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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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一黎剛錄完單采就被工作人員叫住, 請他去另一個房間和牧紹一起拍毫無征兆且突然增加的雙人采訪。
流程裏沒有提前說明這個。
池一黎對突然增加的工作情緒不高,但也沒有什麽反感的心情。平日裏的廣告拍攝與宣傳就已經占據了大半時間,習慣後就接受良好。更何況比他矮一個頭的小姑娘合并雙手仰起臉懇求地看他, 說只要幾分鐘就好。
手上的西瓜啵啵還沒有喝幾口,微涼的冷氣與手心過渡,小水珠沾在外壁, 觸摸時有些濕漉漉的。
池一黎轉頭看見牧紹用胳膊肘撐着門框站在門口,痞戾的輪廓如同鋒利的刀,懶懶對他說:“你還沒喝完啊。”
小姑娘眨眨眼睛, 看到池一黎素白色的指節, 目光落在奶茶杯的藍色外殼,又圓溜溜地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徘徊。
池一黎垂眸問她:“什麽時候開始?”
只等他說出這句話就能開始。
小姑娘在最前面引路,牧紹放緩了步伐跟在他身後, 伸出手去揪他側翻的襯衣下擺,手指不經意間觸碰過溫軟的腰窩,池一黎瞬間敏感地繃直了身體,回頭抿唇看他。
“乾什麽…?”他問。
牧紹攤開手, 翹起嘴角:“我幫你整理衣服而已。”
采訪主持人提議說, 要不要先聊點題外話熱熱場子。
不是幾分鐘就好?但牧紹看了一眼和他并排坐着的池一黎,細掃過他沒有什麽不悅的神态, 于是毫不在意起來。
采訪房間很大,最中間的沙發上可以同時坐下五個人。但是牧紹緊挨着池一黎落座, 非要和他一起擠在沙發最左邊 。兩個身高腿長的人被迫緊緊貼在一起,彼此身體的溫度都能互相感知。
牧紹故作安靜地坐了幾秒,把左小腿搭在右大腿上,又恢複了去哪裏都像回家一樣的姿态,左膝蓋處的布料随着他的動作磨擦過身旁人的大腿, 帶來絲絲微不可查的癢意。
池一黎把握着奶茶的那只手擔在沙發的扶手上,冷漠地微微側頭問道:“我們非要這樣坐嗎?”
“節省機位啊。”牧紹勾起唇道,“離得太遠一個畫面框不下,攝像機豈不是還要左右搖擺。”
池一黎掃過對面的一群人和旁邊沒有在閃光的三個攝像機,涼涼道:“可以分別固定。”
牧紹懶散地向後靠,把左胳膊伸長搭在沙發上笑:“但是坐那麽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關系很差,戰隊粉絲又撕起來怎麽辦?好玩的池一黎,我們要以身作則地維護粉絲之間的友誼與和平。”
池一黎頓了一下,冷漠無情地開口道:“我們關系很好?”
這句話到底是疑問語氣還是肯定語氣?池一黎沒有拖長腔調的習慣,在旁人聽起來語調不太明确。采訪主持人在這契機見縫插針地問話:“池神,我看你手上兩場采訪都拿着奶茶,您喜歡喝什麽口味?”
池一黎說:“都喜歡。”
“少女心的池一黎當然最喜歡西瓜和草莓啊。”牧紹緊随其後地在一旁接話說:“其實也買了草莓味的,但那杯被我一口就喝完了。”
這倒是真的,牧紹就嘗了一口,再吸了一下,搖搖杯子裏面就已經空了,根本沒嘗出那是個什麽味道。
問池一黎的問題怎麽你回答上了?
