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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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不用排隊, 但從鬼屋出來後,歡樂世界裏的人明顯變多,牧紹掏出兩張觀影票示意了一下:“要去看嗎?”
這類觀影一向是免費的, 家國情懷或兒女情長的音樂舞臺劇,再附帶一些高難度雜耍。池一黎不喜歡也不讨厭。反正都已經出來玩,去哪裏都一樣。
舞臺劇名稱叫《Daylight》, 宣傳圖看起來是上世紀的老圖,講的是現實主義男同性戀與艾滋病。從同性婚姻合法後,這種扭曲陰暗的劇目也變得大衆化起來。
幾年前曾有一位專家發表巨論:“沒有性行為的話就很大概率壓根不會傳染, 那為什麽要進去呢?不進去不就好了。”這番巨人般的言論霎時間引領社會潮流。
就像之前牧紹讀的那篇雙A同人文, 生氣後也是要挾黑發Alpha用腿幫他,全篇都沒有任何實質描寫。
如果池一黎可以和同人文裏寫的一樣,牧紹覺得他當0也無所謂。
位置是自己随便選的。池一黎被牧紹拉着坐在了第一排。後者看起來握他手腕上瘾, 池一黎動了動,牧紹摘下鴨舌帽,捏住他手腕的手勁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冷白色肌膚上的四道指痕看起來很是明顯,牧紹用大拇指摩挲而過, “池一黎。”
“池一黎。”他又說, 一連湊到池一黎耳邊喊了好幾遍,把他的手腕重新握緊。
池一黎先是嗯了兩聲, 然後被煩的受不了,耳畔被牧紹呼出的熱氣弄的發癢, 側過臉看他:“牧紹,你又怎麽?”
“我就想叫叫你。”牧紹覺得自己可能真有病,竟然懷念起之前池一黎冷臉罵他犯病的時候,“池一黎,你簡直太好說話。”
音樂劇舞臺的音響和消息鈴聲一起響起, 牧紹坐回去撐着臉看他,池一黎拿出手機,隊內群裏剛剛被刷屏了99+。
【群聊:我們總有一天會殺穿木寸長的(5)】
老子是被反的那個野:【@HWD隊內指定稀世珍寶,三水~我們馬上就回來啦!】
世界第二射手(爹爸美滿版):【薅了好多東西,不虧是人均富二代的zks】
世界第二射手(爹爸美滿版):【還有一些他們回去讓村長快遞給你。】
三水:【快遞什麽?】
世界第二射手(爹爸美滿版):【慶禮】
世界第二射手(爹爸美滿版):【身為可靠的親友團,我和韓狗跟隊長與輔兒怎麽會被比下去呢?!我們當然也給村長準備了!】
三水:【……?】
這可是衆人之爹:【牧紹應該還沒走吧?】
牧紹當然沒走,他是明天的機票。
劇院人很少,這場音樂劇的狗血劇情看的人睡意全無,池一黎沒太看懂,反應過來的時候,主角已經莫名其妙的人沒了,後排坐着的幾個小姑娘嗚嗚地開始哭起來。
牧紹對這類狗血劇情也絲毫不感興趣,他回了幾分鐘消息,然後看池一黎看了整整一小時。
音樂煽情的十分到位,周圍的人都在哭,池一黎心裏毫無波瀾,眼淚卻在眼眶裏挂着要掉不掉。被牧紹這道後羿射日一般不容忽視的目光盯着,幾秒後硬生生面無表情地憋了回去。
牧紹看着他泛紅的眼眶,沒忍住在一旁笑了起來。
“池一黎,你好可愛。”牧紹說。他好像對叫池一黎的名字有些上瘾,不加任何點綴,就是簡單的三字名稱。偏偏叫出不一樣的意味。
池一黎怎麽聽怎麽怪,反駁道:“你才可愛。”
觀影結束後牧紹握着他的手腕往外走,熟悉的四個小男女孩站在門口,粉毛說:“我對我早上的冒犯感到抱歉。”
她的賠禮是兩杯奶茶和手寫的賀卡,上面寫了一堆心路歷程和祝99。牧紹把卡片接過來遞給池一黎,沒有要她的奶茶。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你留着自己喝。”牧紹勾唇說,“卡片就收下了,你也沒說什麽。”
池一黎也沒感覺到有什麽冒犯,每個人的思維模式都不一樣,對于差異産生疑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全然沒有注意,其實現在應該解釋的是他們并沒有在一起。
等他反應過來時,牧紹已經給他新買了一杯奶茶。池一黎捏住他又想伸過來的手腕,言簡意赅地說:“保持距離。”
牧紹看着捏住自己的冷白指節,因為微微用力而青筋凸起,問:“……我已經握了一整天,怎麽突然要保持距離?”
