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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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一黎在訓練室裏打了整整一周游戲。
牧紹做陪練太過完美, 因為太了解他,指出的失誤都一針見血,這種情況十分難得, 反應過來時已經拉着對方在訓練室待了四天。
有的人氣王雖然說話氣人了點,但是天賦在那裏,讓人望塵莫及, 生來就是吃這碗飯的。
牧紹在HWD俱樂部這裏只能待三周,隊友回來後就要一起研究新戰術。畢竟休賽期實際上就是為了給即将到來的大型比賽做準備,真實的放假期限算下來其實不多。
又是送花, 又是陪練, 還負責一日三餐,池一黎周五打完最後一場後想了想,雖然牧紹完全沒有任何不滿, 但自己理所應當享受的行為好像有些過分。
“其實已經差不多了,明天你再試一下我剛剛說的那個搭配,初始控防數值應該就夠了。”牧紹把帽子遞給池一黎,懶懶問他:“早上想吃什麽?”
池一黎站起身說:“明天不打游戲。”
牧紹這一周都沒提什麽時候出去玩, 一坐就是一天, 除了小動作不斷外安分的像是換了一個性子,聽到他這句話後眼眸微彎, 好像就是在等着他主動提出來一樣。
牧紹開口:“其實我是想走之前……”
“去花鳥市場。”池一黎看他,“你去嗎?”
這完全不用問, 牧紹去哪裏都可以。他還很想繞着市內所有情侶打卡聖地逛一圈,如果池一黎和答應他去游樂場時一樣好說話的話。
池一黎戴上鴨舌帽。他周末一般都會回家,但是把牧紹一個人留在俱樂部顯然不是很好。媽媽這周要加班,說想要一盆新的文心蘭。
牧紹記得他不久前查詢百度,有一條顯示花鳥市場是小情侶第二約會聖地, 心情不錯地示意說:“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池一黎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既然沒有什麽異議,那就按他的安排走就好了。
周六早上的花鳥市場顯然人很多。買花的、看爬寵的湊到一起有些人擠人,車停在最外邊開不進來。牧紹新買了一個池一黎同款的帽子,在身後悠哉地插着兜看他選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店挑花。
池一黎穿着一身黑,臉上看起來面無表情,微微彎腰站在花叢裏有一種別樣的違和感。也可能是因為身後還站着一個穿鞋超過一米九的懶散高個男人,周圍路過的不少人都頻頻回頭。
早上牧紹煎了一碗小雞蛋卷和香蕉片,池一黎看起來對這類早餐的接受程度一般,但是牧紹喜歡看他一口一個往嘴裏塞的動作。
牧紹雙手插兜地盯着池一黎的側臉,思緒想着想着難免有些神游天外。
因為不知道媽媽想要哪個,粉色和黃色池一黎各挑了一盆。一手抱一個進店付款,店家是一個中年女人,介紹說它開花後味道會非常好聞。
池一黎點點頭,把花放到收銀臺上,付款後讓她開始打包。
“聞多了也可能會吐。”才進來的一位抱着魚缸的青年吐槽道,非常自來熟地湊過來,“我媽上次買了一盆 ,放我屋子裏熏的我鼻炎都犯了。”
“還有兄弟,你看起來真的好眼熟啊,跟了你和那哥們一路了,但是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青年苦惱地撓撓頭。他單臂抱着魚缸,裏面的兩條魚有極其寬大的圓形尾鳍,甩尾掃過去時漂亮的像是七彩色的裙擺。
此刻兩只魚正在互相争鬥,怼了一會兒彼此後又開始撞玻璃,在兩個人的目光下撞的水花四濺。
“這是什麽魚?”池一黎問。
“一個糖果将軍一個冰藍半月,”青年說,“好看吧,名字我也喜歡!一眼就看上了,就在隔壁的隔壁那家買的,一條才四十塊錢。”
“就是看着有些好活波啊,感覺随時都能……”
青年一邊說一邊單手舉起魚缸展示。魚缸寬矮透明,很輕易就能看到兩條魚的姿态,活波的有些過于好鬥。
池一黎大概認識,他爸爸之前買過類似的,統稱叫泰國鬥魚,第二天就被養死了。這種魚兩只都是雄性的話是不能放在一起養的,會打架,還愛蹦噠着跳缸。
池一黎擡了下眼皮,問他:“店家沒說什麽?”