帶着工作牌的女人在對面小聲湊過去對着一旁的助理道:“這塊到時候記得後期配字,‘被男同性戀吓暈’。”
助理打開手機備忘錄,鄭重地點頭應下。
主持人零零散散問了一些完全和職業無關的問題。池一黎不太喜歡這種隐私被窺探的感覺,答題時話語言簡意赅,和剛剛單人采訪時完全是兩副态度。
主持人合上手卡,報出最後一個問題:“有什麽想和對方說的嗎?對彼此說一句話吧。”
池一黎沒什麽想對牧紹說的。無非是“我會打敗他。”“下一次贏的會是HWD。”,但這些早就被他回答爛了。
思索間牧紹好像又在後方戳他的腰窩,池一黎轉頭冷臉開口說:“你很煩。”
牧紹正低着頭在把他被窩在一起的襯衣扯平整。黑色的水感襯衣滑溜溜的,抓了好幾次都沒抓住,聞言立刻回答道:“好吧,說我很煩的池一黎,你真不可愛。”
采訪結束後因為韓城“我們今天只來了三個人,但隊長卻要平分你們四個人飯錢”的誓死力争,兩戰隊的約飯并沒有達成。白書羅飽讀論壇,向牧紹望去的目光像是大審判官。
“白隊,你這麽看着我乾什麽?”牧紹何其無辜,說,“我也沒搶你最強中單的稱號啊。”
不提這茬還好,白書羅昨天新生挑戰賽剛被雲醒打敗,最強中單的稱號早就拱手讓人。聞言扶額道:“沒什麽,是我多慮了。”
他在擔心什麽,被論壇上的風氣都被帶偏了思維,牧紹簡直完全不會說話。
牧紹看着池一黎,後者正在扔手上剛剛喝完的奶茶杯子,眼睫又長又濃,扇形的陰影根根分明地灑落下來,冷白色的側臉像是水墨丹青。
他欣賞了一會兒,擺手懶懶笑起來:“被我煩到的漂亮池一黎,那我們明天見。”
漂亮?這個詞語和池一黎的外表完全不能聯合在一起。
如果對象是男人,這詞語應該被用來描述雲醒那樣長相的人。池一黎星眸劍眉,身型挺拔高大,五官深邃到不含任何情緒,輪廓如同被工刀刻畫出的冷硬薄涼,遠遠望去完全是行走的冷酷代言人。
韓城坐在回俱樂部的車上深思了一路,還是沒能得出這個結果。
隊內輔助的女朋友今天過生日,他人不見蹤影,客廳裏卻擺了一個十二寸的蛋糕,最上面已經被切了一小塊缺口。射手莊路彌打着哈欠從樓上下來,說輔助今天晚上不回來,他沒忍住先吃了一點。
“怎麽回事啊三點水,”莊路彌熟練地搭上池一黎的肩膀,調侃道,“論壇今天都爆了,唉我怎麽不在現場,你能不能現在哭一個給我看看?”
池一黎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像是冰冷的雕塑,一點也沒有掉過眼淚的痕跡。
“牧紹那狗又做什麽了?”莊路彌問,“咱家大寶貝哭起來真好看,今晚要不要來和我一起看苦情小電影?”
照經理代樂的說法,情緒波動就會忍不住流淚,那苦情劇絕對是催淚的最佳選擇。
“你小子說話小心一點。”韓城正在和白書羅一起分蛋糕,聽到這句話舉着塑料刀轉身道,“控制不住是自然現象,被弄哭的話我先給你一拳。”
白書羅對着身邊這個口嗨暴力狂嘆了口氣:“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管好自己,怎麽這麽想被禁賽。”
韓城把切好的蛋糕塞到池一黎手上,想到剛剛兩個人的那種奇怪氛圍,又狐疑地問:“你和村長真沒什麽別的關系?”
“沒有。”池一黎接過來認真地說,“沒談,也沒任何關系。”
莊路彌在一旁喊:“那雲醒呢?他可是你三連轉的對象!一轉相識二轉定情三轉訂婚,爸爸媽媽你們不要離婚啊!”
