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關燈
第61章

韓城在總決賽的前一天晚上, 光榮地平地摔把自己摔傷了。

久坐不動身體素質會變差,宛如剛剛落地的脆皮鴨一碰就裂,但是并不嚴重。

教練讓他傷好後自覺加訓體能, 韓城看着自己被包成木乃伊的腿,被池一黎皺眉關心的視線一掃,苦哈哈地點頭應下。

幸好沒傷到手, 不至于總決賽還要安排替補上場。

ZKS戰隊今年的配置實在是所向披靡般的無懈可擊。往年都會拉扯到3:2的賽事點,今年卻只拿下剛開始的一局,就被對方連下三城奪得勝利。

牧紹太了解他, 英雄技能在他的幫助下替換更新, 不管做什麽都會被準确的預判。而新加盟的雲醒雖然在首局比賽中出現了失誤,但他用那一整局的時間觀察和試探,随後便展現出了完美的狀态。

電腦界面上再次顯示出失敗的英文字樣, 恍惚之間,場景好像和往年的每一次都沒有任何區別。

池一黎面上沒什麽表情,靜靜坐在電競椅上,聽見場下粉絲恨鐵不成鋼的嘆氣和熱火朝天的呼聲, 雖然早就已經預料到今年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感覺自己好像忍不住還是要掉眼淚。

這點微弱起伏的情緒完全可控,池一黎站起身, 看到屏幕上牧紹不知道在看什麽的側臉,下一秒反射性地轉頭, 對上他緊緊盯着自己的目光。

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着他,似乎是在回憶剛剛的比賽,因為勝利而噙着輕笑,又帶着點微妙的複雜。

比賽輸了,HWD戰隊粉絲所屬的半場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但選手席的沉默只持續了半秒, 四個隊友幾乎是同時轉過身來,第一反應竟是不約而同地想要安慰他。

韓城在一旁嚴肅地強調是他的問題,四肢一體,可能傷到腿也順便把手傷了,腦子連帶着也一起壞了。

莊路彌義正言辭地贊同道是韓城的問題,因為自己腦子被韓城傳染抽搐了所以才會頻繁被抓。白書羅溫和地拍拍他,意思是已經打完就不要再想。

馮宙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點了下鼠标,有些別扭地開口:“雖然我對他們還是很不服氣吧,但都是我們比較菜。尤其是韓城他們幾個,你不要太難過。”

七年歸來,池一黎還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看着屏幕半晌,只狀似冷淡地淺淺“嗯”了一聲。

賽後雙方隊員友好握手,牧紹站到他對面,盯着他看了幾秒,在他微微泛紅的眼尾停留一瞬,目光又墜到那顆淺痣,沒忍住在臺上湊過來很輕地親了親他。

臺下的粉絲像一片沸騰的海洋,牧紹壓低聲音問:“哭了嗎?寶貝兒池一黎,你要掉眼淚了嗎?”

池一黎擡眼看他,耳畔韓城“狗賊你乾什麽”的聲音傳來,牧紹明顯是特意來逗他,嘴角勾笑,壞心眼地屈起指節點了點他的眼尾。

輸了就是輸了,本身調理好的心情被牧紹這樣點出來,頓時又有些控制不住。池一黎偏了下頭,模樣冷冰冰地拽住他的袖子,把他的手扯下來:“…你才要哭。”

池一黎的動作可以幻視雪貂甩尾巴,牧紹反手擠進他的指縫,笑起來說:“對不起。我很煩的話,那光讨厭我就好了。不要因為比賽不開心。”

池一黎想說本身就讨厭你,但是這句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站在那裏思考了半天怎麽回複,心思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覺得牧紹好讨厭。

他抿起唇,煩煩地止住眼淚開口:“沒有不開心。”

眼看着這一握手就要握到猴年馬月,場館內的氛圍有些變得此起彼伏,主持人連忙拿起話筒,走上來開始下一個階段。

HWD五個人收拾完自帶的設備下場,老梁、代樂和幾個助理正在臺下等着。

代樂讓助理把鍵盤接過去,看着五個人說沒關系。

“發揮很穩定。”穩定的萬年老二,代樂開了個玩笑,“至少絕對沒有投資方會撤資。”

白書羅嘆氣:“後三局太痛苦,我已經預感到要被怎麽罵了。”

