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這一場持續的時間太久, 池一黎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徹底失去的意識,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三點。
他宣布不理人時的語氣異常認真,那幾個字被用一種很嚴肅的語調頓錯地吐出來, 明明是在簡單的宣布,但音色軟膩,腔調還伴随着破碎的顫抖, 再配上前一秒才主動窩進牧紹懷裏的動作,以及那一身引人犯罪的衣着,聽起來完全是一句直白邀請。
更何況他總是把這句話挂在嘴邊。
牧紹的視線微微側移, 池一黎還環着他的脖子沒有放開, 純色隊服的布料被眼淚砸到後暈開一片深色,懷裏的人閉着眼睛,嬰兒直的睫毛還挂着淚珠。
他将整個人的重量壓在牧紹身上, 領口處的鈴铛叮鈴作響。衣裙間泛粉的瓷白肌膚緊貼純黑色的隊服,兩者形成的反差感過于強烈,像是在歡迎什麽人對他為所欲為。
完美戳中大腦神經系統裏的興奮竈,牧紹暗沉的眸瞳裏閃過詭異的興奮與愉悅, 心頭□□未消, 在這場關于忍耐力的挑戰中堅持了零點零零一秒。反正池一黎一開始已經點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說:“不理我的話, 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這句話是在單純通知,沒有留給池一黎什麽反應的時間, 牧紹扣着他的腰一個翻身,後半夜的行為變得絲毫不加收斂。
【】牧紹像是抓住獵物後露出獠牙的野獸,惡劣的本性暴露無遺,看到他将近窒息,不管怎麽說也不停下來放過他。
【】已經完全忘記最後是怎麽睡着的, 第二天池一黎起床時視野裏沒有看到他,下意識想去尋找他的身影,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很快地調節起自己的心情,抿起唇沉默下來。
幸好今天教練沒有安排強制的訓練計劃,只是讓他們有需要的話自己在房間随便練練。
渾身都不舒服,但還沒有到一點力氣也沒有的程度。池一黎伸手去拿床頭裝滿水的杯子,一下沒拿穩掉到床上,第二下才拿起來,喝水時咽喉微微發疼,感覺連說話都有些困難。
【】手機裏是教練他們發來的消息,還有韓城例行分享的一些搞笑視頻,池一黎随意掃了一眼關掉,手指微微蜷縮,打算一會兒打開電腦再回他們。
他勉強撐住自己直起身體,踩在地板上有些軟綿綿的,走路像是在飄着走,但站在原地适應了一會兒,很快沒有什麽大礙。
牧紹從門口把餐車推進來,走過來伸手想打橫抱起他,又被他捏住衣服袖口的動作截停。
池一黎扯住他的袖口往一邊拽,沒怎麽用力,牧紹就自覺地随着他動作的方向往旁邊橫移了一步。
動作間微長的碎發散落在後頸,露出的一截下颚線鋒利冰冷,池一黎嘴唇微抿,眉眼下垂,睫毛也壓着光,站在他面前,又恢複到了冷酷薄涼的冰山模樣。
只是眼尾像是被眼影塗抹過一般點綴了些許消散不掉的紅,唇色極深,平白無故在分外冷峻的輪廓上增添了幾點糜爛意味。
牧紹掃過他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高領黑色衛衣。痕跡被盡數遮住,這樣看過去什麽也看不到。
他湊過去在眼尾那處薄紅親了親,身上帶着一股好聞的薄荷糖味,頑劣的眉尾仿佛是知道做錯事了一樣聳拉下來。但細看過去,碎發下幽深肆意的眸瞳裏沒有半分心虛悔改。
做已經做完,行為再怎麽過分都已經實施完畢,牧紹早上睜開眼睛就已經做好了池一黎生氣不理他的準備,更別說池一黎總是心軟。
他湊過去低哄道:“甜心寶貝池一黎,你怎麽樣?讓我親親你。”
池一黎擡眼對上他食髓知味的躍然視線,下意識想要側頭躲掉。
牧紹看上去像是想在這裏再來一次,得寸進尺到極度過分,池一黎這次是真的完全不想理他。但回憶起自己之前約法三章的第一條,安靜了幾秒,又把臉重新轉了回來。
畢竟做人得講誠信,至少不能像牧紹那樣不知餍足還出爾反爾,說話完全沒有任何可信度。
池一黎轉過去又轉回來,像是過載的小機器人沒鏈接上似的任親任抱。牧紹嘴角洋起笑,把他抵在桌子邊,手臂虛環過去,俯身撬開柔軟唇齒,細細密密地吮吸舔咬。
熟悉的氣息驟然包圍,似乎又感知到昨晚的失控難耐。
失去意識那一刻脆弱無助的情緒開始翻滾浮現,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掉落到近乎呼吸困難,身心被另一個人全然掌控的脆弱感席卷腦海。池一黎瞬間不敢再有什麽動作,靠在那裏怔愣許久,神色空白一瞬,完全沒有辦法伸手去推開他。
牧紹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很快地松開他,後退一步:“我給你上藥?”