“沒關系,今天村長也在,”韓城說,“你爸媽明天結束後還要去一起吃飯。”
“你說清楚一點,”莊路彌問:“哪個爸?重婚也犯法的。”
池一黎的大腦尚且理解不了他們在說什麽,沉默了一下打斷韓城又要開口的話:“你們少看點論壇。”
少看是不可能的,一天不看就更不可能了。韓城表面上點點頭,看到一旁的莊路彌摸出手機熟練地查詢詞條搜索。
全明星挑戰賽的第四天繼續進行昨天被打斷的組合戰。詞條熱搜仍然在手舞足蹈的進行狂歡,各類抽獎層出不窮,那些粉絲哪怕已經瘋了整整一個晚上也仍然無比亢奮。池一黎随手看了一眼就退出了賬號。
出門前代樂打電話說要穿聯盟投資商送來的品牌衣服,已經洗好放在客廳,讓池一黎記得換上。
簡單的黑色不規則拼接短袖,左領口到右下方口袋斜跨着一條細細的長鏈。這略微朋克的類型并不是池一黎平時的穿衣風格,而之前投資商就算要他隐形帶貨一般也都會照着他喜歡的風格來。
問題在見到牧紹時迎刃而解。開場前牧紹在後臺等他,橙色的頭發鮮豔無比,身上穿着樣式一樣的白色短袖,在上臺前向他颔首示意:“多指教啊,親愛的隊友池一黎?”
池一黎熟悉他的任何風格和思路,但不确定自己能否可以配合好他。只要有隊友他就會習慣性地去壓制自己的實力,這個特征一時半會改不過來,于是只短暫的點了點頭。
繁雜的主持人互動結束後就開始比賽,今天的主持人是另外一個明星,但換成誰池一黎都平等的不認識。
他站在機位上往臺下一掃,看到一堆〖三連轉請結婚〗〖紹醒愛将降臨〗〖競男麥麸就是讓我磕的〗中第一排那個無比顯眼的長尺寸燈牌。
燈牌內容是〖從前現在,都是彼此〗,左上角綴了他和牧紹的首字母大寫。
從前現在,六年歸來他還是手下敗将與萬年老二。
牧紹把自己的鍵盤安裝好,湊過來問他:“你在想什麽?”
池一黎沉心道:“如何打敗你。”
“那這個我可滿足不了你,”牧紹啧聲道,“平日你也略輸我一籌,更別說我們今天還是隊友。”
池一黎不想再和他交流。迅速又仔細地将自己的鍵盤與主機安裝鏈接起來,輸入密碼登錄賬號。
2v2模式是去年才新推出的,《契約計劃》裏角色技能過于豐富,任意兩兩随意組合都能觸碰出不一樣的視覺體驗。
池一黎最擅長的角色技能雖然很獨,但身為後期英雄前期還是需要隊友配合。池一黎原本以為這局可能會輸掉。ZKS的射輔組合是大前期的版本之子,兩個人的配合也是出了名的惡心難纏,而他和牧紹卻是第一次組隊。
昨天晚上睡覺前他在腦海裏演示過今天這局游戲可能會出現的場景,通通都止步于前期他發育被搞狀态時牧紹沒能及時支援。
畢竟這位打野是出了名的狂,他的每一場對局向來都是靠隊友主動去配合他、猜他的思路和下一步的做法。而ZKS以他為核心,他想帶什麽樣的節奏都随心所欲。
牧紹的成名英雄擁有強大的控場能力。娛樂局都是默認選用粉絲最想看的組合英雄,而這兩位同時出現在一個隊伍裏簡直就像做夢。沒有教練提供戰術指導和言語婉拒,不用思考就直接鎖定。
與此同時對面ZKS的射輔也準備就緒,熟練地鎖定了自己擅長的角色。
池一黎和他竟然詭異地配合的很好。
他在開局幾分鐘就被草叢裏不知道茍了多久的對面輔助用技能纏住,随之而來的是射手的一整套高額攻擊,幾秒裏血條瞬間消失秒變殘血狀态,池一黎迅速爆手速買了治療包,移動小地圖看牧紹的位置。
頂級戰隊裏沒有閑人,ZKS的射輔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眼看着即将把首殺收入囊中,牧紹操控角色瞬移而來,一個大定住了射輔即将放出的致命一擊。
池一黎的角色血越少攻擊力越高,同時還自帶吸血和回血的被動天賦,牧紹的定身和配合給了他可乘之機,迅速反手拿下二殺。
有着呵護小嬰兒一般無微不至的頂配高意識流隊友,池一黎發育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後期發育起來後神擋殺神,拿下勝利不費吹灰之力。
“我每次來的都很及時?”牧紹勾唇看他。
“嗯。”池一黎點點頭。他太久沒能體會到這種不管打的多離譜隊友都能跟得上他思路的爽感。打法像是完全被牧紹摸透了,不然不可能每次都出現地那麽及時。
這麽一想來,團隊戰輸給牧紹全然是情理之中。
賽後握手時從松闵看着牧紹吊兒郎當得意的神色,挑眉而立:“真活久見了,你竟然還會支援隊友。”
“總不能輸給你們吧,”牧紹對于痛擊自己現任隊友這件事情完全無所謂,更何況這只是個娛樂局。
他側頭去看池一黎揚了點笑意的嘴角,那雙眼睛在燈下像是閃着碎鑽,他的目光有些不能離開,“第一次,輸了那我可太虧了。”
池一黎收拾設備下臺,将鍵盤設備遞給等在臺下的經理助理拿去保養。轉身時雲醒就捧着一杯草莓奶茶遞給他,眨眨眼睛擡頭問:“我們什麽時候一起去……”
“你們打算去哪?”眼看池一黎沒有伸手接過,牧紹搭上雲醒的肩膀,順手把他遞奶茶的胳膊拉回來,懶散道,“我也餓了,帶我一個?”
