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來是這種感覺! 這什麽情況?!嫉妒……
關燈
小
中
大
陸青沉穩地發動汽車,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
齊小川幾乎是蹦上了副駕駛座,車門一關,就扒着車窗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昏黃的路燈、偶爾閃過的霓虹招牌、穿着長衫或旗袍的行人……
這一切都讓他興奮得坐立難安,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開。
後座上, 周硯閉目養神, 側臉在車窗外光影明滅中顯得輪廓分明, 卻也愈發冷硬。
時度則慵懶地靠着, 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掃過副駕駛座上那個幾乎要扭成麻花的背影。
又瞥了一眼身旁氣息沉凝的周硯, 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陸青專注開車,對車內這詭異的氣氛視若無睹。
車子很快抵達目的地。
百樂門巨大的霓虹招牌如同燃燒的寶石, 鑲嵌在夜色之中,流光溢彩,氣勢逼人。
門口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紳士與珠光寶氣的淑女穿梭如織。
齊小川幾乎是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仰着頭, 嘴巴微張。
他被眼前這撲面而來的、只在影視劇裏見過的“十裏洋場”景象震得有些發懵。
此刻, 活像劉姥姥初進大觀園。
“卧……槽……”他低低地、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國粹。
紅綠藍紫的光帶勾勒出“百樂門”三個大字, 這一切,不比電視劇裏的夜上海遜色多少!
這燈牌, 這派頭, 甚至比電視劇裏演得更亮!更閃!
齊小川眼睛亮得驚人, 腳下像踩了彈簧, 幾乎是飄着跟在陸青身後往裏走。
門童恭敬地拉開沉重的玻璃門。
瞬間, 一股混合着香水、雪茄、酒精和隐約脂粉氣的熱浪撲面而來,伴随着爵士樂隊慵懶而富有節奏的薩克斯風前奏。
踏入大廳,齊小川徹底花了眼。
璀璨的水晶吊燈傾瀉下柔和又奢華的光芒, 映照着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和鋪着深紅絨毯的旋轉樓梯。
穿着剪裁考究西裝或豔麗旗袍的男女穿梭其間,舞池裏,男女相擁,随着音樂節奏緩緩搖曳。
齊小川的眼睛根本不夠用,左顧右盼,看什麽都新鮮,看什麽都想驚呼。
這好地方,怎麽現在才帶他來啊?!
此時,樂隊奏着慵懶又帶着點撩撥意味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絲絲縷縷,鑽進耳朵裏直撓心尖。
空氣裏彌漫着一種甜膩的、令人微醺的紙醉金迷。
這活色生香的場景,比齊小川腦補的夜上海還要鮮活百倍。
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仙境的土包子,貪婪地吸收着每一個細節,心髒興奮得快要跳出胸腔。
手機啊,要是有手機就好了,全給拍攝下來。
四人由侍者引着,在一處視野頗佳的半開放式卡座落座。
剛坐下,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穿着藕荷色織錦旗袍、妝容精致的女子便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青玫目光直接落在周硯身上,眉開眼笑,那笑容甜得能沁出蜜,眼神更是黏在周硯身上。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說道:“周少爺,您可許久沒來了。”
說話間,那曼妙的身姿便自然地要往周硯身旁的空位挨近。
周硯擡眼,目光平靜無波,只微微一頓,聲音沒什麽起伏:“今晚不用陪着倒酒。”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青玫臉上的熱情。
她正要順勢坐下的動作僵在半空,臀線懸停。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褪色,最終只剩下尴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空氣仿佛凝滞了幾秒,只有不遠處的樂隊還在不識趣地演奏着。
時度見狀,立刻發揮他長袖善舞的本事,笑着打圓場:“他今晚不方便,我這邊需……”
他話剛說到一半,視線随意掃過人群,忽然定在某個方向,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着,他幾乎是帶着點倉促地擡手,輕輕推開了正要挨着他坐下的青玫。
臉上瞬間換上極其真誠的歉意:“那個......我今晚也不太方便。”
青玫端着酒杯,臉上的笑容徹底垮掉。
她不甘不願地瞥了這兩個突然“不方便”的少爺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兩個明顯是跟班的陸青和齊小川。
最終什麽也沒說,悻悻然地扭身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都透着幾分沉悶。
齊小川眼睜睜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人群中。
內心在瘋狂吶喊:他需要啊!他非常需要啊!
這種傳說中的“佳人陪侍”他還沒體驗過呢!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不解風情!
這“舊社會”風情服務,他還沒體驗過呢!就這麽飛了?飛了!
恰在此時,大廳的燈光倏地暗了下來,只餘下幾束朦胧的追光。
悠揚的前奏過後,樂隊奏響了華麗而略帶感傷的旋律。
一束明亮的光柱精準地打在舞臺中央,一個身着寶藍色鑲亮片旗袍、曲線畢露的曼妙身影緩緩出現。
她手持一把精致的羽毛折扇,半遮住臉龐,只露出一雙描畫得妩媚動人的眼睛。
随着前奏推進,她紅唇輕啓,濃軟得化不開的歌聲随之響起。
像帶着鈎子,纏繞着每一個聽衆的耳膜。
那聲音慵懶、妩媚,帶着一點點沙啞的質感,直往人心裏鑽。
随着第一個副歌的結束,折扇“唰”地一聲利落收起。
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張足以驚豔全場的容顏。
柳眉鳳眼,瓊鼻櫻唇,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這景色,瞬間引爆了全場的熱情,臺下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掌聲。
口哨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幾乎同時,大廳四周的彩色旋轉射燈、跳動的霓虹管“啪”地亮起。
五光十色的光束瘋狂地掃射、旋轉,将整個空間切割成迷離晃動的碎片。
金色的亮片在空中反射着光芒,爵士樂隊賣力地奏出激昂的旋律,薩克斯風飙出高亢的音符。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滾燙,充斥着酒精、香水、荷爾蒙和金錢的味道。
紙醉金迷!
