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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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綠色的法陣安撫能力比宴塵遠的靈力要強很多,歸根到底還是專業不對口,宴塵遠主修的還是攻擊型法術,安撫治愈算是副業。
湛靈的法術效果明顯,杜觀整個人都鎮定了下來,只是身體還是止不住,時不時地哆嗦兩下。
“這孩子……”湛靈眉頭微微蹙起來,“你們在哪認識的他?”
“路上撿的。”宴塵遠說。
湛靈的手指從他額間抽離,有一縷柔光從她指尖溜走,似乎是有這一瞬間,有個怪異的影子從杜觀身上飛快逃離,蕭渡水視線一凜,和宴塵遠同時往前追了兩步,但就在這兩步的時間,那個影子瞬間消失了。
仿佛剛才那個影子是他們兩人的幻覺。
什麽東西?
蕭渡水沒有感受到周圍有任何怪異的氣息。
經過伍成棟的事情之後,他們也算是了解到破案總是依靠陰氣作為線索是不行的,但氣息總是會襲擊第一感官。
那東西從杜觀的身上剝離,是的确出現了的。
蕭渡水回過頭,和宴塵遠對視,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些不确定。
不多時,杜觀清醒過來,一睜眼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等他回過神看清楚自己的所在地,又認出了宴塵遠和蕭渡水後,他如同他鄉見故親一般撲了過去,死死拽住宴塵遠的胳膊:“……哥!!哥!有人跟着我,有人一直跟着我!!!”
“冷靜點兒冷靜點兒!”宴塵遠生怕他再次因為恐懼而撅過去,連忙安撫,“沒人跟着你,你是安全的!”
“有人跟着我!!”杜觀攥緊了宴塵遠的胳膊,聲嘶力竭地喊,“你們看不見是不是?你們也看不見他是不是?!”
“我去報過警,警察也去查過,他們也說看不見!!為什麽會看不見??就是有人跟着我啊!他一直跟在我後面,我走他就走,我跑他也跟着我跑,你們為什麽看不見啊?!”
“冷靜一點吧,”湛靈說着,從裙兜裏摸出一串銀鏈,上面挂着大大小小數不清的鈴铛,她握住銀鏈左右一晃,清脆的鈴聲響起,“和我們說說,發生什麽事了?”
鈴聲響起,杜觀的神情有一剎那非常明顯的怔愣,随後眼淚也停止住,再開口時聲音裏雖然依舊帶着哭腔,但明顯穩定了許多。
“大,大概是從二十天前,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杜觀垂下眸子,手還是抓着宴塵遠的胳膊,總覺得只要靠近他就安全了,“一開始……一開始的時候,他離我很遠。”
一開始的時候,杜觀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如同往常一樣去上學,普通的過着自己普通的人生。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開始注意到有一雙眼睛總是盯着自己。
人在被注視的時候總是有種詭異的感覺,會下意識地朝着眼睛的方位看過去,但不管杜觀回頭多少次,始終無法從正面看到一直盯着他的那個人。
一開始只是盯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杜觀每次轉身或者路過街角一個轉彎,總能看見一個人影跟着自己。
最初他離得很遠,杜觀掃到這個黑影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他定睛或者扭頭仔細查看的時候,是無法在人群裏看到這個人的。
茫茫人海,大家都十分急躁而倉促地前進,沒有人盯着他看。
但後來,杜觀能察覺到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有時候是在拐角處,餘光瞥到的那個身影愈發清晰,有時候是在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時,他明确地看到有一個通體漆黑的人影邁着步子朝他走來——等電梯門一開,外面什麽都沒有。
而杜觀大着膽子走出電梯時,卻在擦得锃亮的單元門反光上,看到了那個人影。
他跟在自己後面。
不僅不遠,差不多兩米的距離。
他跟着我。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一點點靠近,一直都跟着我,并且逐漸靠近我。
杜觀嘗試過報警,警局也十分重視這個問題,但不管是查監控還是派人跟蹤,警方始終無法從杜觀描述的那些地方找到所謂“跟着他”的黑影。
沒有任何人跟着他。
但杜觀明明看到了,那個人一點點在靠近,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在縮短。
起初他們相隔數米,不管杜觀是跑是跳,黑影始終和他保持着相應的距離,但最近,他們之間的距離開始縮短,黑影距離他只剩下3米,并且逐漸靠近着。
“你就是為了躲這個‘人,’所以才跑到黑熊精的洞xue裏的麽?”蕭渡水擰着眉問他。
“……是的,”杜觀有氣無力地說,“我一直說有人跟着我,我父母就以為我精神有問題,又沒檢查出來什麽,就只能覺得是我被鬼纏住了,要帶我上山驅邪。”
說到這裏的時候,杜觀咽了口口水:“但是就在我們去道觀的前一天晚上,那個黑影敲了我家的門。”
“以前他雖然跟着我,但是從來沒有靠近過我身邊的任何東西,我觀察過,他其實不能穿門,也不能穿越任何實質性的東西,甚至來說,我懷疑他無法觸碰任何東西,”杜觀打了個顫,“但是那天,他敲門了。”
那天晚上只有媽媽和杜觀在家。
杜觀最近精神一直保持在高度敏感的狀态,他們不敢放他一個人呆着,杜觀爸爸出門應酬,家裏只有電視機播放電視劇的聲音。
敲門聲咚咚咚響起,三聲聲音清脆且有節奏地驚擾着沙發上的兩人,杜觀媽媽起身去開門,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杜觀感到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
再喊媽媽停下已經來不及了,門被打開,杜觀看見門口那個黑色的人影絲毫沒有停留的迅速朝他走來——“怪了,”杜觀媽媽探頭出去看了看,“沒人啊,誰在敲門。”
杜觀媽媽回過頭,尖叫出聲:“杜觀——!!!”
