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逃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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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撤離。”
“實驗數據帶上,那群‘實驗品’交給孟然處理,剩下的都裝進集裝箱裏帶走,速度要快!”
“我們已經被發現了,盡快撤離——”
湛靈用力睜開眼睛,只覺得眼皮被502黏上了似的艱難,困倦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吞噬了。
我睡着了?
她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想。
我剛剛在做什麽?我怎麽睡着的?
不……不對。
印入眼簾的陌生場景讓她猛地回過神,擡起頭,手下意識地擡了下卻擡不起來,她這才發覺自己的四肢被完全固定在一臺輪椅上,手腕被鐵鏈直接捆在扶手上,雙腳則是被束縛在一塊兒。
她心裏一驚,還來不及多做反應,旁邊的腳步聲響起。
“哦,醒了,”崔道莺朝着她走來,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手裏拿着一些抽血用的工具,毫無感情地打量着湛靈,“保持安靜,你對我們有用,我不想一直給你注射藥物讓你保持昏睡。”
湛靈咽了口口水,部分記憶從她腦海裏浮現了出來。
漆黑的槍口抵住她額頭的同時,她從兜裏再次摸出了符咒,但比她速度更快的居然是旁邊那個叫孟然的小孩兒,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與此同時不知道是誰将她整個人按倒在地,飛快搜出了她身上所有的符咒,包括她作為術士而随身攜帶的銀飾,崔道莺把槍收進懷裏,身後立刻有人沖過來往她身體裏注射藥物。
再醒來就是現在。
“你是術士,你沒有反制能力,”崔道莺說,“你最好配合點兒,我會讓你少吃點兒苦頭。”
“……你是怎麽知道的?”湛靈咬着牙看她,“不,你是怎麽知道‘術士’的存在的?”
“你是認為我會回答你嗎?”崔道莺不解地偏了偏頭,“哦,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效的信息,我倒是能回答你。”
湛靈死死地盯着她,沒有吭聲。
“比如,你們蕭隊長——”崔道莺話說到一半,後方不知道是誰突然打翻了一箱叫不出名字的藥劑,她啧了一聲回頭看去,是前年剛加入研究隊伍的一個女孩兒,戴着一副金框眼鏡,十分不好意思且慌亂地收拾着。
崔道莺不說話了,走過來把湛靈衣服袖子挽上去,她動作輕柔得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寶物,順手把輪椅扶手拉出來一截,讓她的手能放平,吐出的話卻冰冷至極,是在吩咐旁邊替她拿外套的研究員:“少見的術士血液樣本,叫院長和先生來。”
“崔小姐,我們馬上就要從這裏撤離了……”研究員小聲說。
崔道莺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把針管紮進湛靈胳膊開始抽血,抽滿三管後用酒精棉按住針眼:“撤離不了這麽快,這裏的儀器和‘試驗品’都需要轉移,在這個期間,足夠我們研究了。”
研究員只能點頭,把外套還給崔道莺後迅速離開了。
湛靈腦子裏滑過很多想法,但法術不是萬能的,她沒有辦法在四肢都被束縛的情況下展開能夠讓自己脫身的陣法。
她的法術也沒有強到不用掐訣起陣就能生效。
怎麽辦?
湛靈咬着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崔道莺顯然沒打算給她那麽多時間,按壓夠了,确認針眼沒有再流血後,崔道莺起身,立刻有人走過來要把湛靈推走,兩個女人只是對視着,誰也沒有開口,直到湛靈被推到研究所的其他房間。
此時被推過來,她才知道為什麽崔道莺說“撤離不了那麽快”。
這裏太大了。
比她想象中要大無數倍,裏面的儀器、科研人員多得讓人眼花,最後她被推到一個走廊盡頭的房間,打開門,湛靈心頭又是一震。
小孩兒,二十多個小孩兒擠在一個房間裏,男女都有,他們似乎完全喪失了逃生的本能,哪怕是此時門打開了也沒有任何一個孩子爆哭着往外沖,或者有什麽過激行為,他們只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打量着湛靈。
把湛靈推到這兒以後研究員就走了,門鎖一落,屋子裏恢複了死寂。
房間不大,周遭都是鐵皮牆的裝修,牆壁沒有經過任何粉刷,房間中心挂着一盞吊燈,白色的光勉強足夠照亮這個房間,這些孩子們大概五六歲甚至更小,穿着統一的白色衣服,好奇地望着湛靈。
“姐姐,你怎麽沒走呀?”