“沒事,七年了沒贏過一次,我相信粉絲和我一樣都已經習慣了。”莊路彌擺擺手,“我将會和往年一樣,發一篇小作文後一周不上任何社交媒體。他們心疼我就不會罵我了。”

這句話太過理直氣壯,馮宙翻了個白眼,把眼鏡摘下來說:“你是一點也不悔改啊。”

韓城站在池一黎旁邊,潇灑地單手拄拐,光顧着回頭去看臺上的場景,看到熟悉的五個人正站在金色雨下捧起獎杯。

有彩帶從臺前飄到幕後,混雜着觀衆席仿佛要将整個場館的屋頂掀翻的聲響,緩緩落到眼前暗色的地板上,在視野中閃爍出亮晶晶的光。

他掃了兩眼,又轉頭恨鐵不成鋼地朝池一黎說:“三水,你就不能對他太客氣!他剛剛竟然還貼臉炫耀。”他狠狠道,“冠軍怎麽了?!冠軍了不起嗎?!我們三水還是世界單人賽冠軍呢!可惡的鄉野村夫木寸長!”

池一黎從臺上收回視線,盯着落到衣袖上的那條彩帶,淺色的眸瞳亮晶晶地閃着碎光,倒映出金色的餘波,緩緩開口:“他不是在炫耀。”

過了幾秒,他又沉穩地補充說:“他們很強,冠軍是應得的。”

這個替對手說話的隊內大寶貝已經徹底沒救了。

韓城看他沒什麽波動的冷峻側臉,覺得再怎麽恨鐵也成不了鋼,索性轉移話題道:“第二也挺好的。輸給世界冠軍的意思就是——已經打敗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選手。”

“所以我們一會兒吃什麽?燒烤?火鍋?麻辣燙?銅鍋涮肉……”

莊路彌一把搭上他的肩,力道重的韓城一個踉跄,本就脆弱的小腿雪上加霜。

莊路彌高呼:“樂姐!我要吃麻辣小龍蝦!三點水也喜歡吃這個!蝦門!”

“不行!”韓城趕在代樂點頭答應前連忙說,“三水不喜歡這個!而且醫生說我腿斷了,不能吃辣!”

完全沒有過多的傷心,HWD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返回休息室。

白書羅跟着老梁去找賽訓團隊拿紙質版數據,莊路彌和韓城從不能吃辣掐架掐到池一黎喜歡吃什麽,最後莊路彌呵呵一笑:“我說我爸是最了解他的,這樣你當如何反駁?!”

韓城對牧紹的好感downdown,想到當初自己都不知道池一黎對芒果過敏這件事情,心口如遭重擊,捂着腿躺在沙發上氣弱懸河道:“好玩的叛徒莊路猴,不準認這可是村長當爹……”

代樂對這兩人無語一瞬,轉頭問:“大寶貝,你想吃什麽?”

池一黎剛從洗漱間回來,睫毛下倒映出微紅的陰影,正在拿着手機回消息,聽到這句話回複說:“我還不确定。”

韓城頓時回頭:“不确定?三水大寶貝,你上次就因為村長沒來聚會!”

“又要什麽聚會,把我們戰隊也帶上?”從松闵跟進自己家一樣推開門走進來,把手上的杯子遞給池一黎:“你男朋友特意一下場就去給你熱的奶茶,他在采訪走不開,一會兒過來哄你。”

杯子是他放在床頭那個帶吸管的。裏面是紅茶牛奶,早上牧紹在小廚房現炒的,他一向很喜歡照着視頻做這種東西。

但之前牧紹就算拿他杯子,拿的也是平時在外面用的另一個平口杯。此刻的杯子就像是在暗示着什麽一樣,池一黎指節微蜷,接過來握在手裏沒有回話。

從松闵還以為他是輸了不開心,本着幫兄弟一把的原則,沉吟片刻開口:“其實這個比賽吧,木勺他……”

話還沒說完,WGS副隊從門口探進一顆紅色的頭,打斷他的話:“比賽完了?池三水——我們走嗎?”

