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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無處可逃(18)【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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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無處可逃(18)【雙更合一】

江以霖的眉頭不易察覺的跳了跳。

他終于明白……為什麽醫生平日裏為何看上去是如此的禁欲而又冷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确是缺乏着屬于人應有的喜好。

他喜歡的是冰冷的屍體, 所以他在正常交談的時候, 也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感覺。

醫生的手不斷地在江以霖的脖頸處撫摸着。

他手下的事物, 似乎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而是一只已經瀕臨死亡、的快要被生物學家制成标本的野生動物。

哈迪斯醫生低低的笑了笑。

“可能,我的這個喜好是不被你理解的……”

男人聳了聳肩膀, 伴随着他說話的時候, 嘴裏溫熱的氣息慢慢的吐在了江以霖的耳廓之處。

“沒關系, 作為活物的你, 不理解也是應該的……等到你死了之後, 你一定會極力的歡迎着這一切。”

“——因為那個時候你已經毫無所覺。”

哈迪斯擡起頭,對他僵硬地笑了笑,轉過身, 輕輕地撥弄着那些器械。

他的手的确是非常的好看,不過似乎是由于終日浸泡在某種液體之中,導致手比起正常人更要蒼白和粗糙。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要怎麽對你……我知道不能心急,心急有的時候反而會讓這個過程, 缺乏了合格的期待感。”

哈迪斯自言自語的說道。

過了一會兒, 他轉過頭, 先将聽診器小心的戴上,又戴上了口罩, 把自己大半的面容遮了下去, 只露出一雙深如寒潭的雙眸。

哈迪斯醫生慢慢的走到了江以霖的身邊, 看着江以霖說道,“在為你做最終的死亡手術之前……我要先檢查一下你的身體情況,可能要占用些時間。”

江以霖擡起了頭。

他這個行為,倒是合了江以霖的意,這樣子的話能夠讓江以霖慢慢的恢複起來,度過麻痹藥效的作用期限。

黑發青年,微微彎了彎唇,把自己那被醫用橡膠束縛的手擡了擡,說道,“那麽……在做這個檢查之前,你可以把我的手解開嗎,醫生?”

哈迪斯醫生看着江以霖的手腕,似乎在思索着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聲音冷硬的說道,“不能,抱歉……我讨厭所有風險。”

江以霖聽到醫生的答複後,索性閉上了眼睛,躺倒在了病床之上。

黑發青年看上去是不在意的樣子,實際是在暗暗蓄力,想要把那手腕上的醫用橡膠帶掙開。

然而這麻醉劑的效果實在是太好,江以霖過了些許時候,仍然感覺到自己的肩頭酥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氣。

醫生的藥效選取的格外适度,黑發青年只能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卻不能夠讓他調動更多的精力。

醫生輕輕的撫摸着江以霖那黑色的頭發,就像是在哄即将被做實驗的小動物般,讓他安靜下來。

他慢慢的用手指按着聽診器的一端,在黑發青年的身上輕輕的移動着。

他先把它放在了江以霖的頭頸處的動脈上,感覺到那裏突突跳起的血管,眼神暗了暗,慢慢将聽診器向下移動着,移動到了心髒的部位。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那是象征着黑發青年旺盛生命力的剪影。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醫生慢慢的低下頭,仿佛是在側耳傾聽着江以霖身體中那跳動的肉塊。

江以霖微微低下頭,哈迪斯醫生的眼睫毛很長,他閉上眼的樣子,看起來格外的認真,在那認真底下還夾雜着一絲溫柔,完全看不出平日絲毫的冷硬氣息。

傾聽了幾秒鐘,哈迪斯醫生才慢慢的坐直,站直身子說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非常的健康。 ”

江以霖皺眉道,“這件事情,我當然知道。”

哈迪斯醫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又伸出手,似乎是要将江以霖下方的褲子褪去。

醫生那清冷的聲線一如往常的刻板。

“我幫你再檢查一下……看看你的特殊部位是否也非常的健康,在艾迪格魯斯金的手下,是否有産生一些生理性的損壞。”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嚴謹,就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想要幫病人檢查身體的醫生。

