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生物鐘迫使賀曲航早上七點睜開眼睛。他拉開窗簾,窗外泛着白霧,細小的水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凝結。從他的方向可以眺望到不遠處的霧江,這個時候的江面藍的有些泛灰。

他洗漱完習慣性的打開財經頻道,半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起工作。

早間播報在說最近的股市行情分析,賀曲航打開助理發來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起來。助理是一個稱職且省事的人,将所有的事情有條不紊地處理完畢,賀曲航只需要簽字,再給一些重要的項目做出表态。

處理完所有事物已經将近十一點,賀曲航簡單泡了一杯牛奶麥片,接通了助理打來的通訊。

“賀總,”助理開口道,“警方剛剛打電話說有一副畫像,需要您去确認一下。”

賀曲航抿了一口牛奶,狐疑起來:“什麽畫像?”

“從……”助理頓了下說,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幾天前從安林所在別墅裏收到的您的畫像,需要您去确認一下畫的是不是您……”

安林半夜從醫院裏前往的是聞蕭延之前送給他的一套郊區裏的房子,位置較為偏僻,警方定位到後去聯系了聞蕭延。聞蕭延才懶得動身去那裏查看,迅速地進行了産權交接的最後一步,擺明了和自己已經沒有一點關系。

警方在那裏不僅找到了被報失蹤案的安林,還找到了聞蕭延之前留了存檔的遺失珠寶,于是暫時扣押了別墅裏所有的設計品。

賀曲航垂下眼簾,手指拂過杯身,随意道:“讓他們拍個照發給我。”

“這個,可能不太好拍照。”助理語氣遲疑地解釋。

怎樣的畫作還會不太好拍照?賀曲航心頭不解起來,但是又保持着全然無所謂的态度,只說有時間會去。

助理應聲收到,賀曲航思索再三,還是撥通了安林的電話。

對方昨天下午打來的電話他沒有接。從競争失敗起他就基本不主動接觸安林了,而安林雖然開始喜歡來找自己,但大多數的話題還是工作。

“曲航?”安林接的很快,聲音清透如常,“你昨天是在忙嗎?”

賀曲航嗯了一聲:“安先生,昨天打電話是…?”

“你說這個。”安林柔和了聲線,自然地邀請道,“最近我新設計了一款耳釘,感覺很适合你,下午來工作室試戴一下?”

“下午有約。”安林之前也給他設計過胸針之類的小玩意,不過那都是和聞蕭延一人一個的款式,賀曲航想起被他昨天随手放到門口櫃臺的小盒子,冷淡地禮貌打太極道,“改天有時間會去的。”

安林有些失落,但表現出很善解人意的态度,道:“那我等你。”

賀曲航挂斷了電話。

聞蕭延來敲他門是下午兩點的時候。他沒有存賀曲航的電話號碼,又不屑于去找安林要,于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樓道就去敲他的門。

“下午好啊,賀先生。”聞蕭延挑眉,“我來接你吃飯。”

‘先生’兩個字被聞蕭延刻意加重了音節,賀曲航還是一身睡袍,綁帶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健碩發達的胸肌一半裸漏在外,臉上是平淡冷漠的神情,他掃了一眼手腕上手表顯示的時間,似笑非笑地點點頭:“這個點,吃飯?”

聞蕭延極力收斂自己不斷往他滿胸膛春色飄移的視線,腦海裏的黃色廢料還沒開始加工,就被突然浮現出的‘難道他見誰都這樣開門’的不爽占據。

“那是我來早了。”他喉結滾動,向前微微傾身,手撐住門邊沿,被刷地黑亮的皮鞋一半踏入室內,勾唇笑起來,“不請我進去?”

聞蕭延本身就比他高兩厘米,此刻在皮鞋自帶短跟的加持下,輕易就能以微微俯身的姿勢看到賀曲航眼下的淺痣。他向前傾身時兩個人挨得更近,仿佛已經将賀曲航整個人包裹。

薄荷香水與柑橘洗發露的氣息混雜在一起,飄進聞蕭延的鼻腔,他看到賀曲航左耳上三顆富有質感的紫色碎鑽,不由得再次挑眉。

聞蕭延今天穿的剛好是白紫色的皮制休閑服。裏面黑色襯衣的下擺紮進灰色牛仔褲裏,整個人都散發着不正經的肆意。

他伸出手替賀曲航攏起大開的睡袍,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胸肌,将睡袍的兩片布料合攏在自己手心裏摩挲,眼神暗沉,嘴上卻體貼道:“在家也要注意形象,如果敲門的是心思不正的小人,賀先生現在可就已經羊入虎口。”

