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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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後第二周周末是聞蕭延祖父的八十大壽。賀曲航的父親還在國外,并不能回來,發傳真要賀曲航和他兄長一起去。
彼時賀曲航正在射箭俱樂部裏看着聞蕭延一邊拉弓一邊瘋狂左右腦互搏地計算角度。
聞蕭延額前的碎發被發帶束起,淩厲肆意的五官被完整的暴露出來,他的身材挺拔高大,就這樣站着拉弓對标遠處不斷移動的靶心,呆立着已經靜止了半晌,仿佛被按了暫停鍵的視頻畫像。
賀曲航在場外的椅子上雙腿交疊地坐着,他已經換下了手臂和指腹上的護具,端起經理剛剛遞上來的溫茶,一頁一頁翻着今早的財經速報,不時擡起手淺酌兩口,悠哉地挂斷了剛剛助理打來的電話。
聞蕭延在看完煙花回來的路上說想和他再比一場射箭,如果他贏了賀曲航就再答應他一個要求,反之輸了他就給賀曲航做一個月飯。
雖然兩個人都知道這賭約并不成立,即使賀曲航不答應,他也會繼續天天進行所謂的上/門/服/務。
弓箭本身就是賀曲航小時候專門抽空練習過的,他被激地也起了幾分興致,兩個人在這裏按射中靶心的積分排名換算,整整兩周了還沒有分清高下。
直到剛剛,賀曲航因為手機電話突然響起而導致一瞬間分神,射出的那一箭沒有正中靶心,才給了聞蕭延現在的可乘之機。
半露天場地的周圍什麽都沒有,空曠的環境裏只能聽到冷風吹過各類物品時的風聲。聞蕭延眯起眸子,緩緩地拉開了手裏的弓箭。
他終于動了,在賀曲航翻完了手裏的一整本財經速報、并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時。
“我這一箭射中,你去參加晚宴的西裝由我準備。”聞蕭延眉宇一揚輕笑起來,眼神裏透露着輕狂和傲氣。
說完這句話,他果斷的松了手,側身去看賀曲航自然勾起嘴角時展露的溫和面龐。
那一箭不用想都會是正中靶心。聞蕭延把弓遞給在一旁全程站着看護的教練,扯下額前的黑色發帶與右手的護指,随意将護臂扔在桌子上,撩起碎發向賀曲航大步走去。
賀曲航擡了下眼皮:“哪個晚宴?”
“還能是哪個?”聞蕭延笑起來,“親愛的加貝兒先生,咱爺爺的八十歲大壽宴。”
賀字被他拆開了讀,兒化音在尾音挑起,暧昧的語氣就這樣順着咽喉滾動出來,賀曲航最近已經被他這樣叫習慣了,聞言只是陷入了思考。
在四天前認字不全的小朋友這樣稱呼賀曲航後,聞蕭延就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聞蕭延那天照例去接他下班,最近這段時間他把助理的活搶了個遍,導致賀曲航的那位助理先生見到他時臉色鐵青無比,并且對他十分不歡迎,下令前臺看緊了不讓他進公司。
助理已婚,小孩三歲多,能略微認識一些不是很複雜的字。雖然身為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生活工作都負責地全能型貼身特助,但除了正常上下班外賀曲航向來沒有任何任務分擔給他,公司的工作也有一整個秘書部門負責處理,助理只需要過一眼,然後進行整合和彙報。
日常接送上下班的工作被搶,他妻子就帶着孩子來接他回家。那天經理不在崗,聞蕭延非要進的話也沒有人敢去攔截,助理把賀曲航送下電梯,五個人卻在公司進門的大廳裏遇到。
女人留着乾練的短發,不仔細瞧甚至會認錯她的性別,她問好道賀先生好。手裏牽着的女孩在下面開始看着他歪頭吐泡泡:“he?”
“這孩子最近在認字。”助理笑起來。
賀曲航外表矜貴英俊,雖然無形之中充斥着上位者的壓迫,但溫和面容挂上時任誰第一眼還是會對他泛起好感。他勾起嘴角,應聲點頭:“加貝賀。”
“加貝兒先生。”女孩眨眨大眼睛喊起來,口齒清晰伶俐,圓潤的兒化尾音可愛活波,“老師昨天教過!”
“加貝兒。”聞蕭延在一旁嘴角漾起弧度,拖長腔調跟着叫了一聲,在賀曲航淡瞥過來時,微微俯下身指了指自己插話介紹道,“門耳聞。”
助理眉頭一跳,不悅的抿起嘴角。女孩看不懂大人的情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門先生!”