然而,下一秒,江以霖卻看到男人,拿起了一個像是鑷子一般的東西以及一把醫用剪刀。

刀身的位置看上去非常的長,尖口甚至還有一些翹,鋒銳無比。

黑發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江以霖身上的衣服是被哈迪斯醫生換上的,他原本的內褲也在之前被艾迪格魯斯金揉皺了——他現在完全就等于處于一種真空般的狀态。

哈迪斯的動作非常的迅速,就在他剛剛要将江以霖的褲子褪去的時候,江以霖猛得睜開了眼睛,聲音沉沉的說道,“不……我很健康醫生。這一點我确信,不用你檢查。”

醫生微微側過頭,看着黑發青年此刻冷硬的神情,不知怎麽的,心裏的一根弦似乎被觸動了一下。

他原本清冷的眼突然彎了彎,帶了幾分笑意,說道,“既然你不想查……那我們就先把它暫且放一邊吧。”

江以霖來不及松一口氣,而在下一秒,醫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事物上。

他感覺到自己脖頸上,原本被那個神父挂着的那個能夠避免瓦爾裏德附身的金屬鏈子,被哈迪斯醫生伸手把玩了一下。

醫生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我曾經……在神父的身上看到過這個東西,看來你已經遇見過他了麽?”

哈迪斯醫生側過了頭,在那口罩下方的嘴角,似乎輕輕的勾起,劃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其實這個東西,在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用了。”

——現在……沒有什麽用了?

江以霖留意到了這個信息。

——是指瓦爾裏德的存在已經足夠的強大,使得金屬鏈子失效,還是什麽其他的意思?

——但是系統并沒有提出給出過提示……證明這個鏈子的失效性。

江以霖正在思考着,然而,醫生并沒有繼續解答下去。

他只是輕輕的伸出手,将那金屬鏈子拆卸下來,然後又拿出了直徑更為大的醫用膠帶,慢慢的,一圈一圈的,似乎是要纏繞在江以霖的脖頸處。

“該死的!”黑發青年此刻終于知道了醫生的打算,暗罵了一聲,想要奮力擲開,醫生的麻醉劑卻仍然在産生效果。

他只輕輕地笑了笑,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了江以霖的肩膀邊,控制住了黑發青年。

“我一直都在想着……那些凄美的死法。”

“要怎麽死,才能夠讓我把你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醫生側過腦袋,打量着江以霖,從江以霖那頭發頂上的發絲,慢慢地掃到了他那雙筆直的腿上。

“我本來想過用過量的麻醉藥物讓你露出安然甜美的笑容死去……讓你死的那一刻,在你微笑的樣子上定格,再把你保存起來。”

“可是後來我覺得這樣做是似乎有些浪費……”

哈迪斯醫生微微皺起了眉頭,就像是真的在糾結一般,“比起看到你純白無瑕的樣子,我更想要看到你絕望崩潰的樣子,我想讓你在窒息之中,迎來盛大的死亡。”

“等到那個時候,你一定滿腦子想的都是我,那雙微微睜開的雙眼,也會不斷的向我求饒吧。”

醫生說到這個場面的時候,似乎輕聲笑了起來,在那口罩的遮掩下的笑聲并不明顯,卻讓江以霖的心染上了幾分寒意。

醫生手上的力氣,在江以霖的脖頸處,慢慢的施加着。

他一開始的力氣并沒有很大,他的變化也在一點一滴的積累,所以江以霖現在仍然能呼吸。

他不斷的想要掙開手中的綁帶,醫生很快地坐在那黑發青年的身上,用身體的重量阻止着他的掙紮。

哈迪斯醫生的眼底似乎劃過了一分冰冷的笑意,慢慢的說道,“我想要提醒你一聲,如果你掙紮的力度越大,越容易缺氧,所以……還是乖乖的束手就範吧。”

