沒掀開裏頭的菜香就漫出來,饞得人口水直流。

陳希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試探性地問:“你們知道我病了,不能吃油膩的東西,對嗎?”

“對啊,”龔霞說着,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盒回鍋肉,“我們特地給你點了粥的。”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要在我的病房裏大開葷腥,然後我喝粥,”陳希一字一句地問,“對嗎?”

宴塵遠聞言,把帶來的幾盒自熱火鍋都拆開,放好水蓋好蓋,沖陳希說:“聞味兒也當吃了,想開點兒。”

“我想不開!”陳希用力拍着床沿,“我要把你和幽州調查支隊的小秘密說出去!”

“說吧,”宴塵遠又拆開一盒豆腐炖腦花,“你看誰搭理你。”

食物和辣椒的香氣始終萦繞在筆尖,陳希憤恨地喝着粥:“我要生一個不致命但是很難好的病,讓你們失去隊長。”


“呸呸呸,話可不能亂說,”龔霞湊過去,打開一個小盒子,“我給你點了一點點葷腥,不要告訴醫生哦。”

宴塵遠瞥了眼,是一小盒蒸蛋,上面撒着蔥花和肉沫,陳希感恩戴德的接過去的時候,宴塵遠想起的是之前送伍成棟去地府前在隊裏吃飯那次,蕭渡水小口小口吃他挑好蔥花的蒸蛋的樣子。

蕭渡水受傷那段時間,一直都住在他家,但倆人沒有什麽成為室友的實感,宴塵遠每天都需要上班,去局裏,蕭渡水被醫生勒令卧床休息,每天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兩個人為數不多的交流大概就是他每天下班後,盯着蕭渡水喝完的那碗骨頭湯,以及早上中午飯點兒的時候提醒他吃飯的消息。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了。

宴塵遠摸出手機看了眼消息,對話框空蕩蕩,和蕭渡水的消息停留在幾天前,他提醒蕭渡水穿秋褲。

蕭渡水像設定好回複程序假人,不管和他說什麽他都說好,不管和他講什麽他都能接受,但又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倔,比如醫生讓他住院休息,他說好,然後連夜逃離醫院;比如自己讓他穿秋褲,他說好,然後站在山崖上時身影都單薄得要命。

我答應你但是我不聽這句話仿佛成了蕭渡水的人生格言,刻在煙上吸進肺裏,估計将來還得做個二維碼刻墓碑上,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掏出手機掃碼,見識一下他的倔強。

哪兒來的脾氣呢。

宴塵遠有點兒想不明白。

不過和舊友相聚總是輕松的,也許是因為宴塵遠現在在幽州工作,有人就提起了今年特殊調查總局的年會要在幽州舉辦——總局每隔兩年都會随機挑選一個城市舉辦年會,當時手裏沒案子的調查局都得分一批人去參加——龔霞她們就鬧起來,說到時候要去宴塵遠家通宵喝酒。

前年的年會開在滇南,宴塵遠還記得那是他度過的最暖和的一個冬天,他和陳希一塊兒去參加年會,那年年關時沒什麽鬼怪鬧事,因此各大隊伍都讓自己家隊長和副隊一塊兒帶着隊伍去熱鬧熱鬧,反正就算出了什麽事兒他們也能立刻開傳送陣回來,滇南的黃局還特地請他們吃菌子,雖然季節不對,但湯底依舊鮮得人掉眉毛。

但也是在那年滇南出了個大案子,靠近邊境的地方居然有人利用厲鬼運毒,禁毒支隊頭一次和特殊調查隊配合,上頭下了死命令,要在48小時內破案,于是各大城市的隊長副隊們都忙活了起來,線索也收集得飛快,最後在邊境一個小村落裏抓到了練鬼運毒的團夥,他們各個法術高強,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行蹤暴露命不久矣,乾脆把整個村落的人都做成了活屍,想把特殊調查隊的人一網打盡。

那晚天空澄淨,星星寥寥幾顆挂在天空,月亮不見蹤影。

宴塵遠記得很清楚。

活屍和隊員們拼殺的聲音淹沒着感官,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一把火點燃了那群運毒團夥後備箱裏足以至幻的草藥,煙霧彌漫過來的時候,他們再想屏息已經來不及了,藥物反應極強,宴塵遠近乎是在一瞬間就丢失了視野,眼前一片昏暗,人影重疊,根本沒辦法繼續和面前的活屍繼續打下去。

然後一束火光直沖天際。

宴塵遠看見一個參加年會這幾天以來都沒見過的人影遠遠地持着法器,法器兩側的宮燈中火光碎屑星辰般彌漫,沖向敵方的速度快得像顆流星。

後來宴塵遠聽說,是那個人在最後關頭獨自攔住了試圖自殺的那幾個罪犯,卸了他們的手腳筋然後用繩子綁了丢在一邊,又一個人守在原地,等術士科的人過來替大夥解了毒,最後才靜悄悄地離去。