池一黎按開杯蓋,在全場的注視下靜靜地咬着吸管,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凝起,說自己不去聚餐的表情顯出幾分認真:“我有事出去一趟。”

從松闵看了眼WGS副隊昨天才新染的那頭刺眼紅毛,立刻掏出手機給牧紹發消息。

好玩的編外祖父:【你男朋友好像被帶壞了。】

好玩的編外祖父:【他跟一個紅毛跑了!】

牧紹正好處于采訪中途的背稿環節,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消息。記憶裏沒有一個熟人是紅色頭發,又想起自己追他時染的那頭橙毛,心下頓時泛起警惕,秒回了一句:【誰?】

池一黎早上就說他比完賽可能會出去。

牧紹雖然想知道他和誰一起、去哪裏、去乾什麽,但是問多了又怕池一黎嫌自己煩。想着到時間總會知道,今天來場館的路上一直都忍着沒有問。

采訪十一點結束,從松闵回的消息他沒打開,置頂的那條對話框還是孤零零的。牧紹給池一黎發消息問他幾點回來,池一黎說大概十二點多。

十二點多。怎麽這麽晚。

牧紹拒絕了兩個戰隊的聚餐邀請,回到酒店半躺在池一黎床上,舉着手機,就這樣一直盯着屏幕等着他回來。

奪冠了,但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牧紹深思,這就是打敗男朋友的報應嗎?

那他又不能打假賽放水。別說聯盟規則了,池一黎先一步提分手要把他踹了。

房間沒有開燈,整個氛圍都暗沉沉的,想象裏軟香入懷的美好賽後夜晚不複存在,牧紹翻着手機裏得到池一黎許可後存留的相冊翻了個身。

不知道是池一黎出去不帶他這件事煩,還是池一黎和別人出去這個認知煩,牧紹煩躁地看着手機又翻了個身。

一千張圖片都被翻完。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門鈴被按動的聲響,牧紹一個彈跳起身。打開門,池一黎正低頭站在門口,捏住把手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在腦海裏被他忽視的熟人WGS副隊一頭紅毛,挑了挑新打的眉釘對着牧紹“嗨”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不錯不錯,不用想就知道你在他房間。”

牧紹熟練地把池一黎抱在懷裏,感受到他在微微的顫抖,嫌棄地看紅毛一眼:“那我能在哪?”

“聚餐啊,我看到韓狗發的朋友圈了,他好慘!三水不去算了你也沒去,诶村長,我還以為你會去……”

牧紹笑了一下,無情地将他的後半句話隔絕在門外。

他攔腰抱起池一黎放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臂緊緊環住池一黎的腰。

池一黎整個人騰空一瞬,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袖。坐在桌面時後背差一點就能挨到電腦,看着牧紹單膝跪在椅子上湊過來,不知道他又打算乾什麽。

月色從窗簾縫隙灑落,看着牧紹的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漂亮,像是被淚水浸透的冰面,眼尾還殘留着一抹未褪去的潮紅,淺色的眸瞳都透着濕漉。

牧紹親了親他的眼尾,退開時聲線帶着幾分可憐:“甜心寶貝老婆,你和他去乾什麽了?”

池一黎眨了眨沾着水汽的煙灰色眸子,半晌,伸出手輕輕抓住牧紹的指節,拉開自己隊服外套的拉鏈,帶着他向衣服裏面探去。

指腹猛然觸碰到兩點冰涼的金屬制品,牧紹擡起頭看他。看到池一黎因受到刺激而渾身顫栗起來,弓身短促地喘息一聲,握着牧紹的手更加用力到疼痛,眸光随着動作開始沾上更多的漣漪的餘韻。

柔軟上的那點冰涼與溫熱的軀體是兩個極端,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在等待引誘着眼前的人去掀開衣服一探究竟。

牧紹黑色的眼眸暗沉沉,看到池一黎一瞬間又開始滾落淚珠,普通的動作仿佛也帶上如同邀請般的豔情,砸在牧紹心上,激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悸動。

他不由得彎起指節,朝着他弓身後退的方向移動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池一黎就軟在懷裏開始發抖。

想到池一黎第一次答應自己時的畫面,敏感到只是被揉捏胸口就會哭到喘不過氣,牧紹頓時覺得有些無法呼吸。

池一黎坐在桌子上,沒有去看牧紹的表情,垂下眼簾時眼睫還在細密的輕顫。似乎是覺得有些羞恥,他不自覺地抿住唇,開口時聲音很低很低,細碎地嗚咽道:“…你之前…說想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