時間……正一分一秒地過去着。

【叮——叮——】

【檢測——檢測——】

【警告——警告——】

【江先生……您的生命體征正在不斷的下降!】

系統的聲音在江以霖的腦海內響了起來,帶着幾分急切。

而江以霖卻已經無法留意他的聲音了。

脖頸處不斷的傳來刺痛的感覺,他的奮力掙紮,被醫生壓了下來。

眼前似乎劃過了一陣一陣的白光,此時此刻,江以霖的眼睛只能無力的大睜着,甚至都做不到合攏雙眼。

醫生将口罩輕輕的摘下,用那偏薄的嘴唇,不斷的親吻着江以霖的耳廓,近距離感受着他的掙紮力度,慢慢的變小。

江以霖無力的看着那頭頂上的燈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模糊的光源。

腦海內消毒水的氣味,不斷的擴散着,似乎超越了一道虛無的邊界,就像是記憶……在此刻真實的降臨在了現實世界中。

恍惚間,巨山精神病院的醫務室似乎變了一個樣,變成了另一個整潔乾淨的咨詢室。

在朦胧的影像之中,江以霖看到……似乎還是哈迪斯醫生長相的人,正坐在椅子上塗寫着什麽。

而自己仍然躺在病床之上,被打了藥劑無力的看着這一切。

坐在哈迪斯醫生對面的,是一個微微蜷縮着身子的的年輕人。

黑發青年看不見他的臉。

——他的臉就像是被刻意模糊了一般。

那個年輕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然而整個人卻充滿着晨露一般的清透。

在腦海內,醫生和這個年輕人沒有說完的對白,此時此刻終于又重演了出來。

江以霖的思緒已經陷入了混沌之中,他只能麻木的看着這一切。

“記憶錯亂……你是說你的朋友在經歷過了親友失蹤的事件之後,産生了幻覺?”

“是的。”

那個年輕人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的低下頭,輕輕的勾着自己的小手指,聲音也柔柔弱弱的,“江……他對于之前,我和他所經歷的一些事情,都産生了質疑……”

“除了他認為,有人藏在他的身邊,想要殺死他重要的人以外……他記憶中一些參與了他重要事情的對象,全都被他模糊了。”

年輕人的聲音,猛然低了下來,似乎是陷入到了無限的沮喪之中,“我和江……最初相遇的時候,是在一家賭場裏,而他竟然、竟然把這個重要的時刻都記混亂了……江認為,那是他和我們的另一個朋友,喬伊相遇的場景。”

醫生微微向後靠了靠,把身子靠在椅背之上,撐着自己的下巴說道,“如果說是因為外界的事情對他産生了些許刺激的話,的确是有可能的。一個人的大腦越活躍,往往這樣的影響也就會越大。”

年輕人慢慢、慢慢的擡起頭,在聽到醫生的話後,聲音變得飄忽了幾分,像是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氣,說出了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提議。

“——我有一個問題。”

“如果……醫生幫助我對他進行催眠的話,我能不能、我能不能……進入他的腦海內,重塑他的記憶?”

“重塑記憶?”

“拜托了醫生……這對我很重要!”

………………

記憶在這裏戛然而止,一切又變得模糊了起來。

江以霖感覺到自己的視線……猛然間清明了些許。

黑發青年不斷的喘着氣,此刻他就像是一只瀕臨溺死的生物。

在他的面前,正是醫生将那醫用綁帶拆解了下來,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不斷摩挲着。

哈迪斯醫生的神情,似乎變得非常的怪異。

他不斷的看着那面色發青的青年,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真奇怪……”

醫生自言自語的說道,“看着你完全陷入窒息的時候,我竟然有些不忍……真奇怪。”

江以霖的嘴唇,此時此刻已經變得無比的青紫,他的眼角也帶着不正常的紅暈。

黑發青年的聲線有些顫抖,他極力的恢複着冷靜。

哈迪斯醫生看着江以霖的面容半響,突然笑了笑,又低下頭,親了親江以霖的嘴角,說道,“算了……如果真的讓你變成一個死物的話,盡管會滿足我一部分的需求……但是——”

“但是……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會笑……再也不能說話……再也不能發出這樣動聽的,讓我搖曳的喘息聲,嗯,這樣想想,那似乎是一個遺憾。”

“——如果我想要得到冰冷的你,那麽我勢必就會失去鮮活的你啊。”