“蕭渡水。”

結案從總局出來後,宴塵遠聽見其他城市的隊員們議論。

“年前剛上任的,幽州市第三支隊副隊長。”

“我聽我們隊長說,他升職速度巨快,加入第三支隊不到半年就成副隊長了,他們秦局還挺看中他的,這人實力倒是真強……”

“實力強有什麽用?我們48小時緊急破案的時候他半個人影都看不到,最後關頭倒是跑出來搶人頭,現在功勞全成他的了。”

“破案是大家一塊兒破的嘛,”有和事佬開口,“這案也不評功,你們……”

“嗐,他晉升那麽快,誰知道他是怎麽升上來的呢。”

“什麽話,大老爺們怎麽說這個。”

“我就說句實話啊,你打我乾什麽……哎,你們都沒見過他長啥樣兒麽?”

宴塵遠回過頭,一個挺高的男人蹲在路邊,手裏夾着煙,慢條斯理地說:“就蕭渡水那樣的,他不開口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我說真的,你們沒見過他長啥樣啊?”

蕭渡水沒有參加年會,而那天晚上被草藥迷暈了的人太多,醒過來時蕭渡水又已經走人,确實沒人見過他的模樣,宴塵遠仔細回想,也只能想起來零星的火光。

“半年從實習隊員升到副隊長,這速度,沒點兒特殊原因反正我是不信的,”男人說,“幽州如果真那麽多大案,早報得人盡皆知了,幽州如果沒有那麽多大案,他蕭渡水拿什麽晉升的?”

近五年,确實沒有聽說過幽州有什麽大案,宴塵遠皺了皺眉,剛準備讓他們差不多得了,實在沒事兒乾可以找個牢坐一下的時候,後面又走出來一個人。

“你是說秦局潛規則?”

“我可沒說這話,”男人笑着摸了摸下巴,“不過就蕭渡水長那樣兒,我是秦局,我就潛規則……”

“是麽,”蕭渡水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男人身後的,手裏還握着一支甜筒,大冷的天兒他慢慢地吃,舌尖卷起上面的奶油到嘴裏抿,他眼底帶着點兒笑,反手從兜裏摸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男人接過名片,後知後覺地有了種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的不适與窘迫。

“等你以後當上局長,一定要來記得潛我,我等你,”蕭渡水鄭重地,趁着男人接過名片的同時,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手,随後又扭頭看向其他幾人,“還有想潛規則我的沒有?來排隊領一下名片,或者直接加我微信也行,我的微信號是……”

“散了散了,”不知道是誰說着,“開個玩笑,別介意啊蕭副。”

“啊。”蕭渡水停住了掏名片的手,臉上竟然挂着那種“你們竟然是開玩笑的,我可當真了”的惋惜神情。

宴塵遠摸出煙,他從始至終沒有參與這場讨論,也沒有進入到蕭渡水的惋惜對象裏。

打火機打響的那一刻,宴塵遠轉過身,背着風把煙點燃,深深吸了口,又吐出來,煙霧随着風卷而升。

是長得挺好看。

宴塵遠稍稍偏過頭,餘光毫不留情地把蕭渡水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視線停留在他手腕上那串佛珠。

長得跟幅畫似的。

恍惚間,時間線又被拉回現在。

一堆人在陳希病房一邊欣賞陳希的絕望,一邊當着病號吃完重油重辣的東西後開開心心地收拾起了垃圾,準備待會兒出門時帶走,一個年輕人走到宴塵遠身邊,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宴隊,加你個微信呗。”

“行,”宴塵遠沒多想,“你是新來的?沒見過你。”

“嗯嗯,”年輕人笑了笑,“我是入秋後剛加入蓉城支隊的。”

“哦。”宴塵遠應了聲,沒太在意,等一夥人都走了,他準備開傳送陣回幽州時,兜裏的手機又震了震,不知道為什麽,摸出來看見是剛加他微信那年輕人時,他有種很莫名的失落感。

-那什麽,宴隊,你們上次來抓伍成棟的時候,來的那幾個人裏,你是不是都有微信啊。

-?

-我沒別的意思,那什麽,就想問下你和那個手腕上戴着佛珠的美女熟嗎?

宴塵遠頓了頓,回了句:認識。

-哦哦哦那太好了,宴隊,你能把她微信號給我一下嗎?

-可以。

-謝謝宴隊!

-不客氣。

宴塵遠把年輕人拉黑,反手開了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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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hello?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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