雲醒抿起嘴。牧紹是他喜歡了六年的偶像,對他很好,更是把他一步步提拔到一隊的人。但是池一黎昨天的神情在他腦海裏總是揮之不去,晚上回家做了一整晚夢。
他定了定心神,說:“牧神,我想和池哥單獨一起,下次再請您可以嗎?”
牧紹挑眉去看池一黎的神色,見雲醒說出這句話後他就神色微動,立刻不爽起來:“單獨?我又不是外人。”
桀骜的語氣在耳畔響起,雲醒對上池一黎雪一樣淡的目光。
他就這樣從容不迫地站在自己面前,像月亮一樣乾淨皎潔,需要仰望才能窺探到對方所有的神色,索性咬咬下唇拒絕道:“我想要和他兩個人一起。”
他本以為這句話就能讓牧紹禮貌地再約時間,但他顯然忘了這并不是一個會看人臉色說話的家夥,反而處事風格嚣張到無所顧忌。
“哦,這樣。”牧紹面無表情道,“那我更不能讓你們獨自相處了,”他說,“我會吃醋。”
吃醋?吃誰的醋?
雲醒恍惚起來,總不能是他的吧?但是牧紹這半年來确實對他很好,而且都在說池一黎喜歡自己……等等,不對。
雲醒回憶起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
因為之前是解說主播的原因,他有每天逛論壇搜集資料的習慣。在沒入隊之前憑借網上的視頻影像和網友口中的分析自認為對他們形成了很大的了解,但沒想到都是刻板印象。
就像他根本不知道池一黎對芒果過敏,也不知道他喜歡甜食,池一黎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他人口中獲得,遠遠沒有接觸到時一半鮮活。
但這些連隊友都不知道的細節,牧紹全都知道。
這還是敵對關系嗎?雲醒有些分不清了。他腦海亂到一定程度,愣愣去看池一黎沒什麽表情的臉,完全波瀾不驚到比冰川還要冷酷。
那他為什麽還要轉發自己的微博。只轉發了他的,還一轉就是三條。還邀請自己去他的戰隊……雖然自己堅定的選擇了ZKS。
“我、我有點亂。”雲醒說着,綠色頭發下的眉頭緊緊皺起來,看着自己手上沒有送出去的奶茶,想轉身立刻就跑出去,卻猛地擡起頭問:“牧紹,你也喜歡池一黎嗎?”
我,喜歡,池一黎?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起來怎麽這麽不對勁。
牧紹覺得喜歡這種東西太廉價,而且根本沒有保質期可言。哪有長久的羁絆要來的更為深刻。
說喜歡就喜歡,說讨厭就讨厭,這還不是一個念頭的事。誰都能說啊,像我喜歡橙色,我讨厭綠色,我喜歡吃魚,我還喜歡池一黎。他現在就能去臺上拿起話筒說出來。
“小雲醒,你這是怎麽得出來的?”牧紹的語速慢悠悠,“太過膚淺,我們之間可不是一句喜歡就能概括。”
池一黎神色微微變換。牧紹這一句太過理所應當,結合最近被問了很多遍的話語……他們之間除了對手外還有什麽關系是他不知道的嗎?
