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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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曲航在從醫院離開後的第三天晚上,和那個病房裏染着綠色頭發的朋克青年偶遇上了。
晚上十一點半,剛剛結束一場飯局的時間。地點恰好處于市內免費的景點之中,那棵很出名的古樹的樹乾十幾個成年男人手拉手才堪堪可以抱住。于是他含了一塊薄荷糖沿着街道朝着古樹的方向散心一樣很慢地走,突然就被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人擋住了視野。
還未步入社會的青年怎麽會知道并了解身前的人是什麽地位,就算是天天上電視的省級領導發言人站在他眼前他也不認識是誰,于是神情急切無比地攔住了緩步向前走着的賀曲航。
賀曲航垂眸掃過他攔住自己的胳膊,看到前方不遠處開始收攤的糖人小車。
“安老師失蹤了,”青年穿着黑色厚底鞋,挺直了腰杆和他一樣身量,瞪着眼睛看他:“我記得我之前在安林老師的病房前見過你!”
賀曲航有一點驚訝:“他失蹤了?”
朋克青年懷疑地上下審視他又皺起眉頭:“你不是他的追求者嗎,竟然還不知道?!”他吐槽起來:“啧,長的人模狗樣的,怪不得你追不到。”
“還沒報警?”賀曲航沒理會他沒有教養的話,面不改色地冷淡道,“警察會負責處理。”
朋克青年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譴責他:“你怎麽這樣說?你應該來和我們一起找!”
賀曲航慢半拍地停頓了一下,有些難以描述地看他,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影子:“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簡直和他那個男朋友一個德行。”青年很生氣的甩手走了,不遠處站着他的幾個同伴,三女一男,正在很整齊地對着這裏看,“真不知道安老師看上你們哪裏!”
賀曲航正想撥通助理的電話讓他去大致查一下,對方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助理跟了賀曲航九年,處理事情很快速,報告賀曲航說他剛剛接到了警局的電話,已經明确告知了警方三天前賀曲航只是出于人道主義去探望傷員,交情不深,并不清楚安林人是什麽狀況。
青年一夥人半小時前也在這附近見到了聞蕭延,進行了一樣的質問話術後甩手而去,哪成想聞蕭延直接替他們報了警。
公安局裏,青年一梗脖子,很理直氣壯地說:“這附近就是老師說他找靈感就會來的地方啊,哪知道剛好就遇上他們兩個了!怎麽不抓他們?我就覺得他兩有重大嫌疑!”
林給皺了下眉頭。安林是今天上午八點才被臨床護士發現不見蹤影的,醫院慣例淩晨三點會進行一次查房,那時候他還在床上躺着,進一步查看後推斷消失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到七點這段時間。
市內每天狀況頻發的各種警情不少,這件事情本身未滿二十四小時不構成立案,但是因為是聞蕭延打的電話,上頭施壓他們必須去把這件事當做目前的主要任務對待。
他們詢問了安林住院後這兩天所有去看過他的人,一共三十二位。其中三天前和聞蕭延一起去探望的賀曲航身份和地位擺在那裏,也只是被他們過流程象征性地問了一下。下面警員吐槽說安林沒缺胳膊沒少腿的,可能單純是自己想要半夜散散心而已,藝術家的行為哪是正常人能揣測的。
林給看着休息室裏坐在自己對面的幾位研究生,頭疼的有些想要嘆氣:“你們天天都去病房裏看望導師,他有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
……
淩晨一點,賀曲航在自己家門口又看到了聞蕭延。後者今天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條紋西裝,裝模作樣地向他颔首問好。
賀曲航累了一天,已經懶得僞裝,毫不掩飾地開口:“你來乾什麽?”
聞蕭延靠在牆邊交疊着雙腿,嘆息一般懷念地說道:“上次我來你這裏還是…來接安林的時候。”
“今天這裏可沒有他。”賀曲航打斷他道,只想快點回屋子裏洗漱,然後進入睡眠,“也許你現在應該去找他人在哪裏。”
“這是警察應該負責的事情。”聞蕭延的神色也變淡,收斂了笑意:“看來我們實在不适合敘舊。”他聳聳肩,“安林工作室的備用鑰匙,我沒記錯的話應該一直在你這裏。”
“請把它借用給我。”聞蕭延盯着他懶散地拖長了腔調,特意在首字的語氣上加重了讀音。
賀曲航皺起眉。安林的工作室法律意義上是屬于他的,他自然而然地擁有備用鑰匙。只是聞蕭延的話內話外的意思都讓他很不喜歡。
“你說我就得借?”賀曲航開口,笑起來時眼眸微彎,眼底卻沒有什麽過多情緒,一如之前他倆人對峙時的場景,“聞先生,天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
“好吧,”聞蕭延聳肩,饒有興趣地湊了過來,“那作為交換,要我做點什麽?”
“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就好,”賀曲航颔首輕飄飄地說,“深更半夜來訪,你很不禮貌。”
門在聞蕭延的眼前被不客氣地關上。他想着剛剛湊近時看到賀曲航眼底不加掩飾的疲倦,詭異地卻沒有覺得很生氣。
原來他眼底竟然有兩顆小小的孿生痣,聞蕭延有了新發現。
聞蕭延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站了一會兒,思索着下一步去哪裏搞到安林工作室的鑰匙,去取回自己那副價值連城的水墨古畫。
他姑姑一向喜歡這類字畫,喜愛到了一種正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他兩個月前高價拍回來準備當做她的三婚禮物送去。閑暇之餘談起時安林說可以幫他代為包裝,這一幫忙就是整整一個月,前天分手後丢給他一句東西在工作室裏,讓他自己去取。
雖然他姑姑一向不在意這種禮節,別說包裝了,直接拿着去她都不會覺得不妥。
早知道就不多此一舉了。聞蕭延有些頭疼。安林人還處于失蹤狀态,他工作室就是賀曲航為他搭建的一個空殼,裏面只有他一個人,那兩位實習生助理別說鑰匙了,安林不叫她們來幫忙時連門都不配進。
難不成他現在要去請開鎖師傅?聞蕭延雖然自認本性風流嚣張,但是自我探究起來還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的。
聞蕭延想着,卻看到自己身前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半。
裏面沒有開燈,賀曲航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穿着睡袍站在裏外的昏暗線交界處。被燈光照射到的眼眸色澤淺淡,如同琉璃般沒什麽波動,英俊分明的臉上冷淡如常。
“給你了。”賀曲航說。
他輕輕一抛,鑰匙呈圓弧狀飛到聞蕭延下意識張開的手心裏,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卻沒有賀曲航左耳上在發光的、閃着金屬色澤的物體閃亮。
“你打了耳釘?”聞蕭延下意識湊近了去看。兩個人身高相差不大,聞蕭延輕易就即将湊到他的耳畔,卻只來得及看到他眼底的兩顆小痣,就被賀曲航冰冷的視線逼停。
賀曲航語氣禮貌,眼眸淡然如初:“聞先生,東西拿到了就該走了。”
“好吧,如你所願。”聞蕭延将鑰匙挂到手上旋轉,盯着他勾唇故意道,“那明天我再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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