醫生又把手放在了江以霖的鎖骨處,他似乎是在做着一個糾結的選擇,眼神一會兒顯得極為冰冷,一會兒又柔軟了幾分。

幾次變化下,醫生終是嘆了口氣,将手收了回去。

他似乎想到了另外一個比較好的辦法,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

“我突然産生了另一個想法……比起讓你就這樣死掉,我可以就這樣圈養着你,讓你就這樣正常的老去。”

醫生撫摸着江以霖的頭發,輕聲說道,“不用擔心我……我經過了形體實驗儀的改造,壽命和正常人類不同,我的肉體得到了無限的延長。”

他又用嘴唇吻了吻江以霖那泛紅的眼尾說道,“我可以先享用着鮮活的你,把你困死在這座精神病院內,等待着在你生命終結的那一刻,抱着你的屍骨滿足的嘆息。”

“——這樣的話……我就同時的享用了你兩面的人生。”

他越說着,似乎越興奮起來了起來,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真的是無比的美妙。

哈迪斯醫生立即将江以霖手上的綁帶和腳上的禁锢拆解了下來,把無力反抗的黑發青年抱在自己的懷裏,對着那蒼白的耳廓親了一口,說道,“你覺得我的這個想法怎麽樣?嗯?”

“我查過了,那只小老鼠只對你告密過,沒有向其他人說過這一切……政府不會有來徹查的一天,只要那個計劃被上級壓制着,起碼在你活着的時候,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

他越說越興奮了起來,開始神經質般地不斷的摩挲着江以霖的臉龐。

江以霖緩緩的閉上眼睛,那段時間的窒息體驗,讓他還沒有緩過神來,聯合着麻醉藥劑的作用,讓他的大腦昏昏沉沉的,四肢仿佛已經不聽使喚了一般。

猛然之間,哈迪斯醫生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把江以霖小心地放在了床上,神情一下子陰鸷了起來。

“不行……不行,我要确保一切都萬無一失……我要把所有知道你的人都送到地獄中。”

“對……沒錯,一定要這樣。”

他來回踱着步,又将那櫃子裏原本塞着的邁爾斯踢了出來。

哈迪斯醫生的動作看上去極其的粗暴,被他扔到了地上的邁爾斯,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巴內也堵着許多的棉球。

醫生粗暴的将邁爾斯臉上的黑色紗布扯開,将手術刀握在了自己的手上,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

他嘴裏不住的念叨着,“你是了解他最多的人……我不能夠允許在這座精神病院有你這樣的人存在……”

哈迪斯醫生猛地伸手,将那手術刀就這樣狠狠的朝邁爾斯揮舞着。

邁爾斯的眼睛猛然瞪大,向旁邊一靠,躲過了醫生的攻擊。

“嚓——”

手術刀被狠狠的插入了那白色的牆壁之中。

邁爾斯咬了咬牙,看着那在辦公桌之上神色有些渙散的黑發青年,眼圈一下子紅了。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危,才來到了這裏。

——不,一定要一起活着……一起和江活着……離開這座精神病院!

一團黑霧快速地閃現着。

邁爾斯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充斥着一種奇怪的力量。

似乎是因為信念,也可能是因為其他一些比較玄妙的東西……他咬着牙,伸出手,硬生生的接過了醫生手術刀第二次的攻擊。

“啊啊啊啊啊——”

瞬間,他手上的皮肉就這樣綻了開來,血珠不斷的滑落着。

邁爾斯仍然咬着牙,借着這個沖力,将自己手上的繩索扯開。

他飛快的向前一躍,把躺在床上的江以霖背在了自己的椅背上,雙手托着江以霖膝蓋的位置,不停的呼喚着黑發青年,從醫務室中奪門而出。

“不……你不能帶走他,你不能、你沒有資格!”

“他是屬于這座精神病院的……他是屬于我的,你不能帶走他!”

醫生在邁爾斯的身後追着他們。

他的聲音帶着些許扭曲的癫狂,完全破壞了那原本清冷的聲線所應有的弧度。

——不,我能。

在黑幽幽的過道之上,邁爾斯用盡全力朝着電梯的方向跑去。

他眼裏閃過了堅定奪目的光芒。

——我能。

——我們要一起,逃離這座精神病院,再把這瘋狂的一切全部揭發出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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