“我們、可是、彼此、唯一的……”牧紹彎腰正要去在雲醒耳邊鄭重地強調一下最後兩個字,但是雲醒在聽到前半部分時神色猛然大變,視線在兩個人身上交替一瞬,把奶茶抱在懷裏說了句對不起就跑下了場。
“宿敵”兩個字頓時混在空氣裏消散。雲醒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人影,牧紹啧了一聲,回頭輕描淡寫地邀請:“我餓了,那我們倆去吃吧?”
池一黎神色波瀾不驚,說:“和他解釋一下。”
牧紹完全懶得解釋:“他還能誤會成什麽?”
過了幾秒,他把手抄進兜裏,湊近了點若有所思地問:“難不成我喜歡你,所以現在我們在談戀愛?”
“對。”池一黎點點頭說。雲醒肯定誤會成了這個。
話語剛剛落下,韓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不行————!”兩個字铿锵有力地在後臺響徹起來。
他身旁的莊路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崩潰道:“韓城你個老登,讓你昨天不跟我說清楚!我不是要他去跟這個爸吃飯啊!”
韓城痛徹心扉:“三水,你被欺負了就眨眨眼?”
池一黎微微側頭看過去,睫毛自然下垂,問:“什麽?”
“你昨天剛說過你們沒談的。”
池一黎點點頭,沉穩回答道:“沒談。”
“合着今天就在一起了啊,”莊路彌對韓城小聲說,“我爸媽離婚了,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話了。”
什麽爸什麽媽什麽離婚。誰又結婚了?池一黎根本不看論壇,完全搞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牧紹在一旁接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題,不在意道:“好吧,我一會兒回俱樂部就和他解釋清楚。那我們先去吃飯?”
“我們也一起。”莊路彌說。
“你們一什麽起。”牧紹分外不屑,點點一旁他昨天被從松闵完虐的射手積分榜,“游戲打那麽菜,配上桌嗎?”
他看同人文就覺得這小子不爽了。如果說配置裏韓城是親友團的第一出頭者,那莊路彌就是裏面前期阻撓,後期還會撬牆角的男小三。
韓城早知道牧紹看不起人,沒想到這麽看不起人,大為震撼:“他堂堂世界級最佳射手,甚至連上桌都不配?!”
韓城的重複性言語過于擲地有聲。面對莊路彌妄圖尋求安慰的目光,池一黎點點頭贊同了一下牧紹的說法。莊路彌的意識确實有待增進,畢竟莊路彌飯量是第二多的,還沒有一次能跟得上他開團的思路。
好吧。三點水的心和冰川一樣冷漠無情。
牧紹因為他的附和勾起嘴角,毫不掩飾地笑問:“那我們去哪裏?上次那家泰餐?”
池一黎除了芒果和青椒外都不挑食,淡淡擡眼看了一眼他,又轉頭問:“你們去嗎?”
莊路彌沉重道:“不了三點水,我要回去增進一下我的游戲技巧,然後我才配上桌吃飯。”
兩個人理解的上桌根本不是一個意思,但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在池一黎的目光又掃視到韓城時,莊路彌直接替他拒絕了,義正言辭道:“我都不配,他能配嗎?!”
這确實。韓城的飯量是他們之間最大的一個,也是打的最菜的。
池一黎沒有強求,他神色如常地收回視線,為自己勤奮的隊友鼓勵道:“那你們加油。”
全明星所占的電競館場地本身就在市中心,餐館的位置離得不遠。牧紹太過了解池一黎的口味,在訂包間的時候就把菜品一并點了,落座後就開始上餐。
單看模樣的話池一黎會是那種食不言寝不語的冷漠類型,牧紹之前聚餐時特意研究過他的吃飯習慣。
他的速度不急不緩,就和喝奶茶一樣,池一黎喝的慢,吃東西時嘴巴也只張開一半,塞進一點腮幫子就會鼓起來,和他酷冷的外形過于不符,顯得有些過于可愛起來。牧紹有時候會覺得,看他吃東西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牧紹翹着腿在對面看他,用手撐着臉,手上的筷子舉了半天還沒有開始動嘴。池一黎完全沒有被這道目光影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喝。
“可愛的池一黎,”牧紹把玩着茶杯手柄開口問,“如果雲醒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池一黎因為他過于随意的語氣微微擡眼。雲醒長相漂亮,技術也是難得的全能頂尖,他第一次看他直播的時候就被吸引住了。想挖對方來自己戰隊卻失敗,但如果說要想和他在一起的話,那也根本談不上。
“為什麽這樣問?”