話音剛落,衆目睽睽之下,名叫“糖果将軍”的那條紅魚一個飛躍跳出了魚缸,帶着一身的水花精準的飛落到了池一黎的身上。
魚身被微微凸起的胸膛短暫卡住,胡亂地在他衣服上蹦跳幾下,再經歷自由落體摔到地上,靜靜地好像死掉了一樣。
“……看着會……跳出來。”青年手一抖,半個魚缸的水都傾斜而出,他看着池一黎濕了大片的衣服,保持着舉起魚缸的姿勢,驚恐地不說話了。
“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小心,快把魚撿起來呀!一會兒溺空氣了怎麽辦?”
店家打包的動作一頓,從桌子上抽出幾張紙遞過來,再轉身往後方的儲物室走去:“包裝紙不夠了,我先去取,帥哥你等一下啊。”
池一黎慢半拍地低下頭,衣服濕答答地黏在身上,感覺有些不太舒服。
他身量比青年要高一些,冷臉垂眸掃過去時有一股類似于不悅的壓迫感,眼珠子涼涼的什麽情緒都沒有。
青年迅速撿起魚塞到魚缸裏,接過店家的衛生紙心虛地幫池一黎吸起衣服上的水。
手下觸感軟綿綿的,他不由得多壓了幾下。在池一黎下意識伸手抵擋前,他餘光看到才踏入門框的牧紹,在極度壓力下靈光一閃地跳了起來,與池一黎隔開了距離。
“我靠,我想起你們是誰了!”
牧紹手上拿着十一朵包好的紅色玫瑰。他踩着門框走過來,摘下鴨舌帽露出标志性的橙色頭發,看到青年猛地拔地站起的動作,悠悠挑眉看他一眼。
“你對象,你對象。”青年火速把一包新紙塞到牧紹手上,無辜發誓道,“神帝99,蒼了個天了竟然是真的……牧神我什麽便宜都沒占啊。”
青年的目光炯炯有神,嘴裏的稱呼很得牧紹喜歡,他勾起嘴角,看到池一黎低着頭似乎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就完全不打算解釋什麽。
“怎麽了?”牧紹噙着笑意問。
因為收銀臺朝向的問題,池一黎整個人都背對着他。牧紹走到剛剛青年站立的地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畫面強行占據腦海,眼神頓時暗了一瞬。
池一黎正在把剛剛沾衣服的紙拿下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衣服濕了一大片,黑色短袖緊緊貼在皮膚上,腰線緊實,勾勒出胸肌飽滿發達的曲線輪廓。挺翹的圓點受到刺激,把短袖布料撐得凸起。
他的身體實在太過敏感,肩膀這些部位還好,但其他地方被碰觸時就會有酥麻的感覺。
青年在一旁踟蹰幾下:“怎麽賠……”
池一黎問:“魚還活着?”
“……活的好好的!”青年猛然立正答道,“真的太對不起了啊啊啊第一次見面啊可惡,我真想吊死在花店門口,池神要不我……”
“沒事。”池一黎神色毫無波瀾,聲音冷淡道:“兩條魚分開養,你去讓店家給你換一個高魚缸。”
青年彳亍幾秒,蹲下去把地板用衛生紙擦乾淨,淚眼婆娑地抱着魚缸出去了。
牧紹隔着衛生紙伸手戳了兩下邊緣,指腹接觸到濕潤的布料,比想象裏還要柔軟一些。
癢意上來,池一黎敏感地後退一步,淺色的眸子盯住他:“……你乾什麽?”
