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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這狗官,好歹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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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這狗官,好歹毒的心……

第二十六章

延期一個月, 不過是延緩了死期,還得繼續發愁。

一家人在一起熬了三天,嘴角都快長出水泡了, 一個月...不得熬死個人,錢二爺忙上前躬身見禮, “大人放心, 我錢家遵守本分, 一心效忠朝廷,絕無私心, 可一個月于咱們鹽商而言,實屬太短,這鹽井還沒開起來, 又得到期了,您看,能不能...”

“大人說的是。”錢銅突然打斷了錢二爺的求情,從王兆手中接過了一個月的鹽引,蹲身道謝:“民女多謝大人肯給我錢家這個機會,錢家必不會讓大人失望。”

王兆走了。

錢二爺和錢夫人愣愣地看着錢銅手裏的鹽引, 事先想過要麽沒有,要麽有, 萬萬沒想到, 等來的會是這麽個結果。

一向媚官的錢夫人,此時也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狗官,好歹毒的心。”

宋允執也在。

聞言眸子輕輕動了動。

這幾日得到了錢夫人的認可,每日都會叫他過去,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用飯,官差來之前, 錢夫人還說,“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只要咱們一家人好好的,便餓不死...”

是餓不死,要氣死了。

這不是戲耍人嗎?

錢夫人罵完,便開始心虛了,回院子的路上,抓住錢銅的胳膊,坦白了自個兒的罪行,“我,我時不時會去鹽樁拿一些鹽,這不身邊玩得好的姐妹,行個方便,送一些賣一些,是不是被發現了?”

作為鹽商,這點零頭算不得什麽,錢家行方便的也不止她錢夫人一個。

可官府想要辦你,總能找到你的過錯,早不給晚不給,卡在最後一刻給,且只給了一個月...錢夫人心頭一沉,莫不是朝廷的人在等着她們自己去承認錯?

她臉色變了又變。

自己吓自己,就她這樣的官府的人最喜歡,膽小又錢多,不宰她宰誰?錢銅道:“慌什麽。”

她把鹽引給了錢二爺,“賣一天是一天,同大家通個信,該乾什麽乾什麽,不必操心以後,若我錢家真不做這門生意了,給他們的錢一分不會少。”

這話錢二爺也想說,但他沒這個底氣,真沒了鹽引,那麽多的鹽樁,鹽井都得交出去,錢家哪裏還有錢。

“就咱們家剩下的那點錢,哪裏夠填...”

一家三口走在前方,猜測着朝廷的用意和将來的打算,宋允執沉默地跟在身後,不遠也不近,正好可以聽到幾人的談話,也恰到好處地保持着距離,把自己置身于事外。

走了一段,前面的小娘子突然回頭。

七姑爺腳步一頓,迎上她望過來的目光。

今日的宋公子依舊耀眼,月光圓領長袍,俊秀的眉眼華貴軒昂,容若冰玉,讓人舍不得亵渎半分。

小娘子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看得有些深,有些久,縱然一向能沉得住氣的宋世子此時在她的注視下,不免也忐忑了起來,開口問她:“怎麽了?”

她眸光一潋,像是發現了一件什麽了不起的寶藏等着她去采挖,莞爾一笑,“我找到了一件适合你的差事。”

宋允執目中升起了警惕。

“我打算開茶樓。”她問x他道:“你幫我去買一批茶葉如何?”

宋允執負于身後的手下意識捏緊。

她果然按耐不住。

沒等他回答,錢二爺和錢夫人也聽到了,錢二爺驚了一跳,轉身問她:“開茶樓?”

錢銅點頭,“崔家已倒,揚州茶樓這一塊兒的生意大家都在觀望,我原本不打算插手,父親也看到了,鹽引讨得實屬艱難,咱們先前礙着阿姐在,不好與崔家去搶生意,如今便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趁着眼下崔家的案子未結,還沒人敢接盤,父親先去盤兩間茶樓下來,茶葉的事,我與姑爺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

錢二爺最近也在打這方面的主意,鹽引若是拿不到,錢家便改行,把崔家的生意接過來,總不能等着餓死。

酒樓倒是可以,但茶樓...