黑影朝着他沖過來的那一刻,杜觀直接扭頭從陽臺跳了下去,他沒有地方能逃跑,但他只想逃離,好在家在2樓,不算高,杜觀跳下去後在地上連着滾了好幾圈,一擡頭,那黑影就在陽臺上注視着他。
媽媽也跑到了陽臺邊兒,指着他擔憂又憤怒地罵,杜觀看見黑影就那麽立在媽媽旁邊,他沒有臉,杜觀卻感覺得到,他就是在盯着自己。
去道觀的路上,黑影沒有出現,似乎是在很狹小的地方,比如說在車上時,黑影不會跟過來,但下車後,黑影立刻出現在了杜觀身後,杜觀沒有辦法,只能跑,最後躲進狹小的洞xue,如果不是宴塵遠和蕭渡水突然出現,他那天的下場只有兩個:被黑熊精吃掉,或者被黑影活活吓死。
昨晚也是這樣。
黑影再次敲響了門,盡管杜觀再三要求媽媽開門時先看一眼貓眼,外面沒有人的時候再開門,但杜觀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出不去了。
不管家裏的門什麽時候被打開,黑影會立刻朝他沖來,他們之間現在的距離已經被縮短得不到兩米,再這樣下去,黑影伸手就能碰到他,那時候他能做什麽?
等死?
咚咚咚。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杜觀又一次從陽臺翻身跳出。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黑影在家裏殺了他,轉而盯上他的父母怎麽辦?
他只能往前跑。
最開始黑影跟上他時,是會被他突然的奔跑而甩掉的,但現在完全不行,黑影能夠跟上他的速度,保持着和他之間的距離,跟在他後面不斷跑着。
只要他一停下,黑影就會停下,他們之間永遠保持着那份逐漸縮短的距離,但沒有人知道,黑影會不會突然沖起來縮短這份距離,把杜觀徹底殺死。
“倒是沒聽說過這種東西,”蕭渡水點點頭,對湛靈說,“你帶他去術士科做個全身檢查。”
“好,”湛靈也點頭,又問杜觀,“現在他在這裏嗎?”
“……不在,”杜觀身體往宴塵遠身邊靠了靠,“但是我不知道他在不在門後,我打開的每一扇門他都有可能在。”
“那我們不走門,”宴塵遠說,“待會兒直接開傳送陣吧。”
“行。”蕭渡水說。
“嗯……那現在可以解釋一下了麽,宴隊,為什麽你在這兒?”湛靈盯着宴塵遠,視線順便落到後方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地鋪。
“路過啊,”宴塵遠說得坦然,“你不信啊?”
“這有什麽好信的啊?”湛靈瞪圓了眼睛。
“好了好了,別吵,”蕭渡水說,“讓個位置行麽?我要去廁所。”
杜觀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你要開門嗎?”
“……我不開門我怎麽進去?”蕭渡水覺得有點兒莫名,回頭和杜觀對視,後者就像受驚的金絲雀,下意識地往宴塵遠身邊躲。
“喲,”湛靈樂了,“兩位關系挺好啊。”
“我再重申一次,”宴塵遠照顧着被害者情緒,沒直接把他甩開,“只是因為他昨晚魂魄震蕩的時候,我是用了靈力安撫他的,所以他會下意識地粘我,和關不關系的沒聯系。”
蕭渡水盯着他倆,眨眨眼睛沒說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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