齊小川腦子裏只剩下這四個大字在瘋狂刷屏。
他看得眼花缭亂,心髒跟着強勁的鼓點咚咚直跳,血液都在沸騰。
對!就是這個味兒!
他想象中的、電影裏描繪的、夜上海十裏洋場的極致繁華與頹靡,活生生地展現在眼前了!
正當他沉浸在感官的盛宴中無法自拔時,一個身影端着酒杯走了過來。
是陳子。
他臉上帶着慣常的玩世不恭,可當目光掃過卡座裏的情形時,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挑了挑。
只見周硯和時度并排坐在中間的長沙發上。
兩人之間隔着一小段距離,氣氛莫名有些微妙。
而兩邊的單人沙發裏,陸青和齊小川一人一邊,腰杆筆直(至少陸青是)。
那架勢,活脫脫像兩尊盡職盡責的門神。
四人這架勢,哪裏是來尋歡作樂的,倒更像是來鎮場子找茬的。
他不動聲色地坐到周硯身旁的空位,三人默契地舉杯,清脆的碰杯聲被淹沒在喧鬧的音樂裏。
他順着時度方才那略顯匆促的視線方向望去。
遠處,一抹窈窕身影正與友人談笑,不是沅漫小姐又是誰,瞬間了然。
哦,暗戀對象在呢,難怪時度這小子這般“乖巧”。
可……陳子的目光又轉回周硯那張萬年冰山臉上,心裏更納悶了。
時度是為了心上人潔身自好,那這位孤家寡人又是怎麽回事?
連青玫都趕走了……難不成是——陪好兄弟一起“守身如玉”?
他們倆什麽時候關系好到這種地步了?
陳子心裏嘀咕着,面上卻不顯。
他擡起手,對着不遠處侍立的領班方向,清脆地拍了三下。
領班立刻小跑着過來,躬身垂首,恭敬道:“少爺,您吩咐。”
陳子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怎麽回事?周少和時少這邊怎麽沒人伺候着?”
他目光掃過陸青和齊小川,“怠慢客人了?”
領班面露難色,欲言又止,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周硯,顯然是有苦難言。
陳子順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周硯,剛想開口說“叫兩個機靈懂事的姑娘過來”,話未出口,周硯那冷冽的眼神就剮了過來。
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濃得幾乎化為實質——你敢胡亂安排一個試試?
陳子被那眼神凍得心頭一哆嗦,到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他非常有眼力勁兒地轉向了旁邊兩個“門神”,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瞧我這腦子,怠慢二位了。”
“陸護衛,齊先生,初次來玩,怎能無人作陪?”
他對領班擡了擡下巴,“去,給這兩位公子安排兩個可人的來,務必照顧周到。”
領班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退下。
陳子話音剛落,周硯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領班的效率極高,不到片刻,兩個身着緊身高開叉旗袍、妝容精致身段妖嬈的女子便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兩人臉上都帶着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一個徑直走向陸青,另一個則巧笑倩兮地挨着齊小川坐了下來。
這單人沙發的尺寸設計得頗為微妙。
一個人坐略顯寬敞,兩個人坐便剛好擠得滿滿當當,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身旁的女子剛一落座,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脂粉和花露水甜香的溫熱氣息便瞬間鑽入齊小川的鼻腔。
同時,柔軟溫熱的身體側翼也毫無間隙地貼上了他的手臂和半邊身子。
齊小川:......
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木頭,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活這麽大,除了老媽和小學同桌,還沒跟異性這麽近距離接觸過!
尤其對方還是如此風情萬種的角色。
他雖然喜歡男的,但此刻不妨礙他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齊小川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可沙發就這麽大,再挪也挪不去哪了。
然而,比身旁溫香軟玉更讓他頭皮發麻、坐立難安的是另一道目光。
從對面直直地釘在他身上!
是周硯!
那眼神不再僅僅是之前的冰冷警告,而是帶着一種實質性的、幾乎能穿透皮肉的凜冽寒意。
像冰錐一樣釘在他身上,讓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被猛獸鎖定的獵物。
大廳裏明明燈光暧昧,音樂喧嚣,人群燥熱。
可齊小川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實實在在的寒顫。
他僵硬地側過一點點頭,用眼角的餘光偷瞄周硯。
這什麽情況?!嫉妒他有美女相陪?
可是剛才明明是你自己不要人陪的啊!
而且這眼神……怎麽感覺越來越可怕了?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昏暗迷離的光線中,時度将這一幕無聲的“好戲”盡收眼底。
他嘴角噙着的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更深了,帶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周硯線條緊繃的側臉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慢悠悠地調侃道:“啧……真沒什麽想法?”
“那你那麽用力捏酒杯乾嘛?”
“當心捏碎了,陳子這兒的杯子可不便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