沒茶葉啊。

崔家這些年借着開茶樓,幾乎壟斷了茶葉市場,頭一批進揚州的茶葉被崔家攥在了手上,旁的商家即便想賺錢,也是從崔家拿貨。

前些日子崔家大公子逃跑時,卷走了城內所有茶葉,十艘貨船全沉入了海底,如今揚州茶樓內的散茶都快要漲到了三百文。

這時候上哪兒買。

錢銅的目光從公子的臉上收回來,提醒錢二爺,“崔家先前有兩艘船的茶葉,不是被山賊劫走了嗎?”

她道:“我和姑爺去買。”

除了官差,自古富商最怕的便是劫匪,太平盛世之下也難以防範,揚州官府年年都在籌資剿匪,劫匪該猖狂還是猖狂。

這些年錢家被劫走的東西不少,聽她說要去與劫匪做買賣,錢二爺與錢夫人愈發恐慌。

“此事不妥,萬萬不可冒險。”錢二爺道她是被一個月的鹽引氣昏了頭,安撫道:“還沒到那一步,鹽引好歹延遲了一個月,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錢銅敷衍地點頭,“好。”沒再跟着二人往前,下了左側小徑,叫上姑爺,“昀稹。”

一旦她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攔。

錢夫人知道她不會聽他們的,忙與跟上去的姑爺道:“你幫忙勸勸她,她膽子大,不能一味讓她胡來。”

相處了這幾日,宋允執與錢二爺夫妻倆已熟悉,也不再沉默寡言,時不時會聊幾句,刻在骨子裏的教養,讓他無法忽視長輩的話,不得不停下來,轉身回以一禮,禮貌地道:“晚輩盡力。”

他對錢夫人許下保證之時,錢銅便扭着脖子,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公子是窮,但不得不說教養很好。

她等着他的盡力,想看宋公子如何來勸說自己,兩人并肩走在回院子的長廊下,錢銅歪着頭看了他好幾回,宋允執才開口,問她:“當真要去?”

錢銅反問:“你怕了?”

她目光挑釁,分明在激将他。

宋允執決定給她那一個月的鹽引時,等着便是此刻,她不願意交代崔家的走私案,他便只能把她逼到絕路,讓她主動去找茶。

她手裏有茶,那日在小巷子裏,他喝過了那位孀婦沏的茶,正是從蜀州運過來的散茶。

鹽引的希望一旦破滅,她便會打茶樓的主意。

他要知道那些茶到底從何而來。

然而這一刻,他看着少女眼裏築起來的傲慢,想起了她後背的數道鞭痕,和她面前永遠都不會擺放的燕窩,細細思來,她除了自己之外,并沒有害過任何一個人,反之,她施粥救民,搗毀牙行,撫養受難工人的孀婦,深受世人尊敬愛戴。

縱然她狡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摻雜着目的,但她做出來的結果,正如那些接受施粥的百姓所說,切切實實是在行善。

此時的宋允執覺得至少她的心不壞,他不該如此去利用她,将她置身于險境之中,是以,他道:“把地方告訴我,我一人前去。”

宋世子決定剿匪之前,親自去審了一回崔家家主。

沒戴面具,也沒有任何僞裝。

見到王兆時,崔老爺早沒了懼怕之心,篤定他找不出證據,瞟了一眼他的衣擺,連眼睛都不想睜開,“您就是問再多,我還是那句話,崔家都是被藍明權所害...”

耳邊的腳步聲靠近,停在他的面前,入耳的卻是一道陌生的嗓音,“是何人許了你,崔家尚有轉機?”

說話的男子很年輕,但他嗓音清寂,隐隐透出一股肅殺之意。

崔老爺面色一僵,緩緩睜開眼睛,擡起頭看向來人,公子一身錦緞,擔風袖月,行容比作金玉也不為過,可這樣一張臉,崔老爺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很快他想了起來。

錢七娘子那日帶來的錢家七姑爺,也是因為長相太過于出衆,他剛見完藍明權回來,隔着人群看了一眼,便烙印在了腦子裏。

錢家的七姑爺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崔老爺此時的腦子比任何時候轉的都要快,公子天人之姿,絕不屬于此處,但也絕非如錢家七娘子所說,他是個孤兒。

他是誰?

朝廷來的人...對,他早聽藍明權說過,這回來的人裏有大人物,不止大理寺丞,還有沈家的那位小公子,沈澈。

可沈家的小公子崔老爺巧恰認識,他不是。

那他是誰?

