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章 我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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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是,一個人

“他在……挑釁我。”

江以霖舔了舔唇。

在潛意識之中,江以霖似乎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揭開那一層面紗……

——那萦繞成一團迷霧的……盤踞在那個兇犯臉上的面紗!

江以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神色委屈的小醜玩偶。

——這是文森特送給他的一個禮物……但說是禮物也不全然,應該是一個告示,一個提醒,亦或是一個線索。

小醜玩偶手裏捧着的八音盒,裏面不斷地播放着孩子的笑聲。

這些笑聲和氣球小子的音色極其相近——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那些被害于弗瑞迪餐廳的孩子們的笑聲。

而此刻,江以霖伸出手,将手指放在了八音盒上。

黑發的青年緩緩閉上眼睛。

他就着這些孩子的笑聲……開始将自己的心沉入湖底……

他在不斷地代入着……那個人的視角!

——你究竟是誰?躲在暗處……如同陰魂不散的惡靈……以一種嬉笑的方式玩弄着一切……

——我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江以霖在黑暗裏,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條長長的回廊——似乎就是弗瑞迪餐廳裏,聯通着監控室的那一條。

江以霖伸手在牆壁上摸索着。

比起之前在白日所看到的斑駁的牆面,江以霖發現,此時的牆面很新,還帶着一股油漆味兒——似乎被人剛剛粉刷過。

他将視線緩緩地移到了吊燈之上。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快步走到了一個地方。

在弗瑞迪餐廳正對着大門的收銀臺旁邊,有一個類似日歷的東西挂在上面。

果不其然,江以霖看見了一個個被紅筆圈畫過的日期。

——那最新的筆觸,正圈劃着五年前的那一天……也就是弗瑞迪餐廳兒童失蹤案件的發生的那一天。

他大概也明白了,現在是一個什麽樣的局面。

在小醜玩偶的幫助下,他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回看了五年前所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當時這個兇案發生的時候,小醜玩偶就在旁邊,把這一切血腥都記錄了下來。

江以霖突然停下了腳步,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聽見了,那熟悉的、充滿歡樂的笑聲,應和着冰冷的音樂聲……從地下一點一點的響了起來!

“嘿呀呀呀呀呀————”

“嘿呀呀呀呀呀————”

江以霖摸索着,終于找到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腳下的皮鞋剛剛在第一節 臺階站穩,便感覺到了一種泥濘未乾的濕意……

——這個樓梯是新建成的,非常的崎岖不穩。

他往下走了沒幾步,便聽到了一個興奮到幾乎顫抖的聲音。

一種特殊的力量,似乎阻擋着他,不讓他再湊近,江以霖只能停駐在離地窖不遠的一個位置。

“我親愛的寶貝們……我知道你們似乎在家裏,過得并不好。”

不遠處的人的聲音,似乎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所以聽起來帶有一種詭異的音調,雌雄莫辨。

江以霖擡起頭。便看到那是一個披着黑鬥篷,戴着面具的人。

那個人手裏拿着一根蠟燭,昏暗的吊燈在頭頂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用一種帶有殘忍語調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對綁在他面前的一個孩子說道——

“哦……

你緊張了,

你害怕了……

為什麽?

這個玩具熊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米勒。”

江以霖看到那個披着鬥篷的男人,就這樣把那體型巨大的玩具熊,推到了那不斷顫抖的孩子的面前。

這個玩具熊的臉上已經被畫了一層詭異的妝容,看上去異常的猙獰。

孩子無助地哭泣着,卻絕然不敢哭泣得太大聲。

那個人歪了歪頭,似乎是不解,為什麽他表現的那麽害怕。

“哦……是因為開着燈嗎?我就知道現在小孩子最喜歡黑夜了——真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過萬聖節的經歷。”

那人興奮地笑了笑,便一拉開關,把頭頂的燈關掉了,只留下他手裏的那根燃燒着的蠟燭,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真是迷人的黑暗啊……在這樣的黑暗裏面,我才能靜心的想一些自己的事情,我才能夠得到一種解放的快樂。”

這滲人的光亮之下,除了他不緊不慢的話語,只剩下了那不斷發出孩子笑聲的八音盒,以及小聲啜泣的聲音。

“你為什麽要怕我呢?小米勒,你聽……你之前笑得多麽的開心啊。”

“在這個餐廳裏面,這些笑聲可真是讓我像是見到了天使。”

他把那個小醜玩偶不斷地湊近到那小男孩的面前,那裏面傳出的熟悉的笑聲,卻讓米勒更為得驚恐了,他不停地搖着頭,雙眼滲出了無助的淚水……

“小米勒,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很仁慈。”

“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你猜猜這根蠟燭什麽時候燃盡?猜對了,我就放你回家,怎麽樣?”

