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抽水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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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呼嘯着從耳邊刮過,天完全暗下來,只有警局前的燈還亮着。
蕭渡水換了四五個姿勢才窩窩囊囊地把煙點燃,剛吸了一口還沒把煙霧吐出,風又把那點兒火星吹滅了,像個頑皮的小孩兒,給每個路過的人都來了一巴掌。
他嘆了口氣,把打火機揣回兜裏,視線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
他蹲着,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往前伸,兩只手掌的溫度卻不太一樣,一只冰得像在大潤發殺過十幾年的魚,一只手背上還黏着着滾燙的體溫,溫度尚未散去那般,他甚至能回想起宴塵遠掌心的觸感。
真奇怪。
蕭渡水叼着被吹滅的煙,嘴唇在濾嘴上抿了抿。
宴塵遠從一開始,來到他身邊時,對他的态度就很奇怪。
他不是沒接收到過別人的示好,但從沒有人像宴塵遠這樣,從見面辦的第一個案子開始就示好得如此突兀且明顯。
大多數人都是有目的的,希望他這個隊長多照顧照顧,希望和他在其他關系上有進一步發展,希望……各種各樣的事情。
但宴塵遠是不一樣的。
他來到自己身邊,反而是從衣食住行開始優待,他毫不見外地融進自己的生活,吃飯出行查案他都将自己照顧得相當妥帖,似乎對比起“隊友”和“關系”上,宴塵遠更希望他好好兒活着。
對,好好兒活着。
蕭渡水站起身,擰着眉毛深吸一口氣。
奇怪的點就是在這兒,宴塵遠為什麽什麽都不圖,只希望他能活得健康?
太奇怪了,他們只是認識了不過半年多的同事。
只是因為他長得漂亮麽?
宴塵遠希望所有漂亮的東西都活得長久?
總不能是因為喜歡吧。
宴塵遠沒有任何喜歡他的理由,他似乎是從一開始就帶着刷滿的好感度抵達自己身邊的,他們最多在年會上見過幾面,要拿着這樣的相處時間說宴塵遠對他是“喜歡”,那有些太牽強了。
“小渡水。”
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蕭渡水擡頭,莊骁從草叢裏鑽出來,往前邁兩步化作人形:“你怎麽在這兒蹲着?”
“抽煙。”蕭渡水輕咬着濾嘴上下晃晃,“你怎麽來了?”
“出事兒了,”莊骁嘆了口氣,“你還沒收到通知吧?”
“嗯?”蕭渡水把煙拿開,“有案子?”
“督察組的田村死了,”莊骁說,“今天剛死的,車開半路呢突然爆炸了,車和人都炸碎了,蔣瞳他們去調查了一天,後面剛好有術士路過,察覺到現在有法術痕跡。”
“日本人啊?”蕭渡水問。
“你這什麽重點,”莊骁翻了個白眼,“是中國人啦,人家名字就叫田村。”
“哦,”蕭渡水點點頭,“所以呢?案子分給我們了?”
莊骁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用力抿了下嘴唇,又扯了扯圍巾,像被勒到脖子似的:“我是來……來帶你去問話的。”
蕭渡水的手剛揣進兜裏,随着這句話落下,指尖狠狠撚了下。
“這名督查是上午跟着管齊來找你問話的督查,回去之後連人帶車一塊兒爆炸,現場留下的法術痕跡是馭火術,”莊骁無奈地說,“他們懷疑你。”
“懷疑我,”蕭渡水忍不住笑起來,“懷疑我殺人?”
“……嗯,”莊骁也笑起來,表情裏滿是嘲諷,“他們說,在和你的對話中你一度表現出攻擊性,并且打傷了管齊,所以你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一群腦子流膿的玩意兒。”宴塵遠說。
“就是就是。”莊骁說。
說完頓了頓,和蕭渡水一塊兒猛地回頭看向旁邊,宴塵遠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悄無聲息,站在他倆旁邊擰着眉毛,跟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杵着。
“帶人走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宴塵遠說,“我沒收到任何通知。”
“單獨發給我的,”莊骁摸出手機給他倆看,“他們說你今天的攻擊性也很強,要我悄悄把小渡水帶走。”
“行,那你把我也帶走吧,”宴塵遠接過手機看了兩眼就一臉“什麽屁話”的表情把手機還給莊骁,“正好一塊兒去看看,那群人腦癱到什麽地步了。”
手機上只寫了事件大概經過,然後讓莊骁把蕭渡水帶去總局問話,但特別注明了,讓莊骁不要透露案件信息,後續會有工作人員協助他帶回蕭渡水。
他們似乎真的以為莊骁為他們所用。
“好好好,”莊骁忙不疊點頭,“我正怕他一個人去問話,被問急了之後直接火燒總局呢,你去也好,能拉得住他,就算拉不住你水靈根也能及時滅火。”
“不問問我的意見麽?”蕭渡水指了指自己,“我才是那個被懷疑的。”
“哎呀,不重要,反正都得去,”莊骁踮起腳,伸長胳膊拍拍蕭渡水肩膀,“你目前對研究所的追查還需要公安系統的力量,暫時離開不了,那就當去聽會兒狗叫呗,反正人又不是你殺的,你問心無愧,有我幫你呢怕什麽。”
蕭渡水嘆了口氣,正要開口,餘光瞥見莊骁朝後方打了個手勢,前方停着的兩輛車裏立刻下來一群武裝齊全的持槍人員,領頭的大步走過來,出示了證件,态度十分強硬地要求蕭渡水和他們走一趟。
“咳咳,”莊骁清了清嗓子,板起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蕭隊!”
蕭渡水扯扯嘴角,沖莊骁豎起中指,随後鑽上了後方一輛車,宴塵遠正要跟過去,領頭那人擋了下,他是用槍身擋的,威脅意圖非常明顯:“宴隊,總局并沒有讓您去。”
“你知道我的靈力是水,對麽?”宴塵遠輕飄飄地問。
“……我知道。”領頭那人道。
“那你猜,人體裏有多少水分?”宴塵遠繼續輕飄飄地問,他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準确地理解到了他話裏的含義。
領頭那人不吱聲了,他帶着面罩和頭盔,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宴塵遠的臉,宴塵遠毫不畏懼地回望着,兩個人僵持不下,莊骁連忙鑽過來打圓場:“哎!哎!說那些乾什麽,我們宴隊心疼隊員,跟過去看看,不礙事兒的,放心吧,我做擔保。”
領頭那人又盯着宴塵遠看了會兒,沒吭聲,蕭渡水從車裏鑽出半個身子,看着他們一樂:“哎!”
衆人回頭看向他。
“盯着我們隊長看什麽呢,”蕭渡水笑着,“愛上他了?”
“……”領頭那人啧了聲,十分不情願似的,低聲道,“上車。”
宴塵遠目不斜視地走向車廂後座,和蕭渡水挨在一塊兒坐下。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層水霧,不多時所有人員上車,将車開往總局。
車輛平穩行駛,除了莊骁和司機外,所有人都如臨大敵般盯着宴塵遠和蕭渡水,手裏的槍更是一秒鐘都不曾放下。
蕭渡水覺得這幅場景有些荒謬可笑,他偏過頭,靠到宴塵遠耳邊,低聲問:“你真能把人體裏的水分抽乾?”
“放什麽屁,”宴塵遠也靠過去,低聲道,“我要有這本事,我還當什麽隊長,我去應聘抽水泵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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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晚班更新會少點……等下周二以後我上早班就好啦……(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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