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1章 性別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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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性別随機

病房內嘩啦啦湧進來一群白大褂,有條不紊地給蕭渡水檢查着身體,蕭渡水推開他們伸過來的各種不知名器械,手往後撐着身體坐起來,累極了似的重重地喘了口氣:“宴塵遠呢?”

“蕭隊,您先配合檢查,”領頭的一名醫生柔聲道,“宴隊暫時還沒有醒,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您做完檢查就能去看他,先做檢查,好嗎?”

蕭渡水搖搖頭,推開身旁的人:“我不需要檢查,靈力虧損而已,休息幾天就能好。”

“蕭隊,”湛靈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們不是檢查身體的。”

蕭渡水下床的動作一頓,也是在湛靈開口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餘光瞥見了自己被裹了裏三層外三冊,比粽子還要粽子的右手手腕,裹住手腕的東西卻并不是繃帶,而是某種灰白色的布條,上面寫着怪異的、他從未見過的符咒。

“我們去現場找過很多次,失蹤無法找到您佛珠的蹤跡,”面前的醫生蹲下,小聲甚至有些虔誠地仰頭看向蕭渡水,“我們必須封印住‘它’,希望您能理解。”

“滾出去。”蕭渡水回望着他。

“蕭隊……”醫生還想說什麽,蕭渡水已經把手抽了回來,手指撥動了下自己脖子上的法器,氣氛一下掉到了冰點:“滾出去,別讓我說第三次。”

醫生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們重重疊疊圍在這裏,把蕭渡水熟悉的人都隔開,而蕭渡水只能坐在病床上任由他們打量,每一個人都在對他身體裏的“它”虎視眈眈,這種感覺簡直就像在研究所時,即将踏上病床前一模一樣。


煩悶感愈發濃重,蕭渡水深吸了口氣,剛要開口,湛靈便從人群後面擠過來打圓場:“蕭隊蕭隊,你別擔心,這群人只是簡單做一個測試檢查,我陪着你,不會有事的。”

“你們是誰的人?”蕭渡水擡頭看着那群醫生。

“什麽誰的人?他們是術士科醫療隊的人呀,”湛靈眨着眼睛講,“是俞科長讓他們來的。”

“……不檢查我就沒辦法離開,是麽?”蕭渡水問。

另一名醫生走過來,他手裏還端着抽血的工具,眼神裏滿是歉意:“我們體諒您的心情,但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湛靈也有些為難:“蕭隊……”

“五分鐘。”蕭渡水嘆了口氣,只能妥協。

“用不了五分鐘,”醫生放松下來,立刻招呼人上前給他抽血。

他們簡單地拉起蕭渡水的胳膊和腿測試他四肢的靈活和協調,也抽取他的血液進行儲存研究,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後,剛才給他抽血那名醫生突然從兜裏摸出一管黑色的液體,蕭渡水瞳孔猛地一縮,還沒開口,那醫生便解釋:“您別緊張,這是上次您隊伍抓捕崔道莺後繳獲的試劑,我們并沒有研究這個,只是對您做一個活性測試。”

這句話和掩耳盜鈴沒什麽區別。

蕭渡水冷冷地看着他們。

繳獲的試劑他們不可能就這麽放着不管,說到底,崔道莺案件那些相關的研究員最後到底有沒有被關起來,到底有沒有得到真正應該得到的刑罰他全然不知,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上頭不可能放棄或者說放過這樣一件超出他們理解的案子的。

他們一定會分人手去研究“試劑”。

那名醫生取出試劑,在蕭渡水右手手腕的繃帶上滴了兩滴後所有人立刻後退,甚至有人催促湛靈張開屏障,而湛靈只是站在那裏,屏氣凝神地望着蕭渡水的手——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它’已經完全喪失活性了,”良久後,醫生松了口氣,眉眼都舒展了不少,“感謝您的配合,蕭隊。”

“這東西什麽時候能撤掉?”蕭渡水問。

“這是俞科長讓人給您戴上的,具體時間我們不清楚,可能您得問她一趟,”醫生們笑了起來,場景一度非常詭異,那麽多人來到這間病房竟然只是為了做這樣一個簡單的測試,外三層那些人根本就是起到一個人牆的作用,但此時他們竟然都笑着,眉眼的弧度都類似,“那現在檢查完畢,我們就先不打擾您了,您的靈力虧損程度非常高,建議近兩個月都不要再使用靈力了哦。”

蕭渡水平靜地注視着他們,直到他們離開病房後才嘆了口氣,撐着身子站了起來,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繃帶。

“檢查怎麽樣?”喬春燕和莊骁從外面進來,“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們受傷了麽?”近乎是同一時間,蕭渡水發問,問完頓了頓,“我沒事兒,只是暫時不能用法術了。”

喬春燕愣了下,随即笑笑:“沒有,你那一下砸得非常及時,那佛像連我衣角都沒碰到。”

“我也沒有呢,”莊骁的個子似乎又矮了些,“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蕭渡水一看見莊骁,腦子裏就有太多東西湧了進來,他一頓,嘴比腦子先開口:“宴塵遠在哪?”