男人說着,一邊故意停頓了三秒,氣氛似有緩和。

小米勒微微睜大雙眸,那雙清透的眼睛裏,一下子染上了幾分希望;

他似乎看見了……自己能夠活着回到自己母親家裏的畫面……

他的媽媽身體很不好……一雙眼睛看東西總有些模糊……要是自己不在她身邊了,她落淚了,沒有人幫她擦、沒有人安慰她、沒有人會在雨夜裏陪她說話……那麽她會有多難過呀。

米勒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正在燃燒的蠟燭……

——只要猜對蠟燭燃盡的時間……只要猜對蠟燭燃盡的時間……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披着頭蓬戴着面具的男人,笑了。

他突然把蠟燭吹滅了……

并且一把将蠟燭捏碎!

“哎呀,

不好意思……

蠟燭,熄滅了呢。”

“我沒聽到你的回答呢——小米勒。”

他狀似遺憾地把那手上的膏油往自己的身上擦了擦,聳了聳肩膀說道:

“——游戲結束。”

————————————

江以霖猛然從那個幻境裏面掙脫了出來。

他的面色還是顯得那麽的平穩,如果忽略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來看。

江以霖一睜眼,便看見小醜玩偶趴在他的臉上,似乎擔憂地把小小的手貼在了江以霖的臉頰上,還用那張驚悚的臉湊近着他,蹭着他的額頭。

似乎是在看……青年怎麽好端端的,會緊閉上了眼睛……

小醜玩偶那張拟人化的臉上,露出了憂心般的神情。

它睜圓了眼珠,好像是在仔細地看江以霖有沒有生病。

江以霖喘了幾口氣,那微微有些淋漓的汗珠,在他那張白皙的面頰上,映襯出一種動人的光澤。

他将小醜玩偶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開,輕輕地捏了捏。

“咿呀呀——”

小醜玩偶順着江以霖的動作,把另一只手乖乖地塞在了江以霖的掌心裏。

它的手小小的,大概只有江以霖的拇指指甲蓋兒那麽大,又軟軟的,似乎是以一種可回彈的材質制成的。

“……沒想你是被他用在那個地方啊。”

江以霖看着小醜玩偶,小醜玩偶的臉上還帶着懵懂的神色,似乎根本就不懂江以霖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它八音盒裏的笑聲意味着什麽……

——那是全然的殘酷與折磨。

一邊,是在罪犯的刀鋒下哭泣着的,宛如純潔羔羊般的孩童……

一邊是不斷放出的……宛如銀鈴般的笑聲……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對于罪犯來說……奏響的,是屬于他的《聖經》!

【江先生……您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系統的聲音在江以霖的腦海裏面,輕輕的回響着。

“我很好……真的挺好的。”

江以霖說了一聲,他把視線放在了小醜手上的八音盒上。

【您确定麽……?我能夠最直觀的感覺到您現在的心情……您現在的确不太好。】

江以霖沒有回答系統,只是用輕柔的力道,撫摸着小醜玩偶的頭頂。

【事實上,這只是一個游戲而已,這裏面所有的事情,并不是真實的——】

【您可以以一種全然旁觀的姿态參與這個游戲,而不應該代入得那麽深。】

【您知道嗎?您在我的心裏,一直都是那個處事上冷淡到冷漠的人……這樣的您才是最迷人的。】

【您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突然産生那麽大的情緒波動——您應該看得更淡然……宛如神祇。】

江以霖沒有立即回答系統的話,他只是閉上了眼睛,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呼吸聲。

他能夠感覺到,即使失去了記憶,自己的習性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确在很多方面上是一個冷靜而又自持的人。

他不會因為什麽事情而感到明顯的喜悅,也不會因為什麽事情而感到失意或恐懼,他總是以一種較為疏離的态度游走着。

“但是,系統,你知道麽?”

“我再怎麽冷淡——首先,我是一個人。”

他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如同雨後洗淨的山林,卻又帶着一絲冷酷的意味,帶着一種攝人的侵略美。

江以霖緩緩地笑了。

“是人,

就無法對畜生……

——無動于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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