牧紹淩晨乾完壞事,心滿意足地枕着柔軟的斑駁入睡,起床後點餐叫了酒店的外送服務,準備給池一黎塗藥時發現他已經起來了。
【】池一黎咬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邊,皮膚上微微破皮的地方看着極為可怖,涼涼的觸感随着指腹的溫熱一起席卷而來,他垂下眼睛,沒有其他的動作,靜靜地看着牧紹給他塗藥。
【】身體顯然已經習慣牧紹的觸碰。和例行的擁抱、見面時的十指相扣、睡覺前的晚安吻一樣,經歷過太多次已經形成身體的條件反應。對方的手剛剛伸過來,他就不由自主地主動貼了上去。
【】熟練地像是預演了無數次,行為如打游戲時見到小兵就會下意識點擊鼠标左鍵進行普通攻擊,訓練賽時察覺到要失敗就會果斷申請投降,完全沒有經過思考。
牧紹眸間藏不住的愉悅和調笑溢出眼眶,池一黎因自己反條件性的行為而瞳孔微縮,愣愣地看着牧紹,像是一只發懵的白色團子,意識無比清醒,看到他翹起又秒速下壓的嘴角,為自己剛剛的反應感到些許羞恥與無措。
眼前的人穿着白色的低領衛衣,體型健壯有力,身材結實,持平一米九的身高蹲下也很大一坨,露出的皮膚上甚至沒有任何痕跡。
昨天晚上池一黎只顧着掉眼淚,腦海裏一片空白,被無意義的空洞占據了所有意識,完全變成了一灘盡數融化的雪水,環住他的脖頸便用光了所有力氣,壓根沒有多餘的心情再去咬他。
兩個人身高相仿,此刻卻完全不同。比賽打不過,現在又被像面點師傅揉面團一樣肆無忌憚地揉捏。池一黎把尚且還可以控制住的淚感憋回去,垂着沒有什麽情緒的眸瞳,慢慢地張口松開嘴裏的衣服下擺。
薄款衛衣布料落到牧紹的大臂上,蓋住滿堂绮麗色彩,無聲地拒絕他的繼續,任由牧紹怎麽絞盡腦汁地說好話哄他,只抿着唇不說一句話。
牧紹把手拿掉,低下頭去親他,池一黎沒有躲掉。被咬住唇瓣後,只是用煙灰色的眸瞳安靜地看着他。面無表情時目光裏綴着霧色與冷感,和牧紹還沒開始追人那會兒一樣冷酷。
想要抱他時被側過身推開,伸出手指試探性地去勾,也把手指蜷縮起來避開了他的觸碰。別說不說話,連碰都不讓碰,這顯然不是幾句話可以哄得了的。
牧紹頓時喪失了笑意,收起嚣張得意的尾巴,小心謹慎道:“甜心,很難受嗎?寶貝兒池一黎,你不要不說話,你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是我做的太過分,我保證下次肯定會收斂一點,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還想着下一次。
同樣的話術,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說的永遠比唱的好聽,但一次比一次過分,牧紹的話毫無可信度,簡直是滿嘴跑火車。池一黎當他是空氣。
“不要一個人生悶氣,寶貝兒池一黎,你打我一下?要不要罵罵我解氣?你譴責一下我,罵一下讓我哄哄你。”
牧紹人生目前的二十三年單純只會把別人氣到想揍他,而池一黎基本沒有脾氣,被父母和朋友養的太好,哪怕很生氣,随便幾句情話也還是會心軟原諒,仔細算下來壓根沒有正兒八經地哄過。
【】他懷念起昨天晚上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小女仆,會認真地喊他男朋友或者叫他哥哥,然後眨着濕漉漉的眼睛貼過來把自己縮在他的懷裏。動不了也只是伸出手緊緊攥着他的衣袖。最多在受不住時蜷起身體,可還是會把自己展露出來,和眼前這個冰山模樣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池一黎現在連男朋友都不會叫一句,只會冷漠無比地連名帶姓喊他,牧紹不由得壓低聲音道:“或者讓我上完藥,上完藥你怎麽不理我都可以,書上說破了皮會很疼,我……”
