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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見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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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見婆母

第一百零七章

得知錢銅和世子暫且不用回京都, 錢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畢竟如今錢家的事務全靠錢銅一人在頂着,眼下也沒個接管的人, 實在是離不得她。

宴席上錢二爺對宋侯爺和宋世子是感恩戴德。

錢銅則轉頭看向了宋允昭, 見她魂不守舍, 沒怎麽吃東西, 便湊過去問道:“昭姐兒,是在傷心嗎?”

宋允昭一愣, 胭脂掩蓋的雙目,仔細看依舊能看出紅腫,怕自己的心事暴露,惹了人笑話, 忙搖頭,“沒, 沒有。”

錢銅笑了笑道:“若是有人救了我那麽多回,最後卻死在我懷裏, 我也會很傷心難過,沒什麽可覺得害臊的,是我啊,我便大哭一場,把眼淚流乾後, 便去外面走一圈,瞧瞧熱鬧的街頭, 感受身邊的煙火之氣, 看久了你便會發現,這個世上,誰離了誰都可以活得好好的, 故人離去,咱們唯有緬懷,好好活着何嘗不是一份勇氣?所以啊,縱然傷心,咱們還是要該吃吃,該喝喝...”

宋允昭聽完她的話,淚水便奪眶而出。

錢銅暗道一聲造孽。

見她實在沒有胃口,便借故帶她回了院子,給她講起了揚州好玩的事,答應她待處理完揚州的事後,立馬去京都看她。

小姑子搞定了,公爹侯爺也接納了她,還剩下一個長公主婆婆啊...

自古婆媳關系乃最大的難題,她該怎麽樣做才能在倆人初見時留下一個好印象?

長公主喜歡吃什麽?喜歡穿什麽?有沒有什麽特意的愛好,比如說字畫,金餅,金元寶...

錢銅突然理解了當初錢夫人一心想要讨好知州夫人的心情。

原來每個人都逃不過世俗,不過是早來和晚來的區別。

宋允昭如今心情不佳,她不能在人家傷心難過的時候,去問怎麽讨好自己的婆婆,唯有去問世子。

回到兩人的婚房,世子早已從宴席上回來,坐在屋內的一張書案前,查看今日王兆送過來的關于開通運河的折子。

見他發絲半乾,想必已經沐浴過了,身上披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大片胸膛纏着白紗,但也露出了一截偉岸的肩頭。

她發現了,此男自從與她圓房後,關起門來便再也沒把那兩條衣帶系緊過!

他背上的傷沾不得水,連大夫都勸他這幾日不要沐浴,可人家每日還是洗得白白香香的,好奇他這幾日都是怎麽沐浴的,但錢銅心中有更重要的事要問,走過去便歪在他的書案前,問道:“世子忙什麽呢?”

宋允執的目光從折子上擡起來,盯着她趴在書案上的胳膊肘。

錢二爺今夜在宴席上的那一番自誇,實屬是王婆賣瓜,她在宋世子面前哪裏有什麽端莊可言,人歪在他書案上,屁股都要坐上去了,“世子,你快告訴我,怎樣做才能讨好長公主?”

宋允執把她手邊上的幾本折子挪開,替她騰出了一片可以趴得更寬的位置,還是那句話:“無需讨好。”

“她不一樣。”錢銅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婆媳乃千年難題,這第一印象沒有留好,往後再改觀可就難了,快,告訴我,她喜歡什麽?上回我給昭姐兒送的那些珠釵怎麽樣?不行...長公主怎麽可能看得上這些俗物...”她眼珠子一亮,生怕旁人聽見了一般,面色神秘,小聲與他道:“我有一顆海珠,很大很大...”

宋允執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見他面色平平,錢銅面露失望,“不喜歡?”

“那我該送她什麽?”她起身走到了世子一側,誓要把長公主的喜好問出來,“綢緞?字畫...”屁股正要往案上挪,突然被宋允執攬住腰,跌坐在了他腿上。

有求于人,撒嬌最管用,錢銅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不是說夫妻一體,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快想想,怎麽幫你夫人度過這一道難關...”

宋允執不語。

錢銅便親了他第二口,“不夠?”

“再來。”

“夠了嗎?”

正欲去親第四下,下颚便被宋允執捏住,将她要落在他臉頰上的唇,狠狠地含住,清冽而霸道的氣息一瞬渡到了她口中...

