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5章 你現在走吧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5章 你現在走吧

一開始爆發屍傀的那個墓xue就是宴塵遠的墓,那座山就是宴塵遠的山,青銅像也就在那兒,從來沒有離開過。

蕭渡水甚至在想,那時候青銅像一見面就把自己推進水裏,是不是因為蕭時安把他藏進去的地方就是在水中,所以青銅像始終認為他是應該在水裏待着的,哪兒來的哪兒待着去什麽的……

他深吸了口氣,再次推開門,宴塵遠在外面,聽見開門的動靜第一反應是垂眸看向蕭渡水的手腕。

“還是戴上了啊。”宴塵遠說。

蕭渡水也低頭看向自己手腕,在剛剛宴塵遠講完那些始末後,他鬼使神差地回到房間把手環拿出來再次戴上,然後清了清嗓子:“我們怎麽過去?”

“傳送陣,直接走,”宴塵遠笑了笑,“他應該還在墓xue裏。”

秦秋生這會兒也走了過來:“我記得墓xue不是塌了麽?之前被莊骁吼得……”

“我就随便吼了兩嗓子,”莊骁變成了人形,和宴塵遠一塊兒站着,“塌沒塌我可不清楚。”

“先過去看看吧,”宴塵遠說,“都準備好了我就走了?”


蕭渡水沒吭聲,沉默片刻後他道:“不行,我們不能直接傳送過去。”

宴塵遠看着他,沒急着反駁,安靜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話。

“我們現在,雙方打的基本就是明牌,”蕭渡水皺了皺眉,“你懂麽?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會直接傳送去蓉城,要是傳送陣剛落地我們就直接中埋伏,那就全完了。”

“啊,對哦,”秦秋生點點頭,“那我們怎麽過去?蓉城離幽州挺遠的……”

“開車吧,”莊骁說,“小渡水不是買了車的麽?”

“我沒帶鑰匙,”蕭渡水還是皺着眉毛,“得回去拿。”

“那按照你這麽說,他們也有可能預判我們開車過去,”宴塵遠說,“他們在你家裏埋伏我們怎麽辦?”

蕭渡水看了他兩眼,張張嘴似乎是想反駁,但很顯然陷入了沉思,宴塵遠說得也有道理。

這就是打明牌的劣勢,敵我雙方的下一步路都是可預判的,反而他們把自己堵得水洩不通。

有沒有什麽信息是蕭時安不知道的?

蕭渡水想了想,視線帶到周圍的人,突然伸手打了個響指:“我有辦法了。”

*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樓下的路燈似乎是壞了,滋滋兩聲散出十分微弱的光後徹底暗了下來,有幾個人影在遠處的燈光底下晃了兩下,随後消失在樓道口的陰影中。

最前面那個人手中有一縷發着光的紅線,線條輕盈緩慢地落到前方,像條尋路的蛇那樣探了上去,片刻後紅線被收回,秦秋生将線收回,扭頭看着身後幾個人,肯定道:“沒人,我沒有感知到任何情緒或者記憶的波動。”

蕭渡水挑了挑眉毛。

“真的假的?”宴塵遠有點兒不信,“他家附近,上下樓層或者左右鄰居也沒人麽?”

“沒人啊,”蕭渡水說,“我住的那兩層說是鬧鬼,鄰居都搬走了,就我一個人住那兒。”

“靠,”宴塵遠笑了笑,“真有你的,這也能想出來啊?”

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琢磨出來讓秦秋生直接用靈力去打探信息這一點,蕭渡水的确挺聰明的。

秦秋生是共感,原本感知範圍就大,恢複記憶和靈力後能力更上一層樓,他能夠精确感知到附近人的情緒和記憶,別說蕭渡水住的樓層上下左右都沒人,就算有人,他也能從共感中感知出那人到底是不是來埋伏他們的。

一行人安全上了樓,蕭渡水開門進屋,明明不是很久沒回來,但開門那一瞬蕭渡水還是聞到了一股灰塵味。

說是灰塵味也不太對,這種味道是……

蕭渡水頓了頓,下意識伸手,在鞋櫃頂上一摸。

“你從來沒打掃過吧,”宴塵遠瞥了一眼他的手指,“黑成這樣。”

“……”蕭渡水沒說話。

“你平時是在家裏燒東西玩兒麽?”宴塵遠也看出來了那不是普通的灰,是什麽東西被燒成灰燼後丢棄在哪裏的,“玩兒火尿褲子啊。”

“行了,”蕭渡水沒換鞋,直接走進房間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走吧。”

他轉過身,正好撞進宴塵遠的視線裏,也是這會兒才發覺宴塵遠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突然有些感慨,宴塵遠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坦蕩的。

不管他們在乾什麽,哪怕是在說“愛”的時候,宴塵遠也是這樣坦坦蕩蕩地看着他,但他自己去直視宴塵遠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

是因為心虛麽?

蕭渡水垂眸,餘光瞥了眼鞋櫃上的灰燼,沒再說話,帶着一行人去了地下停車場。

宴塵遠和蕭渡水身上都有傷,還好秦秋生會開車,莊骁一直是原型,他一開始窩在宴塵遠的衣服裏,這會兒上了車就自己窩在副駕駛,把後排的空間留給另外兩個人,但這會兒誰都沒心情說話,只有宴塵遠很用力地握着蕭渡水的手,蕭渡水則是扭頭看着窗外,車內安靜得只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蓉城很遠,秦秋生開一會兒就得換蕭渡水去開,宴塵遠手上有傷,不可能去開車,于是在蕭渡水和秦秋生換了兩輪之後,宴塵遠突然把莊骁拍醒,問:“我突然想起來個事兒。”

“嗯?”莊骁睜開眼,似乎是很困的樣子,咂麽兩下嘴才問,“怎麽了?”