“我們沒有在一起,”池一黎想了想說,“我才發現,這種行為會讓他們誤會。”
牧紹順着他的意思點點頭,果斷又引到了其他話題。他伸出另一只手勾着奶茶袋子遞過去,問:“那你要喝奶茶嗎?”
池一黎頓了下,放開擋住牧紹的手。卻在松開的那一瞬間,又被牧紹反手擠進指縫,眨眼間已經緊緊扣住他的十指。
熱源交替,牧紹把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高舉到池一黎眼前,在虛幻的交影裏看他鼻梁上的那一點痣,懶洋洋道:“這種才會讓別人誤會。”
牧紹接着說:“所以我握你的手腕,是正常行為。”
池一黎空着的手被牧紹順勢塞進奶茶,杯身冰涼涼的,他下意識咬住吸管。
這句話乍一聽好像沒有絲毫不對。
池一黎看了一眼喝了一口的奶茶,混亂的思考過後認同了他的邏輯。與現在的這個動作相比,剛剛只是握住手腕而已,确實看起來不是什麽親密的行為。
牧紹鴨舌帽下的眼眸低垂,嘴角勾上得逞的笑意。欣賞夠池一黎微微思索的表情,愉悅地松手道:“我去開車。”
池一黎頓了下,把被捏出淺紅色痕跡的手塞進衣服兜裏。
回到俱樂部的時候隊友都已經回來。門口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行李箱和各種袋子,牧紹用腿把那些東西掃開,哼着歌握住池一黎的手腕往裏走。
韓城吊兒郎當地在餐桌上翹腿坐着,對着桌子上精致的三瓶花和飯後甜點的擺盤說:“這麽有情調?”
在他想拿起點心就吃前,白書羅制止道:“是你的嗎你就吃?手髒的乾淨的?”
韓城癟嘴:“隊長,你潔癖怎麽比三水還嚴重?”
“三點水還沒回來?”莊路彌從樓上順着扶梯滑下來,說,“大寶貝呢?!我在他房間沒看到他!”他一轉頭,看到剛剛走道客廳拐角的兩個人。
相近的身高、同款的鴨舌帽、類似的情侶裝和緊貼的兩只手,氣氛怎麽看怎麽奇怪。池一黎被他拉着,在後面擡眼望過來,韓城轉頭問:“給我乾哪年去了?”
“我們只是出去了一個月,不是一年吧?”
牧紹啧道:“你們怎麽回這麽早?”
好像這是我們俱樂部吧?韓城被他理直氣壯的問句問住了:“你怎麽現在還沒走?”
牧紹東西都收拾好了,回房間行李箱一拿就能直接走。韓城這話跟要趕他走一樣。牧紹想說我就賴這不走了,就住池一黎對面,住到你們打訓練賽住到國內賽開賽再住到世界賽,我一直住在這裏,再半夜去敲池一黎的門,越過你們一群菜狗把你們隊伍內的主将撬到手,我還就不走了。
韓城也發現不對:“這句話咋這麽怪呢?”