“在樓上病房,”莊骁說,“我帶你去看看吧,能走麽?”

“我去租了輛輪椅,”喬春燕指了指床邊,“坐那個吧,我記得當時我師父說過,靈力虧空最好減少體力耗損。”

“好厲害啊,春燕姐,”湛靈擠過去摟住喬春燕的胳膊,“這也能提前想到。”

喬春燕笑了笑,想想又道:“對了,秦秋生醒了。”

蕭渡水擡眼看向她。

“不過又暈了,”喬春燕說,“我來救他那晚他被屍傀啃了一口……你知道的,他的靈力是共感,被屍傀啃了一口怨氣入體,加上失血過多,這會兒又陷入夢境裏了。”

“……他這什麽破能力。”蕭渡水沒忍住皺皺眉。

“沒辦法啦,共感是這樣的,”湛靈無奈地擺擺手,“人沒事兒就行。”

“嗯,最重要的是人沒事兒,”喬春燕伸了個懶腰,似乎是放松了不少,“看見你沒事兒我也放心多了,隊裏你別擔心,我把持着,出不了錯。”

“謝了。”蕭渡水笑笑。

喬春燕也笑了笑,剛想繼續說點兒什麽時兜裏的手機響了,她有些無奈地摸出手機看了眼,是術士科和隊內同步過來的加急消息,屍傀的屍體太多她們沒辦法短時間內清理完,因此是囤積在七星橋橋洞底下的,貼了驅人符打算等天黑了再弄出去銷毀,但此時似乎是有人誤入了囤積屍體的地方,她必須回去一趟看看情況。

與此同時收到加急信息的還有湛靈,她作為那一片片區的負責人,必須回去加強穩固一遍咒術,因此推蕭渡水去宴塵遠病房的重任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落在了莊骁身上。

兩個女生道了別後發送傳送陣急匆匆走人,病房內霎時間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外頭風大得不像話,把樹枝上那幾片枯葉吹得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旋兒才堪堪落地,在它們被行人踩碎之前,莊骁開口:“其實你更想一個人去看宴塵遠吧?”

“還是這麽了解我,寶貝兒,”蕭渡水笑了笑,擡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你問。”莊骁也笑。

“陸權夏現在在哪?”蕭渡水問。

莊骁的表情不變,還是維持着笑容,但那份笑不達眼底,只是僵硬地維持在他的臉上。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信命,”蕭渡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講,“我身邊的人,春秋冬都湊齊了,哪怕我認為那只是一個巧合,但夏出現在了我的夢裏,出現在你身邊,莊骁。”

莊骁擡眼看向他,揚起的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直線。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麽多巧合,”蕭渡水看着他,“你從我前世開始就認識我了,并且在這一世積極尋找到我,你是為了安排什麽,對麽?”

“我不能告訴你,”莊骁搖搖頭,“你知道的,我父親是白虎,是天上掌管星君的神明,我從他那兒繼承來的一些能力我不好和你們說,那是天道,但是蕭渡水,人各有命,你現在經歷的都是你必須經歷的,這是你的命,不管你信不信,命途中每一個節點都會等待着你的選擇,我也好,調查隊也好,哪怕是宴塵遠,大家都是因為你的選擇而來到你的身邊,也是因為大家的選擇,我們才會團聚在這裏。”

“我能相信你麽?”蕭渡水問,“你說話像天橋底下五塊錢算一次命的神棍一樣。”

“信不信其實你心底有判斷,”莊骁扯起嘴角笑起來,一眨眼他又變成了小小的毛絨團團,兩下躍到病床上,找了個軟和的地方蜷起來,“如果你不信,你不會這樣問我的。”

“真他媽煩人,”蕭渡水指了指他,“等我靈力恢複了,第一個打的就是你。”

莊骁抽出一條尾巴無所謂地晃了晃,蕭渡水起身,随手将被子拎起來蓋在他身上,起身出了病房。

外頭的狂風終究沒能吹散空中囤積的雲,雨水又一次落下,蓉城籠罩在這片陰雨和濕氣中,長久地困在這裏。

*

宴塵遠的病房其實很好找,在這種為了他們調查隊而特地設立的病房裏,随口問一句“那天傷得最重的警官在哪個病房”便立刻有人來帶路,但直到推開病房門之前,蕭渡水都沒想過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那些醫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宴塵遠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此時宴塵遠身上還插着管子,胸口那兒屬于繃帶的白刺得人眼睛疼,周遭的儀器滴滴作響,病房內昏暗的燈光也遮蓋不住宴塵遠白得吓人的臉色,蕭渡水在病房門口愣了愣,随即和帶他來的醫生道謝,邁步走了進去。

空氣中有水汽。

蕭渡水在病床欄杆上抹了一把。

是宴塵遠在昏迷中無法控制靈力導致的。

蕭渡水坐在床邊,腦子裏有些發懵,不知道自己來乾什麽,看到宴塵遠之後又要做什麽,他只是坐在這裏,空氣就像要把他壓死了。

那麽高大的一個人,此時躺在這裏,像聲音大點兒都能給他震碎了。

為什麽呢?