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景丞走到湛靈身旁摸了摸她手腕上的鐵鏈,嘆着氣:“本來走了就好了的……”
“……景丞,”湛靈定了定神,“你們被抓來多久了?他們到底在進行什麽實驗,你清楚嗎?”
“不記得了,姐姐,”景丞臉皺成一團,很苦惱的樣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湛靈做了幾個深呼吸,剛要繼續開口,門又一次打開。
是孟然。
是剛剛為崔道莺辦事的那個小孩兒。
湛靈瞳孔震顫着,剛要開口,就看見景丞十分開心地跑到孟然身邊,拉起他的手:“你去哪了?我半夜睡醒沒看到你,怎麽半夜睡醒總是看不到你?”
“尿尿,”孟然說完,回握住景丞的手,“後來聽到警報,我就來這裏了。”
“嗯嗯,我也聽到警報了,”景丞臉上挂着笑,“就起床,把所有的弟弟妹妹都叫到這裏來啦。”
不對。
他們兩個人都在撒謊。
湛靈咽了口口水。
景丞明明是被拉去做實驗了,孟然則是在給崔道莺辦事,這兩個小孩什麽情況?看着這麽要好,和對方說的卻沒有一句實話。
“孟然,是嗎?”湛靈扯了扯嘴角,“你要不過來,我們說點悄悄話。”
“我不會幫你解開鎖鏈的。”孟然說。
“不,不說這個,”湛靈說,“我們說點兒你起夜上廁所的事兒。”
孟然瞳孔一縮,幾乎是沒有思考和猶豫,抿着唇直直朝湛靈走來。
“我也是到頭了,居然威脅小孩兒……”湛靈喃喃念了句,說完後擡起頭,孟然已經走到她身邊。
孟然很瘦,靠近之後湛靈甚至覺得自己能一個頭槌就把他的身體撞斷。
“你‘起夜’的事兒,你不想讓大家知道,對吧?”湛靈看着他,小孩兒資歷還是太淺,表情藏不住事兒,“你替我辦件事,我就不把你的事兒告訴景丞。”
孟然盯着她,沒說話。
“我被抓過來以後,搜身的時候從我身上搜出來的那個銀飾,你還記得吧?”湛靈的聲音壓得很低,“只要你替我把它丢出這一層,丢到地面……”
“你以為我們為什麽不逃?”孟然的聲調不像個小孩兒。
他聲音裏明明還帶着孩童的稚氣,語調卻疲憊不堪。
“我們逃不了,”孟然伸出手,湛靈看見他的手腕上有個疤痕,不大,但已經蛻皮,看不太出原本的模樣了,“我們被植入了定位的東西,只要離開這裏那東西就會爆炸,我們會死。”
湛靈倒抽口氣,不可置信地看向孟然。
她也是在這瞬間驟然想起,第一次遇見景丞時,景丞也喃喃地說着——
“我們只要離開這裏就會死,”景丞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姐姐,你能逃跑的話,就不要管我們了,快跑吧。”
*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來多久了,還這麽笨手笨腳!這裏打翻一箱試劑,那邊打散一疊報告!”白胡子老頭兒氣得差點兒厥過去,指着兩個手足無措的人罵,“要你們倆乾什麽吃的!”
“哎喲,張院,消消氣,”女研究員往張院手裏塞了杯泡好的菊花茶,胸前名牌上寫着林符,“他們倆來的第一天不就充分地展示了自己廢物的特征麽?”
“你!章書怡!”張院指着那戴着金框眼鏡的女生罵,“整個研究院就數你做沒用,過了這幾天你給我寫離職報告去!我他媽不帶你了!”
“消消氣,消消氣,”林符一臉無所謂,沖那倆人擺擺手,“快去搬東西準備撤離吧,你們張院脾氣大你們是知道的,別在意啊。”
章書怡摘下眼鏡揉揉眼眶,帶着哭腔說了句:“知道了。”便飛快離開了現場,和她一塊兒的男學生也滿臉抱歉飛速撤離,倆人迅速跑到沒人的地方躲避張院憤怒的視線,林符還在打着哈哈,忽然聲音一頓:“張院,你那個學生戴佛珠嗎?紅色的,這麽大一串?”
“什麽佛珠,我沒注意過,”張院氣得臉通紅,喝了好幾口茶才緩過勁兒,“唉,我們在這裏研究了十幾年,居然要撤離……”
“被發現了呗,沒辦法嘛,”林符拍拍他的肩膀,“下一個研究院已經準備好等我們搬過去了,放寬心吧,張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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