賀曲航自認是一個一米八七的成年男人,體型并非纖瘦的類型,并沒有值得別人窺視的地方。從聞蕭延的手裏将自己的衣服拯救回來,只當他是在另類的陰陽怪氣。

賀曲航側身向屋內走去,無視他的話語,回眸留下深邃的目光,黑若點墨,道:“我去換衣服,請便。”

聞蕭延跟着他進門,順手關門時被他那一眼看的喉嚨乾澀,覺得自己今天的身體反應真是怪異到極致。腦海裏又浮現出賀曲航剛剛開門的身型,後悔以自己平日裏的作風來看,怎麽沒有直接上手去捏。

他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看着賀曲航的身影從二樓拐角消失,摸到擺滿了各種酒水的櫥窗,交疊雙腿,靠在桌邊拿起一個倒扣着的素文玻璃杯。

賀曲航現在已經戒酒,他的家裏平日裏也沒什麽人會來,好酒擺滿了一整個櫥窗也無人品鑒,聞蕭延不客氣地起了一個自己平日最喜歡的牌子,悠閑地倒了滿杯,才想起自己一會兒是要開車的。

這有什麽。低度數而已。

按往常聞蕭延的處事風格早就一口乾了,他酒量極好,這種低度數的酒對他毫無任何影響。況且違反犯紀慣了,之前小酌後載着安林上路也不是沒有過。但聞蕭延又想,不行,一會兒副駕駛要坐的人是賀曲航。

他猛地放下酒杯,又拆了櫃子下的瓶裝礦泉水。應該是某次活動的品牌方定制的,瓶裝水小小一瓶,但瓶身設計異常精致,看着就價格不斐。

賀曲航換了一身灰紫色的西裝大衣,縱使聞蕭延這些年看慣了他穿各種西裝的樣子,也不得不承認賀曲航每一次出現都是與上次有所區別的性感。

他怎麽以前只覺得對方哪哪都不順眼。

賀曲航現在覺得他有點不順眼。

聞蕭延完全是以一副主人的姿态靠在那裏,亮色的外套與這間暗冷色調的公寓格格不入,把喝完的礦泉水瓶單手捏成一團,對着不遠處的垃圾桶做出投籃的标準姿勢。

被捏成一小團的塑料以抛物線的弧度飛入垃圾桶內,動作流暢且富有美感,簡直滿分。

可惜無人觀看他這場華麗的作秀,賀曲航滿臉寫着冷漠,态度不容置疑地讓他把櫥窗裏的東西擺放整齊。

他不說聞蕭延也會收拾,但是既然說了,聞蕭延握住杯身,從桌子的這一邊一路推到賀曲航眼下,盯着他墨般的黑眸,誘惑道:“來一杯?”

“戒酒。”賀曲航毫不領情,語氣裏泛了些冷意。

聞蕭延自然也想到之前那場相互之間不愉快的酒局。俊美的臉上浮現幾分思索,過了幾秒,他果斷低頭道:“之前是我錯了。”

那天賀曲航的告白和他摔碎酒瓶的砸場信號同時響起,緊接着而來的就是從醉意中清醒的賀曲航看清他時一拳砸來的、骨頭與肉/體碰撞的悶聲。

聞蕭延現在想起胸口都悶聲作痛。當時他為了防止安林答應而故意打斷。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然他不認為之前處于情敵敵對狀态時自己的做法有哪點不對,但他現在果斷認錯。

賀曲航和他競争良久,不用猜也都知道他心裏是如何想的。他不會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糾纏不放,不在意的、過去了的他向來不記在心上,不然活着得有多麽勞累。

但是聞蕭延低頭認錯,這情節并不多見。賀曲航手指輕叩杯身,高高在上地凝視着他,末了随意開口道:“你不用道歉。”

賀曲航拿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右手中指帶了一圈銀色的素戒,襯的那雙手指節更為修長。聞蕭延覺得很是适配,擡起頭從手移到臉,眼裏只有賀曲航濕潤的唇瓣,那裏沾染了酒水,閃過盈潤的光澤。

賀曲航天生薄唇,唇色溫玉,就是不知道親起來什麽模樣。

聞蕭延盯着盯着,反應過來賀曲航話語裏內含的意思,這才姿态散漫地低聲笑起來:“給你認錯的事情,怎麽能一概而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