舌尖被勾住,錢銅才反應過來,忙睜大了眼睛,去推他,“我還沒沐浴,世子不是個講究人嗎...”

宋允執的講究在這一夜碎成了渣。

兩人正值新婚,外面的婢女都是過來人,聽見錢娘子那一聲破了音色的嬌慎,便明白發生了什麽,無聲地拉上了房門。

書案之後衣衫散落,折子也落了一地。

官帽椅倒在了地上,宋允執抱着她,手掌摁着她的腰椎骨,死死往下沉...後半夜錢銅的玉股終于坐上了那張書案。

不過身上已沒有半點遮掩。

錢銅覺得自個兒太吃虧了,什麽都沒問出來,還被宋允執翻來覆去折磨了一通。

次日醒來時宋允執已經穿戴好了,等着她起來洗漱。

錢銅腰痛,腿也擡不起來,今日還得去見婆母呢,心頭憋着一股氣仰頭看立在床上衣冠楚楚的青年,“有沒有人知道,你宋允執是個魔鬼...”

“沒有人。”宋允執破天荒地回到了她的話,“除了你,沒人知道。”

錢銅瞪大眼,看着他微勾的唇角,愣了愣,惱道:“你可終于承認你是惡魔了。”

在她生氣之前,宋允執及時道:“我與你一道去接人,不是想知道長公主喜歡什麽嗎,起來洗漱完我告訴你。”

錢銅:“......”

這個條件錢銅無法拒絕,只能暫且原諒了他昨夜的孟浪之舉,忍着全身酸痛爬起來。

宋允執扶着她去了淨室,洗牙的鹽水備好遞到她手裏,待她洗完牙,又為她擰好了布巾。

扶茵走後,錢銅一直未選近身婢女。

新婚兩人所住的裏屋從未喚過婢女進來伺候,事後的一切都是宋允執在收拾殘局,包括那張被弄髒的書案,也是他大晚上自己擦洗乾淨。

除卻身體上的消耗,嫁給宋允執,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初秋的清晨,陽光褪去了灼熱,帶着令人舒服的酥意,淨房的一排窗格印在兩人身上,很尋常的一個清晨,與她以往度過的每一日都一樣,卻又不一樣了,她的身旁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為她洗臉的男人。

錢銅沒接他手裏的浴巾,閉上眼睛,懶洋洋的把臉遞到了他面前,意思再明白不過,讓他幫她擦。

下一刻,在溫水裏浸泡過的布巾便落在了她的面頰上,認真仔細地替她擦拭,動作輕柔,比她自己洗臉時的胡亂一通抹,溫柔多了。

“噗嗤”

宋允執正擦着她的臉頰,突然看到她忍不住彎起來的眉眼,雖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低聲問:“你笑什麽。”

錢銅睜開眼睛,“我笑錢夫人這幾日逮到機會便讓我好好伺候你,說新婚後相認的相處至關重要,先把自己的烈性藏起來不讓你看到,裝也要裝出賢惠的樣子來,最好把你迷得昏頭轉向,此生再也離不開我,她若是知道了你替我洗臉,不知道錢二爺會不會為了昨夜的那番話,前來替你道歉...”

錢銅清了清嗓子,學着錢二爺的模樣,“小女不知禮數,都怪老夫疏忽管教...”

宋允執見她如此開懷,便柔和地道:“他不會。”

錢銅一愣:“世子有何高見?”

宋允執轉身去洗布巾,一如既然地淡然:“他會說,小女平日并非如此。”

錢銅面露驚愕,拿手指去戳他的肩膀,誇贊道:“可以啊,好女婿,如今都如此了解錢二爺了...”

宋允執把布巾放好,立在她跟前,突然道:“我樂意。”

錢銅沒反應過來,“樂意什麽?”

宋允執沒告訴她,腳步向外走去,問道:“需要梳頭嗎?”

錢銅明白了,跟在他身後,得意地道:“我要把這話告訴錢夫人,世子不需要她的心疼,他樂意伺候她女兒,樂意為她女兒洗臉,她管不着...”

說完,神色便慢慢地卡住了。

今日不是去見錢夫人,而是去見長公主,這話要是落進長公主耳朵,起到的效果就截然相反了。

于是,錢銅非得要為宋允執挽發。

外面的丫鬟一早便候在外面,等着傳喚,半天沒聽到召喚,倒是聽到了裏面傳出來的說話聲。

“世子,這回可以了嗎?”

