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4章 記憶深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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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記憶深處(11)

江以霖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突然有了一種荒謬的感覺。

這的确是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

尤其是, 當你在一間有些陰暗的教堂之中, 看見就如同鏡面反射般, 號稱是第二人格的自己,站在自己的面前。

并且,他還穿着一身正氣凜然的警服, 臉上的笑容卻帶着些許邪氣。

江以霖看着對方,很顯然, 對方也在打量着自己。

黑發青年把自己的手從棺木上拿了開來, 起碼這個男人的出現,也說明了一件比較好的事情——這個棺材內, 的确沒有他的弟弟。

過了許久, 江以霖微笑着說了兩個字,“真醜。”

這一句“真醜”,讓對面的男人, 臉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容也收攏了起來,神情帶着些許莫測的意味。

江以霖聳了聳肩膀說道,“其實, 事實上, 我并不是很讨厭自己的臉。”

“雖然我對于容貌的美醜比較冷感,沒有過于敏銳的判斷能力, 但是, 我果然還是不太喜歡看到, 在我的這一張臉上,露出這樣誇張的笑容。”

“誇張的笑容?”

對面的男人重複了一句,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臉,又露出了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帶着濃烈的違和感。

“你不喜歡這樣的笑容嗎?我曾經看到你的弟弟對你這樣傻笑,還有其他人,也會對你露出這樣的神情,我以為,你還是比較喜歡的呢。”

“真遺憾……那也要看是在什麽樣的人身上,如果放在我自己身上的話,我不喜歡。”

江以霖靜靜地看着他,又看着四周教堂的布局,輕聲說道,“我們換一個場景吧,在這個場景內說接下來的事情,我感覺,有些詭異。”

對面的男人問道,“你怎麽覺得我有這個能力,改變場景呢?”

江以霖回答道,“【記憶深處】這個副本,本身就是人類潛意識所反映的世界,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就是屬于你的意識世界,當然,也就是我的裏人格的意識世界,所以,你有能力去改變這裏的場景。”

男人聽後,微笑的看着他。

下一秒,教堂上方那些被吊死的屍骨,就這樣被抹去了,座位上的血痕也消失了,整個教堂顯得格外的神聖,就像是在這裏,罪惡從未發生過一般。

“好了,我知道你也有一些潔癖,那麽我就滿足你這個小小的心願吧。”

做完了這一切,男人輕輕的坐在了座椅之上,“這樣,比較好了吧。”

“我其實很好奇,在經歷過了剛剛的一切之後,為什麽你還是會堅定的認為,這一切不是屬于你弟弟的記憶呢?為什麽你會認為這還是屬于你的記憶呢?”

江以霖看着男人,也跟着他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那裏,一般都是教堂內最虔誠的教徒才會坐的位置——據說是能夠最接近神父禱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江以霖慢慢的坐在了他的身邊,他們之間隔得很近,只有差不多兩個手掌的寬度。

黑發青年看着教堂頂上被抹去了血漬,顯露出原本圖形的的壁畫,輕聲說道,“在我一開始進入這個副本之後,我想的就是,這是屬于我自己的記憶,但是,後來一系列的事情,卻打亂了我的思緒——尤其是在裏世界降臨之後,我所看到的場景裏面的主人公都是江旭雲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有很多不對的地方。”

“如果說,裏世界是我的潛意識的反映,那麽為什麽……為什麽主人公卻會是我的弟弟呢?”

江以霖側過頭,看着他身旁的青年,“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有些動搖自己原來持有的觀點。”

“所以呢?”

江以霖身旁的自己問道。

“後來,其實,你不應該讓我來到醫院那個場景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想要加深我對自己的懷疑,因為這第二個場景裏面,你把弟弟傷害那個同學的過程詳細地描繪了出來。”

“但是……當我看到那個仿若雙子一般纏繞在一起的怪物的時候,我就産生了些許疑惑。因為它們是共生的,它們緊緊的融合在了一起,甚至連孕育出來的生命,也是存在于一具身體之中的——他們就像是一個人一般。”

“在那個時候,我就在想……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兩個再要好的兄弟,都不可能以這樣的方式共生着。當然也有可能,這是屬于弟弟的極端的臆想。不過,我在那個時候就有了另一個細微的猜測——我在想,說不定,它是在暗指只有一具身體,在這一具身體,誕生出來了兩個人格。”

“真難為你竟然聯想到了這種猜想啊。”

身旁的人冷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我了解你,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了解你……你不像是會那麽草率下定論的人,你還看到了什麽輔證的東西嗎?”

