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她應該立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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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一場互毆, 平昌王和樸懷朗的人馬均損失慘重,再無力氣對抗朝廷。宋允執的一萬兵馬挪到了揚州城外,态度很明顯, 是要将平昌王和樸懷朗二人困在揚州。
經此一戰,平昌王的五個兒子還剩了兩個, 悲痛交加, 對樸懷朗是恨透了, 急于見宋允執,與上回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他要讓樸懷朗死, 不惜一切代價。
路上求見了好幾回,想借自己王爺的身份,占一個先入為主的優勢, 得知宋允執寧願與錢家那位商戶之女窩在馬車內你侬我侬,也不願意聽他的投誠後,大罵了一句,“紅顏禍水。”只能乖乖等宣召。
紅顏禍水本人正面對着宋世子的冷臉。
初見之時他一身綠衣剛下船,窮酸潦倒,錢銅還是在一衆人裏一眼便認了出來, 即便沒瞧見他的臉,但氣勢騙不了人。
若他當時穿這麽一身铠甲出現在她眼前, 就算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加之他此時被冷雨浸透而變得愈發冷冰的臉色, 錢銅還真有點怵。
“世子...”
宋允執雙手放于膝上,任由雨水從發絲上往下淌,不搭理她。
錢銅的腳移過去,蹭了蹭他長靴的鞋尖,低聲道:“我知道世子有少年将軍的稱號,功夫好, 身體底子也好,但咱們問侍衛要一把傘,打着傘再出來,并不會削弱世子的半分威力,你瞧,世子如今即使淋成了落湯雞,我也挺害怕的...”
馬車內沒有換洗的衣物,他淋着雨出來,威風是威風,卻要穿着濕衣熬一個多時辰。
宋允執終于有了反應,斜眼看她,眉眼上沾着雨珠,眸色清冷,問道:“你行事之前,可有想過意外?”
錢銅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但她做事前确實不太喜歡去設想意外,只會考慮前因後果。
這回平昌王和樸家徹底成了仇人,雙方人馬損失慘重,朝廷壓根兒不用動手,只需要來撿個現成。
世子前來揚州不到半年,沒動用一分兵力,便替陛下辦成了一樁大差事,揚州的鹽場,運河全會落入朝廷手中,屆時消息傳回京都,世子名聲大噪,陛下龍顏大悅,大手一揮,再提他的官職。
宋世子的前途将會一片光明。
何樂而不為?
錢銅想起平昌王府的那幾個膿包,想以此逗他開心,笑道:“平昌王府的三個兒子都死在了樸懷朗的手裏,還不是他親手殺的,據說是底下的一個小兵小将,先砍下了世子的頭顱,頭顱滾到腳邊提起來,從發冠上才辨出對方乃堂堂王府世子,那小兵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如此天大的好事,忙拿去同樸懷朗領賞,邊跑邊喊,他殺了平昌王府的世子,樸家的人一看,連他這等小羅羅都能殺了世子,個個眼紅嫉妒,專找平昌王的兒子殺,一口氣殺了三個,平昌王氣得臉都綠了...”
宋允執打斷,“錢銅,萬一呢。”
錢銅正說得開心,茫然道:“什麽萬一。”
“萬一這一切沒有如你所料,平昌王與樸家沒有打起來,你當如何?”
不可能啊。
錢銅看着宋世子認真的眉眼,覺得這場景莫名有些熟悉,頭疼道:“那,再行應變之法。”
“行何應變之法?”宋允執問她:“你帶了多少人?”
她沒帶人,就她和扶茵兩個,人多了,容易暴露。
“樸懷朗此人盤踞海峽線多年,心狠手辣,殺人無數,倘若他識破了你的計謀,或是他有心除了你,你如今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我身旁?”
錢銅愣住。
宋允執就知道她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那般說跑就跑,可有擔心過自己的安危,他道:“你若是有事,我當如何?”
錢銅還真沒想過這一點,如實回答道:“那世子就成鳏夫了。”
說完便見宋允執瞳仁一震,眼見七竅都快要生煙了,在被她氣死之前,錢銅及時挽住他的胳膊,認了錯,“行行行,我錯了,世子別生氣,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耐心等世子慢慢謀劃,不着急...”
