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2章 只是小時候住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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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只是小時候住得近

“你不覺得不太對勁嗎?”蕭渡水問。

此時他們已經身處幽州,帶着倆孩子站在呂廳家單元門樓下,蓉城是比幽州溫度高一些的,哪怕是冬天,蓉城依舊會冒出暖烘烘的太陽,烤得人後背溫熱。

小區四周偶爾能聽見很細微的鍋碗瓢盆碰撞聲,這會兒正是飯點,還能聽見不少小孩兒打鬧大人說笑的聲音,到處都是人煙氣。

孟然和景丞似乎非常不習慣這樣的地方,緊緊跟在宴塵遠和蕭渡水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一切,宴塵遠擡頭:“哪裏不對?”

“我為什麽要跟着你……”蕭渡水頓了頓,“到別人家去吃飯?”

“這有什麽,”宴塵遠沒太理解,“你就當視察工作呗。”

“我,一個支隊副隊長,視察蓉城公安廳廳長的工作,”蕭渡水滿臉你有病還是我有病的表情,“你認真的嗎?”

“咱蓉城不分階級。”宴塵遠終于從各種聊天記錄裏翻出了呂廳家單元樓的密碼,輸入密碼開門,蕭渡水還是有點兒茫然。

怎麽就跟着來了?


來乾什麽的?

他聽宴塵遠說要來吃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沒人接他的班,但為什麽這會兒才想起來,他來這裏來得十分突兀?

想什麽呢蕭渡水。

“來都來了,”宴塵遠拉開鐵門,似乎是看穿了蕭渡水在想什麽,“想走啊?”

“……你不覺得奇怪嗎?”蕭渡水皺了下眉毛。

宴塵遠把倆小孩兒先趕進去:“有什麽奇怪的?你怕呂廳?”

“也不是怕,”蕭渡水說,“我完全不認識他啊。”

“沒事兒,随性點兒就行,”宴塵遠說着頓了下,“我沒給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兒吧?”

“嗯?”蕭渡水愣了下,視線放到前方在按電梯的孟然和景丞身上,“你看見他倆,于是決定回憶童年麽?你也挺突兀的。”

“是啊,怎麽辦,”宴塵遠無語,“我馬上就要被童年的浪潮淹沒了。”

蕭渡水和他一塊兒進了電梯,很認真地講:“所以我才說少用點兒水系的法術,你看,自己把自己淹死了吧。”

宴塵遠毫無道理地樂了下才說:“我小時候沒悟到靈力前,算是呂廳帶大的。”

“……哦。”蕭渡水說。

“後來大概五六歲的時候,突然悟道,被一個道士帶走學了幾年術法,後面就回來上學,道士給了我一筆錢,算是自力更生吧,”宴塵遠說,“這期間和呂廳的聯系也沒怎麽斷過,經常去他家吃飯,說起來,我進調查隊還是呂廳介紹的。”

蕭渡水視線落到右上方,藍色的樓層數字一直在增長:“那你父母呢?”

“不記得了,”宴塵遠說,“我戶口都是呂廳給我辦的,後面成年了自己遷出來……”

蕭渡水扭頭看了他一眼。

“呂廳一家人都很好,也很随和,就是有點兒……大驚小怪,”宴塵遠笑笑,“你見了就知道了,不用緊張的。”

“我知道我知道,”景丞拽拽蕭渡水的袖子,“這個叫見家長,我在電視裏看過。”

“小屁孩兒,”蕭渡水說,“你還看過電視呢?”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屁孩兒,”景丞一本正經道,“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在爺爺家的電視裏看過。”

“嗯,”孟然點頭,“我也看過。”

“你倆記性這麽好,以後是要吃苦頭的。”蕭渡水随口道,“還是看開點兒比較好。”

“別詛咒人孩子,”宴塵遠抽了他一下,剛好電梯門打開,“走吧,不用緊張。”

不緊張。

蕭渡水慢吞吞地走出電梯。

直到宴塵遠按響了門鈴,他才突然反應過來,事情的重點根本就不是他緊不緊張,而是……他為什麽要來?

他完全沒有要來的理由。

真是怪了。

宴塵遠說什麽他就真順着他思路走下去了。

難道這個b人除了三個不同屬性的靈根以外,額外去修行了催魂術麽?

蕭渡水皺着的眉頭在房門被拉開的那一瞬間撫平了,不管怎麽樣,他不能擺臉色給別人看。

開門的是位頭發花白的女士,穿着厚厚的居家睡衣,一頭長卷發随意披散着,另一只手還拿着個蘋果,嘴裏嚼嚼嚼,屋裏頭飯菜的香氣聞得人口內生津,宴塵遠笑着招招手:“張姨,我回來啦,這位是——”

話還沒說出口,張姨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幾下将嘴裏的蘋果咽下去:“哎喲!!小遠出息了!!”

宴塵遠的笑僵在了臉上。

“老呂你快出來看啊,小遠帶女朋友回來了!”張姨扭頭沖廚房嚎了一嗓子,嚎完餘光瞥到他倆身後的孩子,又是一嗓子,“還帶了倆娃!!”