池一黎說:“他一會兒就走。”
現在是池一黎在趕他,牧紹捏捏手心裏的腕骨沒有說話,生怕在離開前又把他惹生氣。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嘴是怎麽回事,總是能精準的踩到池一黎不想聽的點上,但分別前的印象非常重要,人腦海馬體會自動美化加工。牧紹一個月內和池一黎逛了花鳥市場、看了海洋館還去逛了動物園,特意走之前才邀請他去歡樂世界。
可惜池一黎完全對一切恐怖事物免疫,披頭散發的鬼影npc跳到跟前時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情緒穩定的毫無波動,還不如他在他耳邊說幾句話的影響力大,更別提想象中會被吓的掉眼淚。
是不是側面又證實自己就是池一黎心中特殊的那一個。牧紹看他的隊友都變得順眼了不少,問:“你想吃什麽?”
“我不太餓。”池一黎語調平穩,說,“你看你吃什麽。”
“卷餅?豆腐湯?焖面?烏冬面?蛋炒飯……?”
牧紹的手藝可以去考個廚師資格證,池一黎一想到他明天就不在,又覺得有點餓了,說:“都可以。”
“那我随便做了。上次剩了一半的蝦卷還吃嗎?”
莊路彌說:“我吃,我!爸,我吃!”
他早上到現在就喝了一杯水,航班延遲,機場的東西又死貴,莊路彌和韓城買東西剩下的錢不是上交給虛拟主播就是贈送給動漫周邊,不肯接受白書羅喋喋不休的管教,硬生生忍到了現在。
池一黎聽完白書羅的吐槽,無法理解地評價道:“你們可以少買點塑料制品。”
池一黎不會做飯,最大的付出就是站在旁邊幫他摁空氣炸鍋的按鈕。牧紹對于他一貫的全程陪伴非常受用,看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明顯痕跡,心裏疑惑了一下怎麽還沒消掉。
白書羅點了外賣,吃完飯的碗韓城和莊路彌負責洗。
牧紹早上七點出發,那個時間段池一黎肯定還沒有醒來,他也不打算讓池一黎送。
兩個人走到房門口,牧紹轉了轉手指上的鴨舌帽,開門時突然說:“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池一黎問:“什麽?”
牧紹的房間被收拾的很整齊。池一黎經過門口的大行李箱,看到桌面上攤開的四格卡冊。
池一黎還以為這是和韓城一樣的游戲角色卡收集冊,随便掃幾眼,沒想到上面的小卡都是自己。
有以前的,還有這些天剛拍的,最新的一張是在HWD訓練室,他完全沒察覺到牧紹是什麽時候照的。池一黎把卡冊扣上,轉身去看牧紹。
牧紹從枕頭下摸了摸,掏出來一張藍紫色的信封。
拿到手很厚,裏面塞了很多很多張紙,池一黎不解地擡眼看他。
牧紹嘴角抹上笑意:“從來這裏第一天就開始寫……打算明天和花一起放到你門前,但我還是想親手交到你手上。”
池一黎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張了張嘴,手上的信紙份量不輕,他看到牧紹分外認真的面容,又抿起唇沉默下來。
牧紹看着他的表情,邁步走到他面前,突然毫無征兆地又把池一黎的手腕握在手裏。
上面的指痕已經消掉不少,但在沒有開燈的房間下看着還是有些暧昧不清。牧紹微微彎腰在突出的腕骨上落下一吻,又在他反應過來前迅速松開了手。
池一黎開口說:“牧紹,我現在……”
“我喜歡你。”牧紹說。
牧紹的這四個字話語太快,等池一黎停頓的這瞬間,他已經又一連串地開始說起來,不過這次的語氣緩慢而清晰。
“好玩的池一黎,說讨厭我的池一黎,可愛的池一黎,漂亮的池一黎,冷臉冰山池一黎,覺得我煩的池一黎……一個月來我只搞懂了一件事,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牧紹握住行李箱,笑着說:“我們下賽季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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