“大概是,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牧紹懶懶地說,“所以我在吃醋。”
“他不喜歡我,”池一黎沉默道:“我并沒有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你追求他,我不會參與。”
他的語氣平靜冷淡,像是完全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牧紹思考起來,自己是在吃誰的醋?
嗯。明明從一開始池一黎的目光向來只能看到把他打敗的自己。但哪一天起他心上竟然有了喜歡的人,牧紹不由得分幾縷視線去看看那是個怎麽樣的人。
喜歡雲醒?喜歡這個詞誰對誰都能說出來。長相漂亮的誰不喜歡,路上随便拉一個人都會說喜歡,只是看到了外貌,無論品行還是實力。牧紹也一樣,但也就是嘴上說說,如果讓他真去追人,可能八輩子後才會行動起來。還不如池一黎這位永遠不會改變的競争對手合他心意。
畢竟池一黎就在那裏,永遠都追逐在他身後,時刻等待着一擊致命,然後不知道在未來哪一天裏就從他手心裏奪走他的冠軍。
“我當然不會追求他,”牧紹語調平平,聲音緩慢而悠哉,“我不追求,你也不答應,那我們一直這樣就很好。”
池一黎皺眉道:“一直這樣?”
牧紹如果有這方面的意思,也不用硬拉着帶他一起。畢竟喜歡并不代表着就想要和對方在一起,而不在一起也沒必要有什麽過多的牽扯。
“如果雲醒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你會哭嗎?”
他又為什麽會哭?雲醒和誰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池一黎覺得今天牧紹說的話有些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他又沒有喜歡到那種地步。
他放下筷子,看到牧紹臉上滿是漫不經心的神色,沉着聲音冷漠開口道:“你可以正常一點。”
牧紹聳肩笑道:“我怎麽不正常。”
“我只是有點好奇,”牧紹認真地觀察着他的眉眼說,“你都會因為什麽而流淚。”
“血脈相連的家人、親密的朋友、喜歡的人、偶然間的疼痛、光線的照射、想獲得卻一直沒有獲得的獎杯?”
“如果在你打敗我前我就不再打電競,你會因為失去我這個對手而落淚嗎?”
牧紹站起來湊到他身邊看他。池一黎鼻梁上的那顆小痣被燈光照射的存在感有些過于明顯,眼睑淡淡的像是一層雪花,身上穿着和他一樣款式的衣服,像是他們之間親密無間。
池一黎問:“那你會放棄嗎?”
“我當然不會。”牧紹說。
“我也不會。”池一黎的神色毫無波瀾,他說,“這個界定并不存在。”
“那如果出現其他事情呢?”
“生病、骨折、住院……”
“為什麽要詛咒自己?”池一黎說,眉頭下壓起來。
“……我想知道你的反應。”牧紹看着他,久違誠實地回答起來。
池一黎的身型并不纖細,長相也完全是不會被人輕易搭讪的冷感,但是這樣的人流淚的時候才會出現那樣經久不忘的強烈反差,牧紹喜歡、并且很想看到那樣的他。
池一黎回答他說:“如果控制不住,可能會。”畢竟眼淚也不是他說不落就不落下的。
牧紹動了動手指,毫無征兆地去接近他淺到看不真切的眸瞳,他的速度太快,擡手的動作過于突然,在即将觸碰到時看到池一黎的眼睫應激般地顫抖起來,被燈光閃爍時眼眶瞬間蒙上一層薄霧。
池一黎的眼淚砸到他伸過去的手上,眼睫水潤,眸瞳像是湖泊裏的透明寶石。
他因為他的動作哭了。
牧紹為這個認知愉悅起來,捧起手心想去接住他的淚水,又站在那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就想,就算池一黎是一米八七的身型,不能像同人文裏寫的那樣整個窩在自己懷裏,他也完全比任何人要漂亮的多。
就像是文章裏為自己量身定做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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