聞蕭延得意地笑起來,才不管助理什麽态度與表現,散漫揚眉把自己當成一個暗紅色西裝馬甲王子去邀請賀曲航上他的黑色轎車。
畢竟換一個字就是寶貝兒,怎麽不算一種特殊的稱呼。聞蕭延想到這裏,把自己摔進旁邊的躺椅上,伸出手去拿賀曲航茶杯旁的空杯子。
經理連忙上前來幫他倒了滿杯,聞蕭延半晌若有所思地道:“哦,我都忘了…”
“你哥應該會給你準備。”聞蕭延啧了聲。
賀曲航的父兄都是一比一複刻的工作狂,他手下就一家公司,還算清閑,但那兩位或度假或工作忙地起飛,基本都是滿世界跑,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
但這并不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們都對他很好,賀曲航愛着愛他的人,尤其是家人。
賀曲航不假思索地笑了下:“嗯。”
聞蕭延看着他帶着笑意的臉,目光掃過他淺痣,一口氣咽下了杯子裏的茶水。
“你可以換一個。”賀曲航慷慨地說,這個屬于不可抗因素,他做不到的話可以換一個要求。
聞蕭延舔了下乾澀的下唇,聞言笑起來:“那我先欠着。”
賀曲航當然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自然地點頭應下了:“當然可以。”
“那我可不可以——”聞蕭延試探道,“換成兩個要求。”他懶洋洋地湊過來解釋,“畢竟是你不能答應我在先……”
給一句好話就開始蹬鼻子上臉,聞蕭延顯然将這個發揮到了極致。賀曲航似笑非笑地看起他來。
聞蕭延手撐在躺椅上隔着小桌子和他對視,一秒後他略顯失望地躺下去:“好吧,加貝兒先生。”
聞蕭延微微彎起左腿,一點一點地踩着地向左移動,末了又不死心地突然問:“真的不能加倍嗎?”
賀曲航悠散地坐在椅子上,黑色皮鞋的鞋尖淺淺踩住桌子下方的橫梁,聽到這句話眉頭微揚,勾唇淡聲道:“我只欠了你一個要求。”
“那什麽都可以提?”聞蕭延挑眉道。
聞蕭延這副不信任的重複問句就像會提出什麽是賀曲航做不到的過分要求一樣。但無非就是約飯或者什麽,賀曲航漫不經心地肯定道:“當然。”
聞蕭延枕着手臂半躺着,順着桌子下方的空闊空間,能清楚地從下方能看到賀曲航沖鋒衣外套下,腰腹上的那個還沒有摘下來的護胸。
護胸最下方,細細一根繩子勒出飽滿的胸肌,看起來弧度異常完美,沒有被黑色厚布掩蓋的左胸部分,薄薄一層的白色內襯下隐約可見一點粉色凸起。
胸肌被布料包裹,又被細繩緊束,展示出誘人的完美曲線,如果不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乃至于賀曲航還是那副英俊淡漠的神色,聞蕭延會以為這是對他的邀請,逼迫他現在就使用那個要求。
當事人還漫不在意地交疊着雙腿,聞蕭延左腿移動着移動着和踩在橫梁上的那條腿觸碰住了,輕描淡寫地碰觸了幾秒,聞蕭延半靠着坐起來把經理新遞上來的半壺茶喝完了。
“不能一次性喝這麽多,”經理在一邊驚訝地苦起臉,沒想到這麽酸澀的茶還真有人愛喝,只得乾巴巴地說,“有可能會上火。”
“再給我來瓶白開水。”聞蕭延沉默了下,嗓音微啞地皺着眉宇開口,“我好像已經上火了。”
經理驚慌起來,場地是半包圍露天,聞蕭延身上的暗紅色襯衣看起來也異常不保暖,生病了可該如何是好,火急火燎地把室內玻璃罩升起。
賀曲航感覺自己的左小腿冷不定被什麽東西挨了幾下,他一邊将手邊的書遞給經理,一邊下意識擡了下疊在左腿上的右腿,随意掃過去,卻沒想到結結實實地踩在了聞蕭延的左腿膝蓋上。
膝蓋那裏休閑褲的布料被壓着摩擦了幾下,聞蕭延難耐起來,喉結滾動:“加貝兒。”
賀曲航象征性地擡起眼,問:“怎麽?”
聞蕭延伸手握住他的腳脖子。休閑西褲褲腿與皮鞋之間有一段裸漏腳踝的縫隙,聞蕭延摩挲着捏了一下,很快的沉下眸子松開了手。
溫熱的熱源一圈即離,奇怪的癢意從那裏泛上胸口,賀曲航還是第一次被人捏住腳腕,不由得皺了下眉,不明白聞蕭延剛剛是在乾些什麽。
“踩到你了?”賀曲航擰着眉頭,毫無悔過之意地移開腿,抿唇随口道,“抱歉。”
聞蕭延短促地笑起來,推開茶杯站起身,又忽地眉頭下壓,簡明意概地道:“我去洗手。”
賀曲航在他離開的第十二分鐘站起身。他回貴賓休息室換了身衣服,再收拾整理了一下,卻被告知聞蕭延還沒有出來。
換個衣服這麽久。賀曲航神色淡淡,今天的賭約已經完成,他讓經理給聞蕭延轉述口信說他有事先走,套上萬年不變款式的西裝大衣就出了俱樂部的門。
助理剛剛給他發了消息,此刻已經在門口等待。沒有陽光的空氣裏吹過微冷的風,賀曲航踩着綠棕色的枯葉上車,俊冷的眉眼如初:“什麽事?”
助理開車一向很穩,他緩步啓動車輛,幾秒後回答道:“您兄長讓您回老宅吃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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