宋允執緊捏拳頭。
錢銅又道:“那世子故意淋雨,不也是不顧後果?”見他望過來,錢銅便對他眨巴眼睛,“我知道了,世子是故意讓我心疼你。”
宋允執:......
宋允執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
他當着平昌王,樸懷朗,和所有兵将的面繞道到小鎮,淋雨去接她,今日過後,宋世子拜倒在了錢銅石榴裙下的消息,将會以野草瘋漲的速度傳遍揚州。
待樸懷朗和平昌王反應過來,便會以她為橋梁,來與他談判。
屆時收複揚州,必會有她的一份功勞。
她一向好強,愛惜自己的尊嚴,他曾親耳聽她說過,她想要的乃名,又怎麽會甘願以一個x商戶之女的身份,嫁入侯府。
在他向她提親的那一刻,宋允執便做好了準備,她想要什麽,只要不違背天理,合法合規,他都會幫她實現。
錢銅見他盯着自己,半晌眼珠子都沒動,便伸手在他額頭上碰了碰,“沒燒啊。”
雖說铠甲的銳利和鋒芒,成就了宋世子得天獨厚的英俊,錢銅恨不得看一輩子,舍不得讓他脫,但世子的身體重要,“世子,脫了吧,我替你擦擦身子。”
“無礙。”宋允執回過神,這點雨水,他經受得起。
馬車回到知州府已是半夜。
一身雨水都快被世子的體溫烘乾,錢銅一下馬車便讓人備熱水,張羅世子更衣。
進院子前,擋住了身後那些急着跟過來的鬼神,命令侍衛守住院門,“世子累了,要歇息,誰要是敢吵一聲,便把他舌頭割下來,後果我來負。”
話音一落,身後的人果然都止步了。
回到房間,侍衛很快擡來了熱水,錢銅關好房門,一回頭見宋允執還立在那沒動,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錢銅愣了愣,看出了他心思,忙道:“我不跑,這麽晚了我能跑到哪兒去。”嘴巴比腦子快,“要是世子不放心,我與你一起?”
說完,錢銅便覺得丢人。
本以為宋世子會不理她,立馬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淨室,可宋世子此時卻沒動,神色淡然,似乎在等她說到做到。
錢銅:.....
她也只是嘴巴子厲害而已,還沒有與人共浴的癖好,笑了笑道:“世子先,先去,我不急,世子不放心,我便坐在這兒與世子說話。”
宋允執倒沒抓住她的話柄不放,終于去了淨室。
錢銅坐去了木幾前,一面翻着手邊上的卷宗,一面等人。
剛打開一本卷宗,冷不丁從裏面掉出來了一張紙。
是上回她寫的。
被水跡浸過,字跡已經模糊了,為何保留下來,還放在卷宗內,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某人打算拿來找她算賬的。
留着來吵架嗎,錢銅從中撕開,再折疊撕了好幾回,毫不留情地銷毀了一切會破壞她與宋世子感情的東西。
為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她沖淨室的方向,喚了一聲,“世子,我在。”
隔了一陣,“我還在。”
“在呢。”
......
叫了五六回,世子出來了,洗得乾乾淨淨,水汽一蒸,膚色比适才紅潤了不少,面色也緩和了許多。
看了一眼捂嘴打哈欠的錢銅,走去門前叫人進來換水。
錢銅看平昌王和樸懷朗掐架,興奮了兩個晚上,一回到這兒,又困乏了,險些打起了瞌睡,見到出浴後的宋世子,方才有了一點精神。
一泡進浴桶,人又昏昏漲漲。
人一旦嘗到了可以懶的甜頭,便不想再自己動手,扶茵被世子攔在外面,進不來,她實在不想絞發,只能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去找宋世子。
宋允執還沒睡,坐在木幾旁等她。
早看到了被她撕碎扔掉的紙屑,沒什麽反應,翻了幾篇王兆呈上來的口供,聽到淨室出來的動靜聲,并沒有着急擡頭,遲疑的功夫,身旁突然襲來一股幽香,少女軟塌塌的身體冷不防靠了過來,“世子,有勞,你手大,又有力氣,幫我絞絞...”