崔老爺正絞盡腦汁猜着他的身份,跟前的公子已欺身上前,單手捏住了他一邊的胳膊,“聽說四大家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家族之間厮殺可以,但不對其趕盡殺絕,不毀其根基。”

話音一落,崔老爺便感覺肩頭的那只手突然加重,随後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劇烈的痛覺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公子長了一張仙人面孔,卻不是菩薩心腸,并沒有松開他,繼續捏着他的斷骨往下按,“本官不一樣,本官專殺奸商,斬草除根。”

他上過戰場,受過傷,知道怎麽下手才能讓對方更痛。

看着崔家家主疼得發紫的臉,已叫不出聲音了,他暫且收回力道,給了他喘氣的機會,問道:“是樸家吧?”

崔家家主即便疼得滿頭大汗,卻還有力氣搖頭。

“我猜對了。”早有預料,宋允執很冷靜,“我只問你一次,參與的商戶都有誰?”

崔家家主看出來了,跟前的公子不似王兆那般好說話,他是真的動了殺心,再否認下去,沒有半點意義,他抱住自己斷裂的那只胳膊,忍住痛楚,認了罪,“是老大糊塗啊,貪圖眼前利益...”

“錢家參與了?”宋允執問話的時候,緊緊地盯着他臉上的表情,他清楚地看到了崔家家主眼裏閃過微微的錯愕。

沒有。

宋允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次将人提起來,這回他的五指掐在他的脖子上,質問道:“崔家的茶葉賣到了何處,所得的利潤去了哪兒?”

崔家家主胳膊還在疼,喉嚨又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哪裏還有力氣回答他。

王兆見差不多了,提醒了一聲,“世子...”

世子?

他記得小厮說過錢家的姑爺姓宋...

崔家家主逐漸缺氧的腦子,霎時靈光一閃。

結合樣貌,年歲,身手,很快便猜到了他是誰。他是長公主與永安侯的獨子,宋世子,宋允執...

皇帝派了他來?!

他竟然早就到了,潛伏在了錢家,被錢家七娘子擒住當了七姑爺,崔家家主來不及去思考錢家将來的下場,先反應過來,為何他今日要以真實身份來見自己。

崔家家主猛地掙紮了起來,眼珠子布滿了血絲。

宋世子今日是下了殺心,篤定他的身份不會洩露出去,适才他問的那些問題,也知道自己答不上來,留着他已再無用處。

昏暗的牢獄裏點着兩盞燈,放在了崔家家主的身側,宋允執背對着王兆。

王兆沒看到他是怎麽殺的崔家家主,但很快他看到宋世子松了手,崔家家主倒在了地上,雙目圓瞪。

宋世子轉過身來,神色淡然,同他道:“今夜我出去一趟,有暗衛在,你們無需跟來,若我一個時辰還未傳回信,你便帶鐵騎,不用問原因,擒住錢銅。”

這段日子王兆見慣了他扮作錢家七姑爺的身份,此時見他身手如此利落地要了一條人命,方才想起他也曾被人稱過宋小将軍。

王兆問他要去哪,他沒回。

宋允執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天黑後錢七娘子來了,為他預備了幾個錢家的打手,把阿金也給了他,她身子倚在門口看他認真地擦那把青銅劍,問道:“你一人行不行,真不要我一起去?”

宋允執沒應。

錢銅便x走到了他跟前,軟聲道:“雖然知道你功夫好,可我還是放心不下,這樣,半個時辰後,我還沒見你出來,我便帶扶茵來接應你,如何?”

他不需要。

宋公子對自己的功夫和她在算計人心的事情上是一樣的态度,很自負,擡眸看向她,很是自信地道:“等我回來。”

錢銅從袖筒內掏出了一封信函,遞給他,“見到人,把這封信函交給他,他瞧過後便會給你茶葉,至于銀票,事成之後,他會來錢家取。”

信函封上了火漆,宋允執看了一眼,接過揣入衣襟內。

時辰差不多了,錢銅把人送到了門口,看着他上了馬車,又從車側的窗戶口往裏張望,囑咐道:“宋郎君,若是有危險你可以喚我,我聽得見。”

宋允執只希望她今夜消停一些,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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