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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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證據呢

一個半月以前,a大宿舍樓。

夜已經深了,今晚他們理應去實驗室的,但崔道莺在天黑之後就披上了外套,快步走向外頭。

“小崔啊,”張院長剛好在門口撞見她,“這麽晚還出門?”

“嗯,家裏有點事兒,”崔道莺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鼻尖,“今晚實驗不用等我,試劑我已經調配好了,把數據記錄下來就行,麻煩您了,老師。”

說完,她不等張院長回話便快步走了出去,門口保安和她打招呼她也沒搭理,急匆匆的,完全不像平時的自己。

張院長摸摸鼻尖,嘟囔了句:“怪事。”便進了宿舍樓,這棟宿舍樓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沒有特地安排宿管阿姨看守。

崔道莺早就打好了車,學校保安對他們這群“研究員”有優待,沒多問就放她出行,甚至貼心地目送她上車。

報了手機號後崔道莺跌坐在後座上,身體被柔軟的羽絨服包裹,渾身卻像掉進冰窟一樣冷。

“開快點,我有急事,”她說,“麻煩您了,師傅。”


手機上是七分鐘以前,張生瑞發來的消息。

她和張生瑞相識在舊案酒吧裏,她震驚于這麽小的孩子竟然會出來調酒,對他特殊關照了些,張生瑞便像雛鳥一樣有了些不可言說的情節,兩人相知相識小半年時間,張生瑞有什麽事兒都會和她說,就比如說現在——

“他們來找我了。”

屏幕上張生瑞只發了這一句話後,不管崔道莺怎麽回複他,他都沒有再回答,電話不接,後來甚至是拒接。

恐懼一點點爬上崔道莺的心頭,她下車的時候空曠的校園有種近乎壓死她的窒息感,她迅速走着,腳步聲沒入黑暗裏,她不知道張生瑞在哪棟教學樓念書,張生瑞從來沒有和她提過這個,但……張生瑞在求救。

他們四個自然是代指杜觀他們,她聽張生瑞說過,他們四個總是欺負自己,扔書丢書包是常事,被打被罵也是常事,杜觀家有錢,學校方面不會把杜觀怎麽樣,更何況張生瑞是個孤兒,沒有人替他做主,崔道莺勸過張生瑞轉學或者直接退學,高中的課程她也能教,沒必要非得去學校。

說出這件事兒那天是個大晴天,張生瑞坐在她家陽臺的搖椅上,很是鄭重地搖搖頭:“姐姐,我不想離開這裏,你知道的,我是個孤兒,但我五歲才被帶到福利院去,那時候我已經記事了。”

“我記得的,我媽媽是十四中的老師,爸爸也是十四中畢業的,他們為了保護我才死在車禍裏,我想在他們活過的地方活下去。”

“考得上大學也好,考不上大學也罷,但是我在他們活過的地方活着,就像他們也活着一樣,我考上十四中也是因為這個,你能明白嗎姐姐?”

說實在的,崔道莺并不明白。

如果她的共情能力真的有那麽豐富,她就不會參與到人體實驗中去,所以她只是點點頭,尊重了張生瑞的想法——此時此刻,她恨不得穿越回去一耳光打醒自己,再動用關系強行給張生瑞辦轉學。

張生瑞在哪?

為什麽不回消息?為什麽不接電話?

崔道莺太慌張了,因此她沒能注意到,在她下車不久後,又一輛車停在了校門口,從車上下來的正是杜觀他們四個人。

她第一次來十四中,已經下了課的學校燈光少得可憐,她只能迅速找着教學樓,好不容易找到又爬樓梯,一層一層地找張生瑞的蹤跡,直到——

“直到我聽到一聲巨響。”

崔道莺擡起頭。

審訊室慘白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她雙目通紅,臉上還挂着未乾的淚痕,每說一句話淚珠就從眼眶裏滾落出來:“那四個孩子從樓上跑下來,等我到樓底的時候,我只看到張生瑞的樣子,就是你們給我看的那張畫像上的樣子,他們把張生瑞殺了,他們把他推下樓了,你們為什麽不抓他們啊?”

崔道莺的案件牽扯到太多,因此審訊室裏,調查隊和刑偵隊的正副隊長都在裏頭,蔣瞳聽她說完又哭起來,耐心等她哭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口:“可是你說的這些并不算證據。”

“這還不算嗎?!張生瑞墜樓之前只見過他們四個,就算他們沒有親自動手,他們也是間接逼得他跳樓了啊!”崔道莺激動起來,她被戴着手铐腳铐,像當初的蕭渡水一樣被鎖在椅子上,一動渾身鎖鏈就響得吵人,“你們明明已經懷疑他們了,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證據,崔道莺,”蔣瞳說,“你說的這個,只能證明他們四個在撒謊,但現場沒有監控,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和張生瑞的死有直接或間接關系,你既然知道這些你怎麽不早說?張生瑞的死已經讓你痛苦到完全不想回憶嗎?”