蕭渡水閉了閉眼睛,伸手接住欄杆上搖搖欲墜的小水珠,等它在指腹上暈開後又小心翼翼地抹在宴塵遠的指甲蓋上。

他連指尖也是冰涼的。

蕭渡水抿抿唇。

為什麽在察覺到陣眼是自己之後,能義無反顧地決定去死呢?

我們很熟悉嗎?

蕭渡水其實不太懂。

人和人之間熟悉的程度究竟是怎樣定義的,他和宴塵遠之間的關系又怎麽會走到現在這樣,他甚至說不出宴塵遠對他來說到底算不算熟悉,在他長大的過程中實在是過于缺乏他人的情緒融入,從研究所逃出來之後又一心想着複仇——他想,他複仇結束之後是一定會死的,因此沒有必要和任何人建立聯系,因此他認為,所有人對他而言都不算熟悉。

可是宴塵遠不一樣。

他就像早些年山上剛下來的土匪一樣,霸道而且十分不講道理地融進蕭渡水的生活裏。

他們破案時宴塵遠在和他一起檢查線索,沒案子時宴塵遠在盯着他的早餐晚飯各種餐點兒,在盯着他今天有沒有穿秋褲……

我們就在這樣的日常裏,逐漸熟悉到能為彼此去死的階段了嗎?

蕭渡水垂眸看向宴塵遠,視線裏有太多困惑和不解。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蕭渡水的視線立刻收回,擡頭看向來人,只見陳希同樣臉色慘白地立在那裏,看見蕭渡水時眼底劃過清晰可見的驚訝:“你醒了?”

“……嗯。”蕭渡水點頭。

“這房間水汽真重,”陳希走進來擺了擺手,按響床頭鈴讓醫生帶幾個援護隊的過來清理一下,随後坐到蕭渡水身邊,“什麽時候醒的,感覺怎麽樣?”

“剛醒沒多久,還好,”蕭渡水看向她,“你呢?”

“我昨天醒的,”陳希嘆了口氣,“我和你一樣,是靈力虧空導致的暈厥,多休息就好了,不像這個逼。”

蕭渡水低頭看向“這個逼”。

“早知道他去趟幽州能把自己搞成這樣,那我當初就應該死也不放人,”陳希揉了揉太陽xue,随手拿起床頭的牛奶,“你喝麽?”

“不了,”蕭渡水說,“謝謝。”

“唔,”陳希插上吸管自己喝了口,“當時就不應該放人……”

“當時不是秦局過去挖人的麽?”蕭渡水問,“他也很願意,就這麽來了幽州……”

“那也得我簽字啊,”陳希咬着吸管,看着宴塵遠慘白的臉長嘆一口氣,“不過……唉,當時他那個勁頭,我也不可能不放他走。”

“啊,”蕭渡水突然有些好奇,“他這麽想當隊長麽?”

“你什麽腦回路啊,”陳希樂了下,剛好外頭的人走了進來,施展法術加上貼符,很快讓房間恢複到正常的濕度中,陳希和他們道了謝才繼續道,“他很明顯,不是奔着隊長那個位置去的啊,他也不是那種看中官職的人。”

蕭渡水愣了下,抿抿唇沒有再吭聲。

“哎,說起來,你們隊裏女孩兒挺多的吧,”陳希用胳膊杵了下蕭渡水,“有沒有和他關系特別好的?”

“……嗯……”蕭渡水沉默半晌,“喬春燕吧?”

“春燕啊?我記得她有男朋友啊,明年都準備訂婚了,”陳希說,“應該不是她,還有沒有別人?”

“……湛靈?”蕭渡水說,“術士科的,性格不錯,平時和我們……”

“也不是她啊,上次我問過了,”陳希說,“他親口否認的。”

蕭渡水頓了頓,實在想不起隊內有什麽和宴塵遠關系比較好的女生,想了半天,遲疑着說:“那俞冬曉……”

“天爺,”陳希猛吸了一口牛奶,“俞科長多大了?幾百歲了吧?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吧?”

蕭渡水笑了笑,不說話了。

“這小子藏真深啊,你天天和他502粘一塊兒了也沒看出來是誰,”陳希也笑,“等他醒了,我好好兒拷打拷打,必然拷打出個所以然。”

“嗯,”蕭渡水還是笑,“那就祈禱他快點兒醒吧。”

陳希盯着他的側臉看了會兒,突然把手裏的牛奶盒一放,漫不經心道:“唉,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嗯?”蕭渡水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哦,要我說謝謝麽?”

“不是,”陳希說,“你剛那個角度,讓我想起來很久以前我在他書桌上看到的一張照片。”

蕭渡水整個人猛地一頓,擡頭看向陳希。

“不過那時候他剛升上副隊,還不認識你,而且那照片裏……”陳希說着說着,自己也有些遲疑,“應該不是你吧?那照片裏的人只有一點側臉,而且看着像女孩兒……”

“哎你別說,”陳希說,“你偶爾看着也挺像女孩兒的。”

“……我比較随機應變。”蕭渡水說。

“性別啊?”陳希說。

“嗯。”蕭渡水說。

“真牛逼。”陳希由衷感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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