“後來我又去了一套新生兒監護室。”

江以霖閉上眼睛,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說道,“我在那裏找到了理應是我和我弟弟,在105那一天誕生的床鋪。”

“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那裏只有一張小床,也只有一張被子,并且床是空着的——這似乎預示着在護士手下的,那一張床上的孩子,原本躺着的就只有一個人。”

“至于為什麽那張床是空着的呢?嬰兒時期的一切,在我的大腦潛意識中,幾乎呈現出來的就是空白的狀态,所以,你沒有辦法,在那個時候拼湊出相應的形象,因為那個時候的記憶,基本上已經被你遺忘了。”

“那麽你弟弟江旭雲作案的那些手法呢?這些東西,為什麽也會在你的潛意識中被映射出來?”

男人歪着頭問道,“你不覺得這不合常理嗎?你怎麽會知道這一切……你又是怎麽看到的呢?難道在那家夥作案的時候,你就在他的旁邊嗎?”

“不。”

江以霖睜開眼睛看着他,“所以這也只是一種猜測而已,最大的一種可能就是那一切,的确都是江旭雲做的,然而,你出現在了這裏,就說明了一切。”

“所以,那些手法,之所以那麽直白的出現在了我的記憶世界之中,就代表着那些作案手法,都是由你構想,并且由你完成的。只是你就像是創造一個劇本一般,把它安到了一個無關的角色之上……那個角色,就是我的弟弟。”

江以霖微微擡起頭,目光似乎飄向了遠方,“當然,也不能說是完全無關,因為,那些東西都看上去太過的真實,我猜測旭雲應該是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只是沒有做到像你這樣的地步。”

“可能他的确用言語諷刺了艾倫教授,可能他也的确把同學打成了腦震蕩,住進了醫院之中……”

“但是最後殺掉他們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你。”

“并且還有一點,那就是,在進入了這個副本之後,系統所有的聲音,都是音調冰冷的機械聲,就像是在刻意的僞裝着自己的聲線,這樣的刻意,有一點做作,更容易讓人引起懷疑。”

氣氛詭異的沉默了下去。

那個擁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樣面容的人,就這樣坐在自己的旁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他輕輕的伸手拍了拍,“哎,既然如此……看你猜得如此賣力,那我也在這裏用屬于你我的真聲,為這一切畫上一個完美的圓滿的句號吧。”

“叮——叮——,檢測——檢測——,世界觀探索度:100% 。”

他拿捏着嗓子,用力的模仿着那冰冷的音調,臉上的神情就像是在唱着一出極其誇張的歌劇。

緊接着,男人臉上的神情重新隐了下去,恢複成面無表情的說道——

“重新再介紹一下,我就是走遍了那麽多副本之後,陪伴着你的那個系統,也是你的第二人格。”

“我就是那個殺死了所有你身邊周圍的人的存在,你可以當做我是出于嫉妒,也可以當做我,僅僅是出于一種趣味的心思。”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們才是最配的人,在你小的時候,遠比你弟弟的記憶認知得更久的時候,我們就陪伴着彼此。”

“只是那個時候,我只在你的記憶的一個小角落裏,你看不見我,但我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你的一切……我們就這樣相望着,走過了二十幾年的歲月,并且是以一種極其親密無間的形式走過的。”

“你說,在這個世界,還有誰,會比我們更為默契?你心裏所想的內容不用說出來,我就能夠感知到……我們本就是一體的,不是嗎?”

江以霖看着他許久,最後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在教堂之中顯得淡漠而又空靈。

“有一點你說錯了——每一個人從誕生之後,就是一個孤獨的個體,這是誰都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你說你陪伴着我那麽久,很奇怪,然而我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過關于你的存在。”

江以霖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站在男人的面前,“如果說這是真相的話,這是所有記憶的終點的話,我現在于已經得知了這一切。請告訴我,我該怎麽從這離開呢?”

坐在座位第一排的男人,突然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既然這是最後的副本了,那我就告訴你——殺了我……只有殺了我,你才能夠離開這裏。”

“——因為,這個副本,都是由我所構建的。”

——而我不想讓你離開。

——我想讓你……永遠留下來陪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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