“什麽什麽?!”陳希從客廳沖出來,“宴塵遠你他媽去幽州半年,搞了倆孩子出來?!我就說你當時調隊變動的時候怎麽那麽高興,你他媽去當爹了——”

聲音在看到蕭渡水時戛然而止。

陳希頓了頓,扭頭試圖阻止:“張姨你等一下……”

“老呂啊!!”張姨興奮地沖進廚房。

不一會兒她帶着另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沖出來,男人在圍裙上擦着手,沖到門口左顧右盼:“哪兒呢哪兒呢?”

“……呂廳好,”蕭渡水開口,“我是幽州市特殊調查局第三支隊副隊長,蕭渡水。”

“你是來逮捕我的嗎?”呂廳很認真地問。

“……不是,”蕭渡水說,“我是來吃飯的。”

“嗐,那你自我介紹得這麽正經乾嘛,”呂廳是個看着就挺和藹的胖子,稍稍笑一下眼睛就眯成一條縫,“我以為你來抓我呢,吓我一跳。小遠女朋友呢?哪兒呢?”

宴塵遠長長地嘆了口氣,推了面無表情的蕭渡水一把:“進去再說吧……別在門口丢人了。”

*

“哎喲,”張姨拍了下大腿,和陳希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小聲蛐蛐,“這怎麽能不是個女孩兒呢?”

“沒事兒的張姨,”陳希安撫地拍拍她,“我第一次見蕭隊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個女孩兒。”

張姨還是不太相信,探出頭,蕭渡水和宴塵遠坐在另一邊沙發上,兩個人都沒說話,沉默着,蕭渡水垂着頭,頭發從他臉側滑落,黑色的發絲襯得他皮膚更白了,像屋檐上襯出來的積雪一樣,就算垂着頭的角度看,他的五官也是精致漂亮的,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張姨又拍了下大腿:“這怎麽能是個男孩兒呢?!”

“男孩兒也挺好的。”陳希繼續安撫拍拍。

“……我好想跑……”蕭渡水側過頭,小聲說了句。

“你跑一個試試。”宴塵遠微笑着偏過頭,同樣小聲說了句。

孟然和景丞坐在電視前目不轉睛地盯着動畫片,廚房內傳來飯菜香,剛才在門口的插曲似乎并沒有影響到什麽,随着呂廳一嗓子“開飯咯”,幾個人立刻去廚房端菜端碗盛飯,蕭渡水看樣子有些不太适應,或者說有些茫然,但他依舊模仿着宴塵遠步調行動着。

餐桌上飯菜色香味俱全,呂廳最後端上一碗蘿蔔排骨湯的時候還挺不好意思地沖蕭渡水說:“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來,這些飯菜都按照我們平時口味弄的。”

“沒事兒,”宴塵遠給大家盛飯,端到餐桌前,“他口味和我們一樣,無辣不歡。”

“那這倆小孩兒呢?”陳希問。

“他倆……”宴塵遠頓了下,他還真不知道這倆孩子的口味。

“沒事的,我們倆什麽都能吃,”景丞立刻開口,“不用擔心我們的。”

“真懂事啊,這倆孩子,進門開始就不哭不鬧的,”呂廳摸摸下巴,“你上哪撿的這麽乖的孩子,比你小時候乖多了。”

“我小時候很狂野麽?”宴塵遠一樂。

“還行吧,”呂廳說,“也就是把人小希家的窗戶打爛了七八次,還非得說是小希夢游自己砸的,後來上學打架鬥毆,被叫了無數次家長,再後來……”

“哎哎哎!”宴塵遠連忙出聲制止,“您真揭老底啊?”

他說完,飛快瞥了一眼蕭渡水,卻發現蕭渡水眼底帶着笑意,平靜地看着他們打鬧。

這副表情很奇怪,但宴塵遠能感覺出來,蕭渡水并不排斥現在的場景。

那就好。

宴塵遠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蕭渡水這個人性子很倔,如果讓他第一次就産生了不好印象,那估計以後就……

“所以你倆是青梅竹馬?”蕭渡水開口。

陳希聞言打了個哆嗦:“你不要用這麽惡心的四個字形容我們好嗎?”

“只是小時候住得近,”宴塵遠解釋,“後面我上山學道回來之後就沒見過她了,再見就是入隊的時候。”

哦。

蕭渡水夾了一筷子蝦,慢條斯理剝起來。

還是久別重逢。

陳希說起這個就想樂:“入隊的時候都認不出來了,畢竟我倆那麽久沒見,後來呂廳介紹了才知道,‘哦,這是小時候砸我家窗戶還非說我夢游那小子’。”

蕭渡水笑了笑:“挺好的。”

“好什麽呀,”陳希說,“我爸真信了他說的,以為我夢游砸東西,還帶我去醫院看病來着,我那會兒恨死他了……哎你剝個蝦怎麽剝這麽老半天,我幫你?”

“吃這個吧。”宴塵遠遞過一小碟蝦到蕭渡水面前,“別折騰人家蝦了,死都死了,還得被你分屍。”

蕭渡水一低頭,手裏的蝦被自己剝得四分五裂,宴塵遠卻會錯了他的意思,小聲說了句“沒注意”,随後拿紙巾把碟子邊兒上的蔥花擦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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