胸前的弧度在視野裏完全忽視不了,這一幕過于□□,雖然池一黎本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
牧紹向來只注意到他亮晶晶的眼睛。池一黎冷漠的神情和流淚的時候他都喜歡。第一次有實感的發現,想要身體接觸的欲望,遠遠比單純看他因為自己而變化神色的想法要強烈的多。
“幫你擦一擦。”牧紹從善如流地說。
牧紹想學視頻教學裏一樣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池一黎身上,但發現自己今天就穿了一件連帽無袖。
“濕着很難受?”
池一黎提了提衣領,熱風滾入胸膛。這裏又沒有衣服,回去換了就好。他說:“夏天,一會兒就會乾。”
牧紹有點在意。
店家從後方的儲物室姍姍來遲地拿來了包裝紙,娴熟地包裝好花盆遞給他。池一黎一手拿一個抱在胸口,剛好把微微凸現的輪廓擋的嚴嚴實實。
“走吧。”池一黎說。
牧紹又有點失落。
他單手戴上新買的池一黎同款鴨舌帽,捏住手上的紅色玫瑰花,擡腿跟上時又被店家叫住。
她看到牧紹手上的那捧花,還以為是自己沒注意,但是仔細一看卻發現不是自己店裏的。這捧花已經包裝好了,而且包裝的十分完美,看得出是經過精心準備。
“嗯,是我弄錯了,”她說,“很不好意思,剛剛還耽誤了你們那麽長時間。”店家從一旁拿出一束黑色玫瑰:“不是噴色,自然花哦,當作補償了。你的紅玫瑰很浪漫。”
牧紹接過來,把這束花和手裏的插在一起。黑色玫瑰在光線下也會偏紅,疊加在一起分外漂亮。
池一黎站在門口,微微側頭問他:“你買的?”
“不是,”牧紹悶聲笑道,“剛剛在門口遇到三個粉絲,是她們讓我送給你的。”
這是乾什麽?池一黎不解。
“你喜歡嗎?”牧紹笑起來,勾唇說,“看來她們都很看好我。”
池一黎抱着懷裏的兩盆花,垂着眼簾沒接這句話。
牧紹想要把手上的玫瑰花和池一黎懷裏的那兩盆替換一下,池一黎不動,牧紹強調地說道:“因為是她們給你的啊,我拿着是不是不太好?”
兩個人的身量都不低,氣質站在人群裏分外矚目。周圍的人或經意或直白都在盯着他們看,池一黎思索片刻:“我也給你定了花。”
這句話的語氣一貫的波瀾不驚,猛不丁的,牧紹心跳都漏了兩拍:“……什麽?”
池一黎補充說:“定了一束劍蘭。”
牧紹心情從未如此像這一刻般爽過,愉悅地拿起手機百度搜索,卻發現劍蘭的花語代表“事業高升、送朋友、親人、領導、老師、同事……”
嗯?
池一黎被牧紹磨的沒辦法,和他把手上的花換了,把玫瑰花抱在懷裏低頭搜索店鋪導航,沒有注意到一旁牧紹僵在臉上的笑意。
牧紹一邊一個夾着兩盆花,不信邪地再搜了搜,終于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來了“送戀人”的花語,滿意的退出了搜索框。
他觀察起靜靜站在自己旁邊的池一黎,剛剛濕掉的衣服在熱風裏基本已經被吹乾,抱着玫瑰花低頭的動作沖散了些許外表所帶來的、不好接觸的冷感。
牧紹喊他,沒有想到一個合适的前綴,于是只是單純地叫了他的名字:
“池一黎。”
池一黎動作一頓,擡頭側掃過去,不知道牧紹又叫他乾什麽。卻看到牧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舉起手機說:“別動,我和粉絲彙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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