池一黎擡起眼皮瞪他。現在喉嚨啞到一定程度,發出氣音都自帶哭腔,說簡單的詞語可以,長句子的話還比較困難。
池一黎不說話,牧紹直接把他抱起來放一旁的電競椅上,看到他擡手間露出滿是勒痕的腕骨,推拒的力度可以忽略不計。
牧紹伸手扯他的衣服,池一黎死死地拉住,眸瞳受驚時極速收縮,全然失去冷酷的神色,滾燙的淚水砸到他的手背。
“……牧紹,”池一黎拉不過他,心情起伏之間,終于開口說出今天的第一句話,掉着眼淚用哭腔罵他:“你是、壞蛋。”
短短六個字,話語沙啞,混雜着鼻音,聽來纏綿惑人,明明是罵人的話,卻連腔調都像是在撒嬌。
牧紹右手擠出藥膏,左單臂牢牢地把他的衣服固定在鎖骨,語調褪去懶散只剩低沉:“你罵吧,你就算罵到想和我分手,我也得把藥塗完,不然發炎了你會哭。”
池一黎腦海裏毫無罵人的詞彙,罵的話罵不動他;此刻身體只會微微戰栗,推也推不動他。傲世群雄的身高和體型在牧紹面前毫無優勢,只能任由他揉圓搓扁。
而且他明明知道,池一黎冷面如霜,但性格內斂沉穩,家庭優渥幸福,沒經歷過任何社會人情世故,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長大,所以十分注重感情,答應時經過深思熟慮,根本不會把分手挂到嘴上。
池一黎整個人都難受地不想動,而且明天晚上還要比賽,從來沒有覺得這麽委屈過。媽媽說談戀愛就要顧忌對象的感受,爸爸說要理解和包容伴侶的需求,但是對象欺人太甚、貪得無厭,還屢教不改,不由得越想越委屈,表面的冷硬都維持不了,頭一次情緒起伏這樣劇烈,全程都一直不斷地哭着掉眼淚。
牧紹碰一下,他就毫無威懾力地罵一句,換氣時聲音也在發抖:“……你特別、過分。”
“對不起,寶貝池一黎。昨天是我太過分了,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牧紹塗完藥,放開他腿側的軟肉,再把他的衣服放下來,捏了捏衣角誠懇認錯。
池一黎抽噎道:“還…言而,無信。”
手下的觸感過于細膩,二十三歲正是火氣正旺的年齡,牧紹對池一黎這幾句短短的話也起了反應,起身的動作一頓,僵直着身體單膝跪在他椅子旁邊,又慢慢把那條腿也移到地上:“我會改正。”
過了半分鐘,他伸手捧住池一黎掉下來的淚滴,哄道:“甜心寶貝,池三水,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因為我生氣,不舒服就多罵罵我,或者打我一下。”
池一黎靜靜抽泣着平複自己的心情,沒有接這句話,盯着桌上刻着自己名字的鍵盤,半晌,慢慢把身體窩進電競椅裏。
空間寂靜下來。那雙淺色的眸瞳眨了眨,像是被雨水打濕的碎玻璃。池一黎聲音很低,如同在水裏浸泡過,悶悶道:“……不想,理你。”
“你不理我的話,我會死掉。”牧紹接話,他太清楚自己做過的事,數落着說道,“我簡直太過分了。我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得寸進尺,仗着你不會拒絕就為所欲為,天天在你睡着後開始動手動腳,你說不要的時候連哄帶騙讓你同意……最過分的是還騙你說自己已經把照片删掉,其實還有一個硬盤的備份,然後在手機上點進最近删除又悄悄把它恢複。”
一連串的罪行數落下來,完全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池一黎垂眸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眼尾到耳畔都沾着消不掉的色彩。
真人遠比照片要豔麗幾分,牧紹因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感到愉悅,湊近了點繼續說:“我這麽過分,池三水,你每天都需要抽時間罵罵我,不然我再犯錯怎麽辦?”