“歪了。”

錢銅:“要不換一頂發冠,我覺得這頂發冠做的有問題,不對稱...”

“還是歪了嗎?”

宋允執嗓音淡定,“沒歪,漏了一縷。”

錢銅:“世子,你頭發怎麽這麽多...”

宋世子:“嗯,我頭發沒長好。”

錢銅:“我有那麽不講道理?梳不好頭還能怪你頭發不成,這分明就是你頭骨的問題,頭骨太圓了...”

廊下的婢女沒忍住,個個捂嘴偷笑。

在嘗試了無數遍之後,錢銅放棄了,今兒還得去接長公主,不再耽擱了時辰,半刻後叫了婢女進來,為兩人梳好了頭。

錢銅看着宋世子的發冠,終于恢複了往日的端正,心道,難怪先祖們育兒的頭一課便是要其正衣冠,一個人要穿戴整齊,并非是件容易之事。

與宋世子相處的越久,錢銅越是佩服,腳步擠到他身旁,好奇道:“世子,你是怎麽做到什麽事情都能乾,還乾得如此精通...”

宋允執轉過頭,深深地看着她。

錢銅起初還以為他會說出個什麽樣的絕世金句,以此鼓舞她也能成為他這樣的人才,突然見他耳尖開始慢慢地生出了紅暈,頓時無語。

他想什麽呢...

錢銅靠近他的耳朵,“你就是個色魔。”

宋允執被罵也臉色如常。

到了外面宋允昭已經在馬車上候着了,錢銅正欲同宋允昭共乘一輛,被宋允執拉住,“想不想知道長公主喜歡什麽?”

宋世子開始威脅起人了。

宋允執解釋道:“你我剛成親,這般分開而行,母親見到會疑心我與你并非如膠似漆。”

錢銅愣了愣,不太明白。

宋允執拉她上了馬車,便道:“在長公主眼裏,兩人若不能做到如膠似漆,這婚,也不一定非結不可,與其耗着對方,不如放了彼此,各自去尋那個世間唯你不可之人。”

錢銅沒想到長公主居然是個追究感情至極之人,恍然大悟,“這便是你一直沒有許親的原因?”

宋允執點頭,“嗯。”

“你從不輕易與女子搭話?”

宋允執:“嗯。”

“不輕易與女子同行相處?”

宋允執點頭。

錢銅又問:“不輕易與小娘子求親?”

宋允執再次點頭,“嗯。”

錢銅笑了,戳穿道:“不對啊,宋世子第一次見我,一雙眼睛掃在我身上,都快把我戳出個窟窿來了,之後更是監視着我的一言一行,我走哪兒你跟哪兒,合着你最初壓根兒沒将我當成姑娘看?”

宋允執瞥開她的視線。

錢銅繼續道:“說什麽不與姑娘接觸更說不通了,當日我倆在船上相博,你把我壓在船上,絲毫不顧及男女之防,上下其手,又怎麽解釋?”

宋允執不答。

錢銅“啧”一聲,為自己贏了這場辯論而得意,“看吧,世子說到底是沒見過世面,一遇上我這樣霸王硬上弓的小娘子,哪裏把持得住,幸好我手快...”

言歸正傳,“說吧,長公主喜歡什麽?”

宋允執不想說話。

“問你。”錢銅戳他。

宋允執:“你為她打一把長槍,比送她金銀珠寶強,绫羅綢緞更為适合。”

錢銅一愣,懷疑他是不是坑她,哪有兒媳婦一見面送婆婆武器的道理,萬一她哪天看自己不順眼,用在了她身上,不是自行找死嗎。

她聽那日宋侯爺說,長公主在蜀州長大,自小武槍,功夫了得,連宋允執的功夫一半都來自于她的傳授。

錢銅的腦子裏大抵勾勒出了一副面孔。

威嚴不失高貴。

一個眼神殺死一片。

便是戲曲裏所唱的,“膽敢礙了本宮的眼,殺了他...”

然而當錢銅真正看到長公主本人時,卻愣在了那,長公主竟然沒有坐馬車,也沒有傳說中長長的儀仗隊伍,一匹馬一杆槍,身後只帶着兩名女侍衛。

人還在馬背上,視線便在對面迎接的人群裏掃了一眼,最後目光準确無誤地落在了錢銅身上,沖她一笑,“你就是我兒媳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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