“之前我看到過一張你和蕭時安的合影,是怎麽回事?”宴塵遠探身過去捏了捏他耳朵尖的毛,“現在能說了麽?”

“當時我打算去他們家裏找小渡水,看看這一世小渡水身體狀況怎麽樣,”莊骁說,“但是因為陸權夏的骨頭,我剛踏入他們家,蕭時安就發現我了。”

“然後你就被抓過去一起拍了張合照?”宴塵遠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莊骁像是睡夠了,伸了個懶腰,變回人型小聲說,“蕭時安這個人……很多時候都很莫名其妙,就像一開始他們跪拜青銅像的時候,他就是靈機一動然後拜了四下,把佛像拜成了邪佛,那時候他頭被砍下來,剛好滾到青銅像腳邊,于是青銅像帶着他開始這場輪回,但研究胚胎這事兒,也是他靈機一動琢磨出來的。”

“現在只要殺死青銅像就能阻止他的實驗了吧?”秦秋生邊開車邊說道,“畢竟他用來給胚胎提供養分的那些試劑都是從青銅像的力量裏面提取的……”

“我……”蕭渡水說出這個字後頓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氣,道,“其實我覺得不太對。”

“嗯?”宴塵遠看向他。

“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這場終局,我們雙方打的都是明牌,而且你也說了,蕭時安這輩子是最後一次機會,他和我的聯系已經斷開了,如果沒研究出方法和我換命的情況下被我們毀了青銅像,那他就真的完了,”蕭渡水看着窗外,說得十分緩慢,宴塵遠看見他始終撚着自己剛觸碰到灰燼的手指,“在道觀的時候,他明明都叫實驗體來包圍我們,為什麽不趁着我們那會兒還沒處理好上口,直接沖上來和我們拼命?”

“繼續說。”宴塵遠道。

蕭渡水再次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宴塵遠:“我覺得,他在故意放我們去找青銅像。”

“哎!”秦秋生拍了下方向盤,“那我們直接傳送過去不就好了?反正我們本來也要摧毀青銅像,先過去把青銅像砸了,然後走一步看一步……”

他越說沒越沒底氣,從後視鏡裏看見宴塵遠和蕭渡水都沒什麽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方向,于是咽了口口水:“我亂說的,宴隊蕭隊。”

“哎,我問個事兒,”宴塵遠說,“你知道我們把青銅像砸了之後,你們這些權能者會怎麽樣麽?”

“我知道,”秦秋生這次沒有猶豫,果斷地說,“春燕姐也知道。”

“我也知道。”莊骁說。

“你先別開口,”宴塵遠指了指莊骁,又扒拉着駕駛座的座椅,“不怕死麽?”

“不怕,”秦秋生說,“我……雖然我不像春燕姐或者莊骁那樣,和你們,或者說你,宴隊,我不像他們那樣和還是大山時候的你有那麽深的感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們的願望,我也不想再把自己的命寄托在青銅像身上了……我想自由的、不受別人拘束的過一生,只是這輩子可能會對不起我父母……”

“……”宴塵遠長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扭頭對蕭渡水說,“我也是這樣想的,我覺得蕭時安在故意讓我們過去摧毀青銅像。”

蕭渡水點點頭,等着他下一句話。

“但是他不會做得那麽明顯,”宴塵遠說,“所以我們傳送過去,是肯定會有埋伏的,但蕭時安也知道我們不會傳送過去。”

“……好繞啊。”秦秋生說。

“俞冬曉說過,青銅像的能力被削弱了,所以她才能從青銅像的統治下走出來,”蕭渡水說,“但是青銅像這麽多年下來,能力都沒有被削弱,唯獨是這一世他的能力弱化了?按照你們的說法,蕭時安可不是這一世才開始研究胚胎和鬼之子的。”

“嗯,”宴塵遠往座椅裏靠了靠,伸手握住蕭渡水的手,用自己的手指一點點把他指腹上那點兒灰燼的黑擦去,“沒關系,這一點我也想到了,我有應對的方法。”

蕭渡水沒問他是什麽方法。

因為在他開口之前,路邊的一棵枯樹突然自燃了起來,那火光驟然沖天而起,像爆炸了那樣,吓得車裏的人均是一愣,随即火光又瞬間離去。

蕭渡水在那火光驟然亮起的瞬間把手從宴塵遠的掌心抽了出來,下意識地攥緊了車門把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

“宴塵遠。”蕭渡水看向他,“你覺得前世的你,和現在的你,是同一個人麽?”

“不是,”宴塵遠回答得很肯定,“但他的苦痛,我是真切感受過的,所以我能理解他。”

“我也覺得,我和前世你們認識的那個蕭渡水不是同一個人,”蕭渡水咽了口口水,聲音十分僵硬,“所以,其實這次青銅像的事情和你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話不能這麽說啊,”秦秋生又拍了下方向盤,“宴隊就算不是大山,和前世沒有關系,他這一世也是宴隊啊,是幽州的隊長和蓉城的前隊長,現在發生了管轄區內的事兒,他就應該……”

“你閉嘴吧。”莊骁看着窗外,沉重地嘆了口氣。

“你現在走吧,”蕭渡水沒在乎秦秋生,他很少見地,擡眼直直看着宴塵遠的眼睛,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認真,“我會把事情處理乾淨的,你現在走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