“…回你房間。”池一黎不再掉眼淚,再一看他的行為,已經緩和的語調頓錯一瞬,不滿地冷下臉,開口時音節沙啞,宣布道:“……也暫時…不準、碰我。”
牧紹賴在池一黎房間裏不走。
一米九的高挑男子如此耍賴,池一黎也拿他沒什麽辦法,當他是空氣,對着聊天界面按動鼠标,準備把堆積的消息處理掉。
直播間平臺預定的是晚上八點半開播,韓城淩晨六點多在群裏艾特他,說自己焦慮地熬了一整個大夜沒睡着,打算睡一個死覺,池一黎播的話也順便挂一下他直播間。
池一黎扣了一個1,莊路彌在下面秒回:【都下午三點多了,三點水你怎麽現在才回?!】
池一黎随手打字回複:【剛起。】
世一上單整肅王(爹幸福爸随意):【……】
世一上單整肅王(爹幸福爸随意):【@世界第一公主上單守護者,我也想鯊了村長。】
世一上單整肅王(爹幸福爸随意)【日,韓狗我怎麽感覺咱兩屬性互換了?把你這破名字改了!不準叫三點水公主!他是皇帝!他是皇帝!他是皇帝!】
世界第一公主上單守護者:【我他喵剛起來吃飯。不準看不起公主!莊路猴你個傻-逼-玩-意!】
尊貴的FMVP上單皇帝池一黎面無波瀾,覺得隊友也好煩,點擊鼠标把聊天框關掉,點開了之前玩的小游戲。
牧紹在浴室解決完正常生理需求,咬着特意叮囑不放青椒的披薩,問池一黎想吃什麽。
池一黎實在是沒什麽胃口,窩在電競椅裏懶得動,被牧紹喂了兩口就吃不下。但是很喜歡酒店套餐裏贈的那杯橙色飲品,不是非常甜,喝起來涼涼的很潤喉。
他叼着吸管吸了一口氣泡果汁,點開一家三口的小群。
昨天晚上爸爸在群裏發了一大堆話,池一黎一目十行地看完,把吃完飯又貼過來想抱住他的牧紹推開,很短地按鍵盤扣了一句1。
牧紹老實地搬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過了幾秒,手又不經意間地往他的腰間環去。
電腦上三口之家的群聊消息聲音響起,爸爸刷屏一樣的發言一條跟着一條蹦出來。像是對着自己的聊天框全部打好了字,才一鍵勾選轉發到這裏。
〖查克拉水之國度(3)〗
活潑潮流男大:【?粒兒你怎麽這麽晚才回?】
活潑潮流男大:【熱搜那小子怎麽回事?那個木勺,他欺負你了?!還是他粉絲欺負你?!怎麽不告訴爸爸媽媽,我去網上幫你罵他!爸爸可是有十個小號!】
活潑潮流男大:【馬上比賽不要因為這些影響心情,你就算打的菜到掉眼淚,爸爸媽媽仍然是愛你的!】
活潑潮流男大:〖@三水大帝〗
AAA智慧領袖:【我兒子早就改昵稱了,你沒發現?】
活潑潮流男大:【………】
活潑潮流男大:【所以就是被他欺負了?!】
活潑潮流男大:【管他什麽毛線神什麽毛團帝,就說聯盟唯一太皇太上正在等待他的觐見,還沒過門就欺負我家寶貝,讓我好好拷問一下那小子!】
活潑潮流男大:【總而言之,既然在一起了!比完賽你讓他過來挨一下我的罵!】
牧紹看着屏幕上活潑潮流男大的發言,想象中池一黎中老年翻版的冷峻高大男人形象崩塌。
他磨磨蹭蹭地隔着衛衣環住池一黎的腰,見他盯着聊天記錄,對自己的逾越行為沒有什麽反應,勾起唇貼過去摟住他,未經思考已經叫上理想中的稱謂,期待地哄他:“甜心寶貝老婆,在被咱爸罵之前,你先罵罵我。”
他懷裏的池一黎不想理他,擡起手打字。
三水(男朋友牧紹專屬版):【嗯。】
他向父母告狀:【他欺負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