“那不然呢?!”崔道莺歇斯底裏地吼了起來,“如果你看見你的愛人墜樓的樣子,你會願意去回憶嗎?!你會……你會……”

“但至少我會配合警方,抓出真正讓他死去的兇手,”蔣瞳眯縫了下眼睛,“為什麽你的話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張生瑞‘死’了這個事?崔道莺,你在逃避什麽?”

崔道莺不說話了。

她的瞳孔震顫着,喉嚨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她情緒浮動太大,原本應該被審訊室黑符吸乾的靈氣在這一刻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但她本人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蔣瞳和寇安是普通人也看不到這一幕——蕭渡水和宴塵遠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随着崔道莺情緒起伏越來越大,那個熟悉的屬于靈的黑影,竟然一點一點在她身後凝聚了起來。

“崔道莺,”宴塵遠迅速開口,“你回想一下,有沒有更多的證據,能證明他們四個和張生瑞墜樓有關系?”

他沒有用死,而是用了墜樓這個詞代替,崔道莺的情緒便明顯穩定了許多,身後的“靈”慢慢散去,她抽噎着,說:“沒有,但是我肯定,就是他們,他們絕對不乾淨,如果,如果不是他們的話,張生瑞怎麽會墜樓呢?他那麽想活下去的一個人……他考進十四中,還一直和我說想考大學,他那麽想活下去的一個人……”

“崔道莺!”蕭渡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蔣瞳和寇安不解地看着他的動作,卻不知道剛散去的靈再次在崔道莺身後凝聚,這一次顯出的形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明顯,說明她的情緒比之前每一次浮動都要大。

是哪句話刺激到了她?

是她自己喃喃念地那句“張生瑞是那麽想活下去的一個人”這一句話嗎?

崔道莺被打斷後,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好了,”蕭渡水收回手,揣進兜裏,“你說的這些我們會記錄下來,後續案件需要你的時候,會再問你的。”

“他們呢?”崔道莺問,“不殺了他們嗎?”

“那就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了,”蕭渡水說,“帶她回去,回三樓。”

說完,不分由說地起身,叫外面的調查隊隊員進來把她帶了回去,臨走前,崔道莺幽幽地望了蕭渡水一眼,字句堅定道:“是他們殺了張生瑞。”

“你們也要殺了他們。”

“給他們定罪,死刑,死刑,每一個都不要放過!”

*

外頭的風越刮越大了。

臨近年關,處處張燈結彩,哪怕這會兒天擦黑下來,街道也明亮如白晝,各種燈光甚至映亮了半邊天。

蕭渡水蹲在樓下抽煙,蔣瞳蹲在他旁邊,手裏捏着一根煙沒有點燃。

宴塵遠和寇安站在他倆對面,平和地溝通着案子的細節。

“你們信崔道莺的話麽?”蕭渡水突然開口,三個人都将視線投向了他。

寇安眼神一動,走過來俯身抽走了蔣瞳手指裏捏着的煙,蔣瞳不滿:“哎,我就捏捏也不行啊。”

“等你身體好了再和我說捏捏的問題。”寇安無情地把煙收進了自己的煙盒裏。

“他媽的,這隊長當得真憋屈,”蔣瞳啧了聲,“信啊,怎麽不信,她哭得那麽真切,我都要代入進去了。”

宴塵遠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接蕭渡水的話,抿抿唇道:“但随後她的話有很多漏洞。”

三個人又将視線投向他。

“她有些太急迫了,好像是向我們得到什麽肯定,”宴塵遠擰着眉想了會兒,“我有種感覺,如果剛才我們在審訊室裏,直接告訴她,就是那四個孩子殺了張生瑞或者說是他們導致了張生瑞的死亡,她不會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也不會産生靈再次出現的情況。”

“你憑什麽這麽說?”蔣瞳習慣性地問,“有什麽證據嗎?”

“……哎,”宴塵遠嘆了口氣,“就是種感覺,崔道莺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啊,你們不覺得麽?”

“之前秦局說你們調查隊破案全靠想,我還不信,”蔣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現在我信了。”

“你們說,”蕭渡水抖了抖煙灰,眼神有些放空,像問別人“你吃了嗎”的語調一樣,輕飄飄地落下一句:“這個案子的兇手,會不會是崔道莺她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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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瞳:你好,請給我證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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