宋允執側目。
一頭濕發被她用布巾捆了起來,露出修長而光潔的後頸,滴滴水珠從發絲上墜下,肆意在她如粉瓷的頸項下滾動...
宋允執輕咽了一下喉嚨,轉過身,替她拆開布巾,慢慢地替她絞。
适才在淨房一想起絞發,錢銅便覺得困乏,如今半坐在世子懷裏,又有了精神,有些過意不去,“世子,要不明兒還是讓扶茵進來伺候,這樣便不用你代勞。”
“樂意。”
錢銅:“嗯?”
宋允執便道:“以後,你沐浴,我來絞發。”
宋世子從不随意亂許諾,但許下的承諾,一定會做到,錢銅心頭一暖,扭過頭來看他,宋世子目光認真,正垂眸落在她的青絲上。
錢銅又想起他從雨中朝她走來的一幕,她怎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日宋允昭說,“嫂嫂有兄長喜歡就夠了,不必去讨好任何人。”
她相信。
因為世子的喜歡,可以駕馭在一切之上。
老天還是長眼的,如此厚待她,仗着有人喜歡,為所欲為的感覺确實很好,錢銅身子不由往後靠去,頭擱在了他正在用力的小臂上,增加着他手上的重量,輕聲道:“銅兒有未婚夫疼了。”
宋允執手上一頓。
她躺在他臂彎裏,只露出了半邊側臉,但能看得出她唇角在上揚。
“嗯。”宋允執應了她,也沒讓她起來,就那般承受着她的重量,繼續為她絞着發絲。
錢銅半躺,肩頭的衣衫随她不斷在他身上挪動的動作,一點點下滑,露出了白皙的肩頭,散開的青色鋪開與雪色的肌膚相映,乃人間最動情的豔色。
宋允執閉眸,往後挪了挪。
但錢銅很快還是察覺到了,她仰頭來看他,“世子,你腰帶硌到我了。”
他沒系腰帶。
無法再繼續下去,宋允執扶她起來,“坐好。”
錢銅就是坐不好,身後有個溫暖的靠背,叫她如何坐得好,再一次感受到後腰被異物戳中後,錢銅哼哼唧唧調整位置,正欲埋怨,一側的手腕突然被宋允執抓住。
錢銅詫異回頭。
宋允執眉眼低垂,看向她的目光不再平靜,眸底情愫翻湧,猶如妖魅。
錢銅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當宋世子是想親自己了。
她也有些想親他。
她轉身,揚起頭正欲湊上自己的唇,便聽宋世子嗓音暗啞地道:“去榻上,可好?”
此處親吻确實不妥,萬一有人闖進來,便能看到香豔的一幕,她發絲已絞世子絞得半乾,到了榻上兩人親一會兒,再說一會兒話,便也乾了。
錢銅點頭。
宋允執一把将她抱起。
錢銅的個頭在小娘子中不算矮,但到了宋世子懷裏,還是顯得嬌小。
錢銅很享受世子的懷抱,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分明知道接下來會與世子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親吻,兩人也并非頭一回親吻,卻忍不住心跳如雷。
穿過內屋的珠簾,世子将她放在了榻上,錢銅沒來得及擡頭,便被他追上來,雙手撐在她身側,含住了她的唇。
唇齒相依,彼此呼吸漸亂,纏綿而癡醉。
不知道是不是她偷跑了一次的緣故,今夜的宋世子在床上,對她沒有半分收斂,極致的親吻都增長了彼此的欲。
單是親吻彷佛已經不能滿足。
前幾回親吻時,他始終撐在她身側的一只手,也不再繼續停留在原地,掌心握上了她的肩頭,似捏似揉一陣,手掌再順着她的手臂一路下滑,握住了她的五指,引她探入了他松散的襟內,讓她感受他堅硬的胸口,強烈的心跳,再到肋骨筋肉,緊繃的小腹...
錢銅早已睜開了眼睛。
當她的手被壓到一件她完全不明白是何物之上,為其巍峨不凡而茫然無措時,宋允執便擡起身看她染了紅意的眼睛,解釋:“并非腰帶。”
他不知道她對男女之事知道多少,引她去認識。
錢銅年歲已滿二十,尋常女子到這個年歲娃都有了,但因為她家主的身份,缺乏了後宅女子應該要學的房中術。
并非完全不懂,年輕的少女也會好奇,她看過畫冊,然而畫面上模模糊糊,描述得不清楚,不如親身體會來得更強烈。
一剎那,她如同啞了喉嚨,能言會說的少女,也有了口不能言的羞澀。
她臉頰滾燙,手心更燙。
想松開,宋世子沒讓。
還有幾日便是兩人的大婚,遲早都要到那一步,與其臨場吓到她,不如讓她慢慢地了解他。
她也應該知道,每回親吻時,他到底在隐忍什麽。
夜色的掩飾之下,錢銅頭一回被人牽着鼻子走,她不得其法,只能受他的指引,世子的吻重新落在她的唇角,她看到了他頸項繃緊的青筋,似乎很難受,不想讓他難受,她下意識張口迎合,主動去生澀回應...
後半夜又下了一場雨,延續到了翌日早上。
昨夜兩人沒點安魂香,錢銅也睡得很安穩,聽着雨聲入眠,還以為時辰尚早,等睜開眼睛,已也不見了宋世子蹤影。
錢銅腦袋放空了一陣。
察覺到身上的被褥換了,留在榻上的氣息也沒了,一夜過去,宋允執那一場放肆的浪蕩留下的證據,只剩下了她x酸痛的手腕。
什麽時辰了?
錢銅起身下床,正穿着衣衫,聽外面一聲喚:“娘子?”
錢銅一愣,“扶茵?”
扶茵見她當真醒了,便進來伺候她更衣。
錢銅正想問,世子今日怎麽如此大方,把扶茵放了進來,轉念又想起了昨夜,世子最後那一道輕快又壓抑的悶哼聲。
她應該是立了功?
在扶茵心裏兩人都睡到一塊兒,發生什麽都應該,不知道她心裏的那些亂七八糟,也忽略了她辣紅的耳朵,說起了正事,“娘子,樸家三公子一早便來了,說要見你,有事要與你談。”
樸懷朗與平昌王一戰,兩敗俱傷,都被關在了揚州。
如何處置,全憑世子定奪。
三公子今日來找娘子,必然也是受了樸懷朗所托,想讓娘子從中周旋,給他樸家留一條活路。
世風日下,還真是報應。
當初娘子與樸大公子好,樸家個個都覺得娘子配不上,如今呢,瞧不起娘子的一個接着一個都死了,而娘子越過越威風。
足以見得,到底是誰配不上誰。
“娘子,要見嗎?”扶茵道:“娘子若是不想見,奴婢便去打發了,娘子已經是世子妃了,不必什麽人都去理睬。”
錢銅笑她的得意勁兒,戳了一下她腦袋,“你主子不是狗眼看人低的人,見。”
又問:“世子呢?”
扶茵:“在府上,正見着平昌王呢。”
宋允執一早起來,便去見了平昌王。
平昌王死了三個兒子,對樸懷朗的殺心達到了鼎盛。
控訴樸家的罪行,要宋世子立馬斬下他的人頭,以慰藉長期被他壓榨的揚州百姓,為表自己對朝廷的忠心,他将全力支持宋世子開通運河,不僅是揚州,包括他的屬地江寧,都可打通河道,任由朝廷的人馬自由出入。
另還有一樁辛秘。
“世子可知,樸家家主為何駐守在鄧州,不肯撤退?”平昌王道:“是因為樸家他不敢動!他一動,對岸那些被他堵在胡人境內回不來的大虞百姓,便會想方設法回家,屆時他樸家為獨占海峽線,攬功诿